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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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從南境送來書信，問顧陌身體是否安好，邀顧陌南下過冬，冷亓傷好後也好給顧陌看看。都城的冬天比南邊來得更早、也更冷，顧陌又怕冷，穆翎一直惦念著。
北境也送來書信，葉軒暫時沒有找到南宮衍的蹤跡，還要再往北看看，讓顧陌不要憂心。
顧陌自收到葉軒和穆翎的家書後精神好了不少，泠舒留下的藥丸暫時讓顧陌的身體看上去沒那麽糟糕。
陪葉老吃了早飯，顧陌就進宮去向瑄帝請安，在禦書房坐著，就等瑄帝下朝。小太監端了火盆進來，身後宮女端著糕點茶水。
瑄帝剛進禦書房見著顧陌就問：“是為葉家小子來的？”說話間還支使趙要將自己的小毛毯拿來給顧陌蓋上生怕他著涼。
顧陌輕笑著點頭，瑄帝在顧陌身邊坐下：“近日降溫就別宮裏宮外兩頭跑給朕請安了，北境的事你無需擔心，有事父皇自會差人出宮給你送消息。”
下了朝見著顧陌的瑄帝是慈愛的，哪兒還見剛才朝上的威嚴。
顧陌說是，瑄帝還要囑咐幾句孔瑞海就來了。
“陛下，孔相請見。”
“宣。”
孔瑞海進門見著顧陌也沒有避諱，瑄帝給他賜座孔瑞海道：“陛下，近日坊間流言有疑，老臣以為，是慕容襲一黨的餘孽生事，周述已回府去取密信。”
顧陌喝了口熱茶：“能悄無聲息給周大人送密信，還傳播謠言意圖影響北境戰局的，只怕不止慕容襲黨派。”
“殿下是指......”
“還有北狄。”瑄帝和顧陌異口同聲，父子倆相視一笑。
“都城裏竟藏匿了北狄暗探，那周述豈不危險。”不等孔瑞海請瑄帝派人去周府，趙要進門稟報。
“陛下，周侍衛帶著周大人請見。”
“宣。”
“參見陛下、殿下、孔相。”周策扶著周述，周述像是剛受了驚嚇，這會兒身子還在抖，但該有的禮數還是沒忘。
孔瑞海將人扶起坐在凳子上：“周大人，你這是怎麽了？”
周策代為回答道：“回孔相，周大人在府中遭到刺殺，幸好殿下一早命卑職看護周大人安全，卑職才得以救下周大人。”
孔瑞海知道是顧陌的安排倒也就不覺得奇怪了，能第一時間查清有敵國探子，還能不知道周述收到密信，除了顧陌也就只有瑄帝了。
瑄帝尚在東宮伴讀時，顧瑄就將手中暗探組成的暗網交給了他，南國四面八方發生了什麽都在瑄帝的掌控中 ，只是那時受慕容襲要挾，為了不讓慕容襲知道自己手裏有顧瑄留給他的一股力量只能隱而不發暗中行事。
葉軒抓捕慕容襲暫領城防事務時更是將都城圍了個水洩不通，走時又將城防兵權交給周策，如今任由北狄暗探在都城行事，看瑄帝和顧陌的意思是要將那些個勾結外敵的主謀都一網打盡。
宮女端來熱茶，周述喝了口熱茶後稍微平覆了些：“回陛下，老臣今日回府後發現書房被人翻過，密信也不見了，剛要出門喊人就被人用白綾勒住了脖頸往房梁上吊，幸虧周侍衛及時趕到將賊人擊退老臣才能再見到陛下。”
“陛下，這是刺客留下的。”周策將一封信呈上。
瑄帝看了一眼轉交給顧陌，顧陌看後遞給了孔相，書信裏寫著：臣，死諫，望陛下召回葉軒，以保社稷安穩。
周述慌了：“這不是老臣寫的！”
顧陌道：“周大人此番未能如他們的意讓父皇將葉軒召回，還將密信的事告知孔相，對方為了不暴露勢必是要殺人滅口，若是再偽裝成大人自殺死諫，等消息傳開，都城裏太學、百姓都鬧起來，葉軒就不得不回朝了。”
周述恍然大悟：“葉軒一旦被無故召回朝，軍心就會不穩，北狄就會趁機蓄力攻打北境邊防，北境邊防一旦被破再無人可阻攔北狄大軍長驅直入。”
瑄帝欣慰，周述也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除開古板，周述也是難得的清官，一身清貧，官做到他這個位置誰不是大宅大院，三妻四妾、丫鬟小廝滿宅院，可偏就他周述幾十年如一日的和夫人住在一個小院裏，日子過得清貧還日日接濟平民，殫精竭慮搜查考證彈劾各路貪腐朝臣。
瑄帝一直找不到機會封賞，如今借著考慮周述安全的由頭賜了一座府邸，又以補償周述書房遭劫、損傷身體為由賞了三千兩白銀，還命周述策安排了侍衛隨從。
等孔瑞海和周述走後，瑄帝看出顧陌的心事：“陌兒想去北境？”
“嗯。”顧陌想去，但他知道瑄帝不會讓他去，而且他還不能走，得等把都城的暗探都抓出來讓葉軒和瑄帝都無後顧之憂才行：“攘外必先安內，不急在這一時。”
可瑄帝卻伸手摸摸他的頭，慈愛道：“想去便去吧，只是要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都城有父皇。”
顧陌有些驚訝，接著笑笑輕蹭瑄帝的掌心：“謝父皇。”
瑄帝笑著，要是換做平常父子，兒子這樣“撒嬌”多半要被罵沒出息，可他的兒子可是顧陌，被自己兒子依靠的這種感覺，能讓瑄帝這往後幾日上朝時和顏悅色不少。
都城事敗，短時間內都不會再出手，護著自己的兒子去見一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還是可以的。
顧陌走時，瑄帝贈以顧陌可調配天下兵馬的虎符以護顧陌周全，自古帝王都是忌憚太子權大加以打壓，偏偏瑄帝不一樣，顧陌本來是拒絕的，可瑄帝說讓他帶著以防萬一，顧陌就接了。
顧陌剛出城沈直就已經候在了城門口，沈直攔住顧陌的車架：
“殿下若是想要盡快到北境便帶上老臣。”
“沈太醫，此一去....”顧陌話還沒有說完，沈直便接道：
“生死難料。可臣若不去，殿下未至北鏡便會倒下。”
自己的身體狀況怎樣顧陌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現在吊著一口氣，還都是憑著泠舒的藥丸和宋清風在他手腕處給他埋了一根銀針讓他死撐著罷了。
顧陌的神色沈了下去即便很不想知道，但還是問出了口：
“沈太醫，我還有多久？”
沈直不再幽默不再暴躁，此時的他穩重得好似換了個人一般。
“三個月。”
顧陌聽後先是一楞，而後了然一笑：
“三個月.....夠了。”
於顧陌而言能再見葉軒一面，這樣的結局也不算太差，起碼在最後的時間裏他能把想保護的人都護在身後。
顧陌進宮前，沈直就已經到了，太醫院用冰淩花研制解藥研制了很多天，但也不敢輕易給顧陌用只能來請示瑄帝。
瑄帝問：“是否有副作用？”
“冰淩花性寒能將殿□□內一種蠱毒殺死，但同時也會刺激冰蠶蠱，加速冰蠶發育蠶食殿下心脈。”
放任不管顧陌能活得長久一些，只是要日日忍受蠱毒折磨.....
好像不管怎麽選，他最終都留不下這個兒子，就像他保不住顧瑄和南宮衍一樣。
瑄帝站在城樓上送走了一個又一個遠行的人。
少時瑄帝跟著顧瑄站在城樓，總覺得都城很大，怎麽也看不到盡頭，它困住了所有人；而今站在這裏再看，又覺得都城太小了，困不住任何人，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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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從南境送來書信，問顧陌身體是否安好，邀顧陌南下過冬，冷亓傷好後也好給顧陌看看。都城的冬天比南邊來得更早、也更冷，顧陌又怕冷，穆翎一直惦念著。
北境也送來書信，葉軒暫時沒有找到南宮衍的蹤跡，還要再往北看看，讓顧陌不要憂心。
顧陌自收到葉軒和穆翎的家書後精神好了不少，泠舒留下的藥丸暫時讓顧陌的身體看上去沒那麽糟糕。
陪葉老吃了早飯，顧陌就進宮去向瑄帝請安，在禦書房坐著，就等瑄帝下朝。小太監端了火盆進來，身後宮女端著糕點茶水。
瑄帝剛進禦書房見著顧陌就問：“是為葉家小子來的？”說話間還支使趙要將自己的小毛毯拿來給顧陌蓋上生怕他著涼。
顧陌輕笑著點頭，瑄帝在顧陌身邊坐下：“近日降溫就別宮裏宮外兩頭跑給朕請安了，北境的事你無需擔心，有事父皇自會差人出宮給你送消息。”
下了朝見著顧陌的瑄帝是慈愛的，哪兒還見剛才朝上的威嚴。
顧陌說是，瑄帝還要囑咐幾句孔瑞海就來了。
“陛下，孔相請見。”
“宣。”
孔瑞海進門見著顧陌也沒有避諱，瑄帝給他賜座孔瑞海道：“陛下，近日坊間流言有疑，老臣以為，是慕容襲一黨的餘孽生事，周述已回府去取密信。”
顧陌喝了口熱茶：“能悄無聲息給周大人送密信，還傳播謠言意圖影響北境戰局的，只怕不止慕容襲黨派。”
“殿下是指......”
“還有北狄。”瑄帝和顧陌異口同聲，父子倆相視一笑。
“都城裏竟藏匿了北狄暗探，那周述豈不危險。”不等孔瑞海請瑄帝派人去周府，趙要進門稟報。
“陛下，周侍衛帶著周大人請見。”
“宣。”
“參見陛下、殿下、孔相。”周策扶著周述，周述像是剛受了驚嚇，這會兒身子還在抖，但該有的禮數還是沒忘。
孔瑞海將人扶起坐在凳子上：“周大人，你這是怎麽了？”
周策代為回答道：“回孔相，周大人在府中遭到刺殺，幸好殿下一早命卑職看護周大人安全，卑職才得以救下周大人。”
孔瑞海知道是顧陌的安排倒也就不覺得奇怪了，能第一時間查清有敵國探子，還能不知道周述收到密信，除了顧陌也就只有瑄帝了。
瑄帝尚在東宮伴讀時，顧瑄就將手中暗探組成的暗網交給了他，南國四面八方發生了什麽都在瑄帝的掌控中 ，只是那時受慕容襲要挾，為了不讓慕容襲知道自己手裏有顧瑄留給他的一股力量只能隱而不發暗中行事。
葉軒抓捕慕容襲暫領城防事務時更是將都城圍了個水洩不通，走時又將城防兵權交給周策，如今任由北狄暗探在都城行事，看瑄帝和顧陌的意思是要將那些個勾結外敵的主謀都一網打盡。
宮女端來熱茶，周述喝了口熱茶後稍微平覆了些：“回陛下，老臣今日回府後發現書房被人翻過，密信也不見了，剛要出門喊人就被人用白綾勒住了脖頸往房梁上吊，幸虧周侍衛及時趕到將賊人擊退老臣才能再見到陛下。”
“陛下，這是刺客留下的。”周策將一封信呈上。
瑄帝看了一眼轉交給顧陌，顧陌看後遞給了孔相，書信裏寫著：臣，死諫，望陛下召回葉軒，以保社稷安穩。
周述慌了：“這不是老臣寫的！”
顧陌道：“周大人此番未能如他們的意讓父皇將葉軒召回，還將密信的事告知孔相，對方為了不暴露勢必是要殺人滅口，若是再偽裝成大人自殺死諫，等消息傳開，都城裏太學、百姓都鬧起來，葉軒就不得不回朝了。”
周述恍然大悟：“葉軒一旦被無故召回朝，軍心就會不穩，北狄就會趁機蓄力攻打北境邊防，北境邊防一旦被破再無人可阻攔北狄大軍長驅直入。”
瑄帝欣慰，周述也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除開古板，周述也是難得的清官，一身清貧，官做到他這個位置誰不是大宅大院，三妻四妾、丫鬟小廝滿宅院，可偏就他周述幾十年如一日的和夫人住在一個小院裏，日子過得清貧還日日接濟平民，殫精竭慮搜查考證彈劾各路貪腐朝臣。
瑄帝一直找不到機會封賞，如今借著考慮周述安全的由頭賜了一座府邸，又以補償周述書房遭劫、損傷身體為由賞了三千兩白銀，還命周述策安排了侍衛隨從。
等孔瑞海和周述走後，瑄帝看出顧陌的心事：“陌兒想去北境？”
“嗯。”顧陌想去，但他知道瑄帝不會讓他去，而且他還不能走，得等把都城的暗探都抓出來讓葉軒和瑄帝都無後顧之憂才行：“攘外必先安內，不急在這一時。”
可瑄帝卻伸手摸摸他的頭，慈愛道：“想去便去吧，只是要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都城有父皇。”
顧陌有些驚訝，接著笑笑輕蹭瑄帝的掌心：“謝父皇。”
瑄帝笑著，要是換做平常父子，兒子這樣“撒嬌”多半要被罵沒出息，可他的兒子可是顧陌，被自己兒子依靠的這種感覺，能讓瑄帝這往後幾日上朝時和顏悅色不少。
都城事敗，短時間內都不會再出手，護著自己的兒子去見一見朝思暮想的心上人還是可以的。
顧陌走時，瑄帝贈以顧陌可調配天下兵馬的虎符以護顧陌周全，自古帝王都是忌憚太子權大加以打壓，偏偏瑄帝不一樣，顧陌本來是拒絕的，可瑄帝說讓他帶著以防萬一，顧陌就接了。
顧陌剛出城沈直就已經候在了城門口，沈直攔住顧陌的車架：
“殿下若是想要盡快到北境便帶上老臣。”
“沈太醫，此一去....”顧陌話還沒有說完，沈直便接道：
“生死難料。可臣若不去，殿下未至北鏡便會倒下。”
自己的身體狀況怎樣顧陌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現在吊著一口氣，還都是憑著泠舒的藥丸和宋清風在他手腕處給他埋了一根銀針讓他死撐著罷了。
顧陌的神色沈了下去即便很不想知道，但還是問出了口：
“沈太醫，我還有多久？”
沈直不再幽默不再暴躁，此時的他穩重得好似換了個人一般。
“三個月。”
顧陌聽後先是一楞，而後了然一笑：
“三個月.....夠了。”
於顧陌而言能再見葉軒一面，這樣的結局也不算太差，起碼在最後的時間裏他能把想保護的人都護在身後。
顧陌進宮前，沈直就已經到了，太醫院用冰淩花研制解藥研制了很多天，但也不敢輕易給顧陌用只能來請示瑄帝。
瑄帝問：“是否有副作用？”
“冰淩花性寒能將殿□□內一種蠱毒殺死，但同時也會刺激冰蠶蠱，加速冰蠶發育蠶食殿下心脈。”
放任不管顧陌能活得長久一些，只是要日日忍受蠱毒折磨.....
好像不管怎麽選，他最終都留不下這個兒子，就像他保不住顧瑄和南宮衍一樣。
瑄帝站在城樓上送走了一個又一個遠行的人。
少時瑄帝跟著顧瑄站在城樓，總覺得都城很大，怎麽也看不到盡頭，它困住了所有人；而今站在這裏再看，又覺得都城太小了，困不住任何人，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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