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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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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翎

兵部門前,前來報名打擂的人絡繹不絕,負責此次比武報名的兵部侍郎楊艾此刻正忙得焦頭爛額,扯著一個大嗓門就喊:

“別擠別擠,都往後退!一個一個來!”

兵部的府衙前人頭攢動,報名的禁軍就占了大半,其餘的就是聽到消息來湊個熱鬧的武將還有各世家未出仕的子弟。

瑄帝親自下旨,張榜各街市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要重視武將的意思。

“都讓開!都讓開!”人群中烏泱泱的擠了一群人進來開出了一條道。

“誰啊!這麽大陣仗!上後面排隊去!”人群裏嘟囔抱怨著,有人不管不顧抵死不讓,都是一群武夫還有世家子,誰還得罪不起誰了。

“穆王府世子到!還不快讓開!”有人高吼了一聲,人群頓時散開,緊接著就有一持扇的青衣青年進門,青年臉上帶著溫潤的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在場所有人都紛紛頷首做輯,青年點頭以示回禮。

“世子爺怎麽來了?下官有失遠迎。還望世子恕罪。”楊艾上前恭迎賠罪,在這南國的都城裏是很難見到穆王府的人的,更別說是穆王府的世子爺了。

“楊大人客氣了,我只是來湊個熱鬧,聽聞兵部人才聚集,這才不得不濫用身份為自己開路,還望楊大人勿怪才是。”穆翎頷首,毫無世家公子的囂張跋扈,一舉一動禮數都極為周到。

穆翎是穆王府世子,穆王爺封王時先皇將南境賜給其做封地,封號為穆,穆王爺也因此常年駐守南境,戰功赫赫。

穆翎稍年長於顧陌,在南境也曾立下戰功,因穆王爺年邁瑄帝特意讓穆王爺回都城養老,穆翎也一同跟隨照料。

南國儲君素來在各皇子年滿十二歲前就立下,而南國也素有慣例:先帝駕崩後為避免皇室內亂爭權以及沖撞新帝,儲君立下後各王封號既為姓氏,因而穆王爺自封王後也隨之將顧姓改為穆姓。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瑄帝此舉說得好聽些是心疼自家哥哥。可畢竟是位居皇位的人,穆家父子在南境的聲望太高了,瑄帝只不過是找了個借口收回兵權罷了。

這一點穆王爺清楚,穆翎也清楚,所以也接受了瑄帝的這一番“好意”,這幾年在都城裏從沒做任何超出禮數的事,朝中眾人也算敬重穆王府,穆翎到都城後就卸下官職做起了逍遙世子,也就只有今天這番陣仗才讓人想起來這都城裏還有個“穆王府”。

“下官惶恐,世子爺您托人捎句話就行了,還勞您跑一趟作甚。”

官吏向來最不喜的就是接待世家子弟,皇親貴族,尤其是落寞之後的,若是有事也不知是該應還是不應,也不好當眾駁了人家的面子。

但兵部侍郎楊艾素來敬重穆老王爺,對穆翎也素來敬仰,如今能親眼見到穆翎本尊,已是欣喜若狂。

“楊大人言重了,我此來就是來湊個熱鬧,勞大人替我登記上去。”

“世子也要參加比武?”

楊艾話語剛出,眾人一片嘩然。

“聽聞葉家公子武藝超群,我也想討教一二。”

“下官這就替您登記好。”

“有勞大人。”

楊艾隨即拿了名冊寫下穆翎的名字,眾人再次嘩然,等穆翎轉身,楊艾擡頭時,原本人潮擁擠的兵部人已散去了大半。

有一個經歷過戰場殺伐的人參加,還是皇族,誰還敢來湊這個熱鬧。

穆翎輕揮了一下手上的折扇,扇面展開,穆翎滿意一笑,離開了兵部。

“恭送世子。”楊艾在後面對著穆翎深深一拜,他是發自內心的敬佩穆翎,只是再意氣風發的人,如今也只能被困在這座都城裏。。

穆王府裏

“王兄的茶是越來越好喝了。”南宮衍幾乎每隔幾月就會來看望穆老王爺,日常就是蹭上老王爺的一壺茶。

“茶還是那盞茶,只是水不一樣罷了。”穆老王爺久經沙場的滄桑即便已經回都城多年依舊還未完全褪去,不像南宮衍被這都城養的,三十好幾的人了,在穆王跟前還像個少年郎的模樣。

南宮衍細細品著手裏的茶,嘴角微勾。南境的水他喝過,都城的水確實不及南境的甘甜。

南宮衍不再說話,靜靜地品茶。也許是因為上了年紀,又或許是太久未見,穆老王爺的話極少,南宮衍說一句他才答一句,南宮衍不說話,他也不再答話。

“世子爺回來了。”穆翎剛到門前,穆王府的管家就迎了上來,接過穆翎的披風。

“吳伯,父王呢?”被穆翎叫做吳伯的管家曾是穆老王爺在南境時的手下,穆老王爺回都城時跟著極少數的舊部一起來了都城,穆翎對他很尊敬,細聲問著。

“王爺今日心情好,寧王爺來了,王爺正陪著。”

“我去看看。”

提及南宮衍時,穆翎是高興的,臉上原就帶著的笑更加濃郁。

“王兄是在擔心翎兒?”穆老王爺的手輕輕的敲打著桌面,因常年征戰在外,想事兒的時候總是有這個習慣。

現如今被安養在內,自然是沒有什麽戰事要讓他擔心考慮的,也就只有已經出門個把時辰還未回來的穆翎了。

穆老王爺老來得子,穆王妃又因病去世,穆翎從小聰慧懂事,旁人看來穆王爺對穆翎不親近,可南宮衍知道自己大哥的性子,穆王對穆翎疼愛有加,只是嘴上依舊是老將素有的嘴硬,不肯承認罷了。

說白了就是端著,沒有王妃在側,穆王又常年征戰自是不懂該如何和一個小孩相處,只能帶著穆翎上了戰場,讓穆翎在千錘百煉中學會保護自己。

“他已經長大了。”

“是長大了,王兄考慮何時給翎兒尋一門親事。”南宮衍打趣著,剛好最近瑄帝讓宮中畫師送來了一堆美人畫讓他選王妃,他也能找個人甩鍋。

“王叔都還未娶,翎兒不急。”南宮衍話音剛落,穆翎便聞聲而來。

“嗯,翎兒確實是長大了,會語噎王叔了。”南宮衍繼續打趣。

“翎兒不敢,拜見王叔。”

“起來吧。”

“父王。”

穆翎轉身又拜,穆老王爺沒有說話,只輕輕點頭示意,南宮衍無奈笑笑起身扶起穆翎。

“兒子回來了,王兄在家裏就不要裝了。”

穆老王爺不搭理他,依舊板著一張臉。南宮衍無語,輕輕拍了拍穆翎的肩帶他坐下。

“不管你父王,和王叔說。”

穆翎輕柔一笑,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穆老王爺對自己的嚴苛,向南宮衍詳細稟告了在兵部的事。

“王叔見過葉軒?”

“有過兩面之緣。”

“王叔覺得此人如何?”

“可保太子。”南宮衍沒有多說什麽,穆翎也懂。這個“保”除了護衛,也有陪伴,可這對於一個武將而言並不是什麽好事,尤其對方還是太子。

“葉家忠勇,此子必然不凡。”穆老王爺護衛南境,葉家護衛北疆,民間稱其為護衛南國的“龍虎”,葉家沒落之時,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日後的結局。

“此次比武關系我南朝儲君,你既要參加,明日比武時便無需留手。”穆老王爺繼續說道。

“是。”

“刀劍無眼,自己小心。”穆老王爺又囑咐了一句。

“是,多謝父王。”

南宮衍看著半天才你一言我一語,別別扭扭的父子兩人,無奈的坐在一旁欣慰一笑。等了半天,終於是等到了穆老王爺一句關心的話,對於久經沙場的人來說,這句話已經展現了他最大的柔情。

“王叔有話要對我說?”穆翎送南宮衍出府時,南宮衍就時不時的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穆翎。

“王叔在想,翎兒為何要幫太子。”南宮衍瞇眼,在他印象裏,穆翎沒見過顧陌,顧陌也未曾叫過穆老王爺一聲皇伯,這個時候穆翎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以他對穆翎的了解,這不是他一貫小心謹慎的作風。

“可能是閑得太久,想要為自己謀個前程。”

穆翎笑著,或許從他出現在兵部開始,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

“臭小子。”

南宮衍看著穆翎輕嘆了一口氣,笑得無奈又疼惜。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瑄帝的意圖,比起試探葉軒的能力,引出野心勃勃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聖旨一出,報名的人無數,沒有人是不想往上爬的,即便是在一個“廢太子” 身邊,隨便一個情報都可以讓他們攀附上某些權勢。

而這些權勢裏也有可能包含了他這個野心王爺,若是哪天瑄帝有意,這些人對他來說很可能成為不定時的炸彈。

穆翎的出現,打破了很多人的小算盤,瑄帝身體健壯,寧王已經涉足朝堂,若是穆王世子也入朝堂,就按著軍功而言,也讓很多人有了倒戈的時間和選擇。

穆翎目送著南宮衍的馬車離開,長舒一口氣,笑道:

“自己的家人,當然是要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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