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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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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

南境金霞關之危剛解,南宮衍和泠舒才回城,南國都城就立馬派了人。

穆王府外,圍了一對禦林軍正與穆王府府兵僵持在外,穆王府大門緊閉,此時穆翎和冷亓還在關外駐紮。

南國禁軍統領蕭錚親出,帶著瑄帝的聖旨陳兵在外,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瑄帝專為他這個閑散王爺弄了這麽大的陣仗。

穆老王爺雖然不在了,但該有的敬意還是不能少的,王府不能硬闖,就只得另辟蹊徑。

“陛下有旨傳召,請王爺開門,屈尊隨微臣回京。”

蕭錚說完,他身後的將士就齊聲重覆高喊,希望能把人逼出來,但府內外卻沒有絲毫動靜。

兩邊僵持不下,此時南宮衍正在內院房間更換衣物,聽著墻外震天響的喊聲臉上卻依舊一臉淡然,絲毫不見慌張。

“陛下傳召,請王爺開門!”

原被南宮衍好好安置在院外曬太陽的泠舒似被這一嗓子吵得心煩,起身就往前院走去。

剛至大門,南宮衍身邊的心腹莫淩易就將他攔住,恭敬見禮:

“先生,王爺有令,請您安心在內院休息。”

“安心?人都在外面吵得震天響了,如何休息。”自莫淩易見泠舒時起,泠舒都是一副溫文爾雅,諸事不理的模樣,而今沒見少見的添了一抹慍怒。

泠舒心裏清楚南宮衍在想什麽,可他不願意南宮衍受這份屈辱。

“先生,府門外自有人料理,請您三思。”

莫淩易挪步擋在泠舒身前,待在南宮衍身邊這麽久他自然是知道泠舒的脾氣,現在的泠舒像極了被人吵醒後開始撒起床氣一般,這可比泠舒平時生氣可怕多了。

“讓開。”

泠舒只看向他淡淡說了句不溫不火的話,莫淩易暗自咽了咽口水,泠舒是真的怒了,不怒自威的模樣比他家王爺還要駭人。

莫淩易做了良久的心理掙紮,最後還是讓開了道,親自去給泠舒開了門。

在寧王府內有一個生存法則:寧可得罪王爺,也絕不招惹泠舒。

心腹把這句話發揮得淋漓盡致,外面把南宮衍說得兇神惡煞的,但寧王素來對府中下人極好,也很是心軟。

但是自泠舒進府,泠舒脾氣又古怪,他們即便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但凡泠舒有點不高興,他們王爺那個臉就拉得老長,接著就會給府中下人來個體能訓練,他自己倒是屁顛屁顛地去哄泠舒開心,將他們忘了個幹凈。

多年接觸下來,便總結出來了這句話。王爺發火不可怕,泠舒不高興那才是他們的煉獄。

大門打開,泠舒一身紅衣慢慢走出,叫喊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王府府兵為泠舒讓出了一條路,泠舒站在王府門前,一雙冷清又犀利眼睛俯視著蕭錚及他身後的禦林軍。

泠舒一人對峙一群人,絲毫不見他有半分的膽怯,反而氣場更勝,身後那幾個府兵似乎還不及他一個文弱先生來得更有威懾力。

素來聽聞,自寧王征戰時期,身邊就有一紅衣先生,時刻不離其左右,深得寧王倚重,兩人一同出生入死,是過命的交情亦是難得的知己。

只是寧王將他護得很好,從未有人見過其真面目,也無人知曉其身份來歷,寧王府中也無人敢傳。

泠舒此時一身紅衣出現,府兵又對他如此恭敬,蕭錚常年在瑄帝身邊服侍,宮中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自然是有那點眼力價的。

蕭錚身為南國禁軍統領此時卻對一個布衣輕輕見了個禮,客氣道:

“先生,微臣奉旨而來還請先生請王爺出來一見。”

泠舒瞬間冷了臉,二話不說,自身旁莫淩易手中拿過一柄軟劍。劍身很細,劍上刻著“悲憫”二字,劍柄上有一形似梅花的花紋,但若隱若現的並不清晰。

泠舒擡劍指向蕭錚,劍光一閃,眼神冷峻:

“進府者,死。”

泠舒那一看就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子,此刻卻讓人不由膽寒起來,蕭錚自是不怕的,只是他身後那些禦林軍卻不由握緊了手裏的兵器,蕭錚有些察覺後上前一步,繼續見禮。

“請先生莫要為難微臣。”

“我本一介布衣,自是不敢為難大統領,但大統領要要人,便先越過我手中的劍。”

泠舒不退,氣勢反而更勝。一旁莫淩易汗顏:這哪是起床氣那麽簡單,先生這性子當真是被他家王爺寵壞了。

“如此,那我便得罪了。”

蕭錚看著這個半點道理都不講,又絲毫不見動搖的泠舒,無奈拔劍,想著自己出招時不盡全力,別誤傷了人就是。

看到蕭錚拔劍,身後的禦林軍也隨著亮出兵器,蕭錚皺眉,回頭下令:

“都退下,無令不可上前。”

“是!”

“先生小心,在下得罪了。”

出手之前,蕭錚還不忘提醒泠舒,泠舒只不屑笑笑,揮劍在側,劍鋒淩冽。

蕭錚持劍飛身上前刺向泠舒,劍到半空,門後又走出一身黑衣的南宮衍,南宮衍快速上前將泠舒攔腰摟進懷裏,又擡起泠舒手中的劍擋住了蕭錚的攻擊。

見到南宮衍時蕭錚已經來不及收手,被南宮衍擋下後,蕭錚退後了幾步,看著被震得有些麻木的手,蕭錚隨即立刻放下手中利劍,直直跪地參拜:

“末將蕭錚,參見王爺。”

“參見王爺!”

所有人也都隨著蕭錚一同跪地拜見,可南宮衍也不理他們,一群人跪著,他卻只關心懷裏的人:

“可有受傷?”

泠舒沒說話,只搖了搖頭。南宮衍又將泠舒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定泠舒無事後這才轉頭看向蕭錚,那眼神簡直就是要將蕭錚生吞活剝了,哪裏還有點剛才對泠舒時的溫柔勁。

“好,好得很啊,大統令好大的官威,帶著這麽一群人,官威都壓到了本王頭上,還真是讓本王由衷地佩服。”

“王爺恕罪,末將不敢。”

蕭錚原是在南宮衍賬下,後來南宮衍負傷請辭,原屬南宮衍舊部被瑄帝分散於各地,削官降級的也大有人在。

蕭錚只在北境呆了一年便被召回京都,接著就接任了禁軍統領一職,與南宮衍也算不上是有太多的交集,或許這也是瑄帝重用蕭錚的原因,在這軍中與南宮衍最沒有瓜葛的當屬蕭家。

禁軍統領在南國是何等威風凜凜的官職,侍奉南帝左右,說是心腹也不為過。只是此時再見,在南宮衍面前,蕭錚難免還是有當年的敬仰之情。

“不敢?大統領如今能帶兵來“請”本王回京,還有什麽不敢的。”

南宮衍將泠舒擋在身後,身上那股威壓,竟讓這個大統領也有些膽寒。

“王爺言重,末將奉旨辦事還望王爺見諒。”

南宮衍聽完笑笑道:“陛下有心了。”

眼神有那麽一瞬間是暗沈了下去的。

蕭錚不再說話,南宮衍轉身看向泠舒眼神溫柔,剛要開口說話就被泠舒攔住。就僅憑一個眼神他都知道南宮衍接下來要說什麽。

“不許去。”

泠舒下死令一般將南宮衍一口回絕,旁邊人齊楞楞看向泠舒:現在抗旨都這麽剛的嗎?

南宮衍笑得寵溺,伸手摸了摸泠舒的頭發,看得一群人立馬明白:有後臺,有資本。

“皇兄只是召我回京看看,不會有事的,你在這裏等我,我過幾日向皇兄請了旨便回來。”

兩人視若無人的對話,旁邊的人也很識趣的回避,畢竟都是一群單身狗,經不起這樣的暴擊。

泠舒依舊不松口,南宮衍也是爭氣,聖旨喻令比起泠舒,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你少框我,陛下無故召見,能有什麽好事。你要回去可以,必須帶上我。”

南宮衍看著泠舒,眼中是有不舍,可他絕不會讓泠舒跟著自己涉險。

“小舒....”

“我說過不會丟下你,就永遠不會。你說過要我一直在,我就在這裏,就在你身邊,一直都在。”

南宮衍眼神有些變化,那年戰場他受傷傷口發炎發了高燒,迷迷糊糊間拉著泠舒說的話,泠舒到現在還記著。

看著泠舒,南宮衍無奈妥協:

“回京後,在府裏乖乖等我,可好?”

“.....好。”

泠舒思慮片刻後答應。兩人都深知瑄帝給的喻令:說得好聽點是請,說難聽點就是押解。

在這一點上,瑄帝也算是夠了解南宮衍:要是他自己不願意走,即便是有聖旨在,是沒法讓他主動回京的。

好在,他這個傻弟弟,從不會違拗他的意願,這一點,他也是算得極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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