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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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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從禦花園回來後顧陌大病一場,葉軒進了東宮便沒再出來,瑄帝也是默許的,葉軒也知分寸沒有太過招搖。

即便他不允,葉軒也總能找到理由進東宮,葉誠的兒子就跟他一模一樣,年少時就不是個安生的。

顧陌夜裏燒得糊塗,臉色慘白,不停地冒著冷汗,葉軒陪護在床前,手帕換了一張又一張,總是不見退熱。

門外大風刮著,撞得門窗吱哇作響。

“滾開!”皇後將顧陌推倒在地,嫌惡的眼神也不藏了,“臟死了,把他丟出去。”

太監扒了顧陌的襖子,嬤嬤掰著他的下巴給他灌藥,皮肉上見不到一點傷,都是內裏疼。

顧陌在昏睡中呢喃著喊:“疼。”

葉軒心疼壞了,將人扶起抱進懷裏,哄著說:“不疼了,我們弦之不會再疼了。”

沈直捏著一把汗,顧陌體內的毒發了,這會兒身心俱痛,哪是尋常人能扛得住的,手上也不敢歇,針紮滿了顧陌的四肢百骸,看著就疼。

東宮裏燈火通明,忙了好一宿。

等顧陌安定下來已經是後半夜的事,葉軒一直守著,顧陌在夢中囈語聽不清是在說什麽。

葉軒牽著顧陌手,柔聲說著:“弦之,我在這裏。”

燭火跳動,風停了,門外又下起了雪。

顧陌在無盡黑暗的夢魘裏張望著,跑著,他找不出去的路,正打算放棄,忽有一雙小手將他牽住帶著顧陌往前走。

顧陌問:“你是誰?”

那人沒有答話,一步一步帶著顧陌往前走,小手逐漸變大,隨著光亮出現,眼前的身影愈發高大,顧陌終於看清了來人。

葉軒沖他笑,說:“別怕,我帶你走。”

顧陌醒了,一睜眼就見到了葉軒,溫聲喊他:“弦之。”

顧陌撲向葉軒,將人環抱著,哭出聲來:“你怎麽才來,不是說要來接我嗎,我等了你很久。”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葉軒抱著顧陌,右手托著顧陌的頭,左手輕撫著顧陌的後背,撫平顧陌的情緒。

顧陌在葉軒懷裏抽泣,將二十年來掩藏的所有害怕都露給葉軒看。

葉軒紅了眼眶,說著對不起,說他來了,說他以後都會在顧陌身邊,說他要帶顧陌回家。

門外風雪停了,降雪而生的小孩,終於被焐熱了。

······

從前在皇後宮裏伺候的人都失蹤了,可是沒人敢提。

一昏暗潮濕的地牢裏,他們都被鐵鏈鎖著吊了起來,微弱的月光從小小的窗戶裏投射進來,照在了葉軒身上。

“大人饒命,饒命啊。”太監宮女們叫嚷著,葉軒不為所動,接過王羨手裏的鞭子,只坐著就甩了出去,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夾雜著宮人們的慘叫,一鞭下去身上就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扒光了,扔出去。”葉軒目光冷冽,將沾了血的鞭子扔在地上便走了,身後傳來淒慘的叫聲,驚起了林中的飛鳥。

自上次季陽告狀後,葉軒就命人將人都捆了,只是一直不得空處置他們。

大年初一向葉老拜年後就稱有公務便出城了,經過審問,得知皇後所作所為,還得知顧陌身中蠱毒,當即就劈碎了一張桌子。

出來後葉軒停下腳步,沈著臉問:“無憂真的死了?”

“被毒啞了,與皇後關在一處。”王羨看著葉軒神情,壯著膽說:“侯爺,此時不可妄動。”

葉軒翻身上馬。道:“知道了,先派人往西域,查查這蠱毒可能解。”

“是。”

葉軒策馬回府,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才進宮,哪知剛進東宮就撞上周策急急忙忙去請沈直,看到顧陌痛苦掙紮,又聽到沈直稱顧陌毒發要周策照常去準備要用的東西時,葉軒想直接闖宮殺皇後的心都有了。

顧陌昏睡了三天,醒來大哭一場氣血更虛了,沈直前腳剛端了解毒湯藥,後腳又端了補氣血的藥,可把他累壞了。

等顧陌能下地,年假也過完了,葉軒照常上朝,瑄帝沒再提讓葉軒回北境的事,邊境在秋日前不會有戰亂。

等春日一到,各部都忙著牧牛羊,準備物資,短時間內不會再動兵。

年後第一天早朝又說起慕容襲的事,慕容襲不敢往北,北邊都被葉軒封死了,在往南的途中失去了蹤跡。

此事以瑄帝命葉軒十日內找到慕容襲而告一段落。葉軒對此到沒在意,他也不可能真把南國翻個底朝天將人揪出來,瑄帝也清楚,只是做做樣子,畢竟慕容襲就在他手裏只是沒人知曉。

葉軒只關心著顧陌的身體,由著朝裏的人折騰。

東宮,葉軒抱顧陌到院裏曬太陽,雪都化了,如今梅花開得正好,梅香陣陣,令人心曠神怡。

葉軒給顧陌裹了暖裘,邊上擺了炭火盆,將人放在鋪了毛毯的藤椅上,自己則坐在身側給顧陌削蘋果。

王羨在一旁稟報:“殿下,侯爺,卑職查到當年淩雨瀟一案揭發之人是兵部胡昌旭,現下是南境將領。當初胡昌旭揭發檢舉有功,便被調離兵部與木王爺南下,調令是慕容襲下的。”

“真夠巧的。”葉軒不由笑笑,手上沒停,葉軒手巧得很將手裏的蘋果雕成了一只只小貓樣擺好盤放在顧陌手邊,就是想讓顧陌看著吃著都高興。

顧陌問:“可有王兄的消息?”

“尚未,世子離開南境後,胡昌旭屢次生事不聽調派,高恒將人拿下引得胡昌旭部下不滿,只是還未等胡昌旭借機起勢,人就失蹤了,現下胡昌旭部下正找高恒要人,說是一天見不著胡昌旭,便不回去守邊防。”

葉軒嗤笑著:“這些人膽子倒是大得很,將消息放出去,讓陛下知道知道也無妨。”

“是。”

葉軒沈思:“只是在這檔口胡昌旭失蹤了,淩雨瀟一案就斷了線索。”

顧陌說:“還會有其他線索的,現下南境軍心渙散,還是要先找到王兄,否則恐難以服眾,皇叔可有消息?”

周策上前:“回殿下,屬下探查到寧王殿下在西山的一座道觀裏養傷,泠先生陪同在側。”

顧陌囑咐:“派人保護好,不要讓陛下知道。”

“是。”

葉軒突然笑了,吩咐王羨:“用我帥印修書一封與高恒,就說南境若無人能管兵權,那我不介意替世子代勞。”

“這.....”王羨看了眼顧陌,葉軒胡鬧起來也就只有顧陌能管得住。

顧陌說:“照辦吧。”

王羨領命去寫信,一個瘋就算了,偏還有人寵著。

葉軒自是不屑南境兵權的,只是要將消息傳到南境,那些狼子野心的人被穆王壓太久了,他們本就不是南境人,從慕容襲手底下出來還跟著胡昌旭混的能是些什麽好人。

只是奈何一直懼怕穆王威勢,好不容易等著穆家父子都不在,上面沒人壓著了他們就飄了想要分兵權,哪有再讓葉軒插一腳的道理。

等信的內容傳播開,這些人,心不齊都不行,高恒自是會更有底氣整肅軍紀。

等人都各自去忙了,葉軒從後面抱著顧陌蹭了蹭,說:“我突然想起還欠北境兄弟們一頓酒,當時還告訴他們,俸祿有家裏夫人給管著,等他們打了勝仗就跟夫人說請他們喝酒呢。”

“你要請便請,去跟你夫人說,跟我說做什麽。”顧陌拿起小貓蘋果吃了一口,有些不高興。

葉軒委屈巴巴的抵在顧陌肩上:“可我沒錢,我的俸祿都在你那。”

“我何時.....”顧陌剛要反駁,忽而想起那日葉軒從北境寄回一個匣子要顧陌替他保管,顧陌當時沒看,只將它在寢殿的櫃子裏放好,前兩日葉軒問了句還往裏面放了些什麽,現下想來裏面應該都是葉軒的俸祿。

顧陌想著葉軒這傻裏傻氣的舉動,無奈笑笑:“你要用便拿,不夠我再給你補。”

“好。”葉軒笑得那叫一個甜,心裏美滋滋的,夫人之名可不就名正言順,往後便可放肆在軍中炫耀。

不過幾日,向瑄帝請旨後,葉軒的酒就同太子犒賞的元宵一同到了北境,恰逢十五元宵,北境軍中熱鬧非凡,不斷誇讚自家元帥和太子殿下,兩人的名字被連著放在一起被無數的誇讚聲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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