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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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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

這邊丞相府剛得了處罰,那邊李牧剛回家便帶了一大堆的謝禮前往葉府,看著自家閨女提到葉軒便扭扭捏捏的模樣,李父便猜到了李諾的那點小心思。

葉府如今的地位,葉軒又在瑄帝面前露了面,李牧知道葉軒以後必定大有所為,想來怎麽都不虧,而且自己閨女也有意,更加想結下這門親,此番前去除了感謝葉軒,也有來試探葉老口風的意思。

李牧在錢管家的帶領下剛進門,便見到葉老將軍提著那把征戰沙場的大刀正滿院子追著葉軒喊打喊罵。

“小兔崽子!你給我站住!整日不學好,一天天的就知道到處惹事生非,丞相的兒子你也敢打,人家都把狀告到府上來了!”

葉老好歹是在戰場上殺伐過的,李牧看著老爺子中氣十足,怎麽也不像朝中說的沒法帶兵上陣的樣子。

“爺爺,是那廝欺男霸女在前,我只是路見不平還沒拔刀呢。”

葉軒躲在大黑荷缸後面,時不時探出個腦袋還滿嘴是理。

“你還想拔刀!”

說著葉老將軍大刀一揮,自葉軒頭頂上經過帶起一陣風,嚇得李尚書一個哆嗦,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我也得有帶才行啊。”葉軒無辜的辯駁著。

“帶了你還想殺人不成!”葉老將軍大刀一豎,地面直接開了一個洞,那氣勢,絲毫不輸年輕時的那股勁。

“他死了也活該。” 葉軒不屑,似乎還在懊惱自己當時沒帶刀出門,活該劈死那混蛋玩意兒。

“臭小子!你還頂嘴!”葉老將軍提了刀就沖了過來,還沒等李尚書來得及反應,葉軒就已經急忙躲到他的身後。

“別別別,老將軍有話好好說,小侯爺年紀尚輕,您老有話好好說,別動氣,氣壞身子可就不值當了。”

李尚書那叫一個緊張,好說歹勸,對著那把大刀左躲右閃的,可葉老將軍在氣頭上也沒聽進去李尚書的話。葉老將軍左刺,葉軒在身後帶著他閃躲,刀刃自李尚書眼前劃過,嚇得李尚書冒了一身冷汗。

“葉老將軍刀下留人啊!”

大刀正面直劈下來的時候,李尚書嚇得雙目緊閉大聲叫喊,刀這才在離他頭不足兩寸處停下,李牧嚇得直哆嗦,見著葉老收了手這才不由得讓他松了一口氣。怎麽說他也就是個文人,朝堂上再怎麽滿腹經綸,舌燦如蓮,面對這些刀劍確實是硬氣不起來。

“葉老將軍。” 李尚書緩過神來,才輕喚了一聲葉老將軍上前客氣行禮。

“李尚書,您沒事吧!老夫失禮了,嚇著李尚書了。”

葉老將軍定睛,收了刀扔給葉軒,攬過李牧熱情招待,葉老這一巴也是夠嗆。

“沒事沒事,莫非老將軍手下留人,老夫這半條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侯府了。”

李尚書說著笑,還心有餘悸的看了眼葉軒手上很有分量的大刀,葉軒舉著刀在院裏紮馬步,李牧不由感嘆不愧是葉誠的兒子。

當年葉誠少時闖了禍葉老便罰他在自己家門口舉著石獅子玩世家公子都來圍觀,也包括李牧,那放蕩不羈的模樣跟現在的葉軒如出一轍,只是時光如逝,他老了,葉誠也不在了。

“李尚書見笑,快裏面請。”

葉老將軍熱情的一把提起李尚書的手就往大堂走,卻被尚在膽寒中的李尚書推辭。

“不必不必,老夫此來是專程來答謝小侯爺對小女的救命之恩,送完禮這就回府,還有些公務等著要去處理。”

說話間讓人放下禮物行了禮,再和葉軒說了幾句話便走了,葉老將軍倒也沒有要強留的意思,隨他去了。

李尚書沒進門前想的那些小心思,在進門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家世代都是書香門第,雖然對這葉家也算不上是高攀,但這葉軒畢竟是個將門之後,日後仕途如何可以另說,葉軒雖一表人才,但就這葉老的爆脾氣要是遺傳到那麽一星半點的,日後等自家閨女嫁出去了被家暴,那時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爺爺,演技不錯嘛。”

葉軒抱著葉老將軍的大刀望著李尚書離去的背影,還不忘給老爺子豎個大拇指。

“那可不,想當年爺爺年輕的那會兒也是個實力派,不然怎麽能娶到你奶奶。”

葉老將軍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乍有老頑童的意味。

“得,我就誇您一下,您還喘上了。”

葉軒擡了刀放回刀架,再給葉老將軍拿了外套和一杯熱茶。入秋時節天氣轉涼,剛才陪著老爺子松松筋骨,可真別一不小心受了風寒才好。

“軒兒,爺爺不想你卷進朝廷的紛爭之中,希望你能明白。”

老爺子喝了口熱茶,任由著葉軒給他穿衣,聖旨下來的時候他便覺得不對,對李尚書今日的來意他大概也能猜得七八分,只是此時看著葉軒安靜孝順的模樣,他寧願葉軒可以一直是剛才和他叫板耍橫的兒郎。

葉軒替老爺子系好腰帶,隨後溫柔一笑,輕輕抱住比自己矮著一個頭的老爺子。

“孫兒明白,爺爺放心,這朝中亂局我不會參與。”

“如今薛相得勢,今日之仇未報他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一定要小心。我葉家到你父親這裏就夠了,爺爺只要你平安就好。”

和藹的面龐上,老爺子欣慰一笑,他的孫兒有多大的能耐他知道,葉軒不可能就此止步,但只要還有他在一天,他都不想再來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

——————

“軒兒,我葉家世世代代為南國守將,守住南國的疆土是我葉家男兒的責任,你要記住,只要葉家人還沒死絕,就絕不允許敵國的鐵蹄踏上南國的疆土一步。”

這是葉軒少時老爺子帶他站在山坡上望著南國的疆土經常教育他說的話,可是後來,等他稍微再大些的時候,葉軒的父親戰死沙場的那一年,老爺子便再也沒提過了,可葉軒卻一直都記得。

武安五年,葉軒六歲,葉誠戰死,寧王重傷,北境軍防重任暫交葉老將軍,等葉老將軍交接軍務後回城,府內卻無葉軒蹤影。

彼時葉軒在府門前被人引誘誤入山林,等回神時早已迷失了道路,引路的人也丟了。

葉老將軍久等葉軒未歸,出門尋找,幸好看見葉軒遺落的糖,順著一路找來,恰逢葉軒的哭喊聲引來狼群,葉老爺子大刀一揮,遂斬一狼首,狼群未退,血腥味愈發激發了他們的獸性,誓有不死不休之意。

“軒兒,爺爺擋住這些畜生,你一直往前跑,別回頭。”

危急時刻葉老殺出條血路,將狼群擋在身後。

“爺爺!”

葉軒哭成一個淚人,望著老爺子被一群狼一只接著一只撲上前,他怎麽也跑不動。

“跑!不許回頭!我葉家男兒沒有軟蛋,不許哭!”

葉老看著呆立不動的葉軒氣急怒吼,手臂被一只狼咬傷,不斷向外滲血,大刀落地。

葉軒聽到呵斥,並沒有轉身就跑,而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再次沖進狼群拾起大刀就是一陣揮舞,狼血染紅了他的雙眸,滿眼的殺氣眼看就要失控,危急時刻幸得一青袍仙人所救,化險為夷。

事後葉軒脫力昏倒,青袍仙人臨走前給葉老爺子留了一句話。

“此子十八歲時有一生死劫難,此後不可再染血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回來後葉軒就大病一場,六歲以前的事都忘了個幹凈,自那以後,葉老將軍便不再讓葉軒拿刀練劍,只教他一些防身的拳腳功夫,可葉軒悟性極高,看一遍便學得七七八八,即便沒有刻意去學,平時看也看會了。

只是葉軒知道葉老將軍不喜歡他舞刀弄劍,便從來沒用過,刀劍於他而言也只是興趣而已,如非必要便無需使用,一些拳腳功夫在都城也足夠他傍身自保。

十二年過去,老爺子望著已經快至十八歲的葉軒,滿目愁思。

再過幾天便是青袍人說的劫數,在風雲詭譎的朝堂裏,他已經失去了兒子,著實再賭不起他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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