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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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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靜好

禦書房內,瑄帝正在練字,旁邊的太監宮女都小心伺候著。

“太子今日在做什麽?”

瑄帝邊下筆邊問,說話時有些威嚴,摸不準是什麽心情。

“回稟陛下,殿下今日出宮了,昨晚才向您請的旨。”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和宮女戰戰兢兢的,都說帝王喜怒無常,伴君如伴虎,就怕稍不註意被拉出去砍了。

身旁的太監總管趙要一邊恭敬回話,一邊臉上帶笑打趣著:‘陛下才不見兒子半日,便開始掛念。’之意,並不怕因此被降罪。

“陌兒最近出宮似乎有些勤,是在宮外結交了什麽朋友?”

此刻的瑄帝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威嚴君王,而是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慈愛父親。

“是葉老將軍的孫兒,名叫葉軒,聽說得了老將軍真傳,身手極為了得。”

趙要將實情稟告,還誇獎了葉軒一番,顧陌身為太子,他的一言一行自然是有人監管著的,身邊不乏皇帝和周邊各路人馬的親信,而趙要安置的人也是得了瑄帝授意,時常稟告有關太子的事,顧陌是知道的,只是不曾計較,只要於葉軒無害便隨著他們去了。

“葉家.....葉誠之子?”

瑄帝的臉色有那麽一瞬是暗了下來的,趙要覺察到話語間也變得謹慎起來。

“正是葉府小侯爺。”

葉誠戰死時,葉軒尚小,未承襲父親定北侯爵,但爵位尚在,只等葉軒行冠禮,禮部自會上請奏表。

“多大了?”

瑄帝繼續問,似乎對葉軒很是感興趣,趙要以為南帝是關心太子身邊的朋友便一五一十地開始交代。

“再過兩月便年滿十八。”

“朕記得這孩子是在中秋生的,比陌兒大兩歲,再過兩年便可加冠了。”瑄帝沈思片刻,趙要註意著瑄帝的臉色,回著“是。”

“葉家滿門忠烈,這孩子又是將門之後,讓陌兒和他多接觸接觸,往後也好幫襯陌兒,有表字嗎?”

“小侯爺尚未取字,葉老將軍的意思是有個名就行,也不求小侯爺能建功立業,平安就好。”

瑄帝笑笑,大筆一揮在宣紙上落了一個“辭”字說:“朕覺得此字配他。”

趙要看著南帝的舉動和神情,在一旁附和著,滿臉堆笑:“陛下說得極是。”

“葉老將軍七十大壽將至,朕也該送份賀禮。”瑄帝再次提筆,在白凈的宣紙上寫下‘一品軍侯府’,趙要了然,仔細收起瑄帝兩幅禦筆。

瑄帝擡手端起茶盞,“太子已經長大,日後要出宮便不用再來請旨,多派些人保護著就好。”

“是。”

趙要明白瑄帝的意思:葉軒的父親葉誠戰死之時,瑄帝對葉府雖然已經有過封賞。但聖恩之下必有勇夫,瑄帝此舉是為顧陌的未來修橋鋪路,必定也有要重新重用葉家的意思。

自家的兒子是什麽樣的眼光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也是清楚的,能被顧陌視為好友必定是與眾不同的。

葉家如今雖然只剩下年老的老太爺,但葉軒出身將門,將來若上戰場有了軍功,又是太子親信,日後太子帝位便無人再可妄念,只是他們都還小,還需再磨練磨練。

同樣的初秋,同樣的山頂,同樣的人,同樣的場景,一切都好似沒變,卻又好似變了。

簫聲傳來,卻不再似以往的憂愁哀傷,更多了一份輕快和喜悅。

“弦之!”

顧陌身後傳來一聲高喊,簫聲戛然而止,葉軒懷中正抱著一只白色幼貓向著他招手跑來。高紮的馬尾跟著搖晃起來,那叫一個開朗。

“我說過.......”

等著葉軒到了跟前,顧陌原本還是舒展的眉頭,有些微皺起來,一本正經的高冷嚴肅起來。

“你說過,在你吹簫的時候不許打斷你。”

還沒等顧陌把話說完,葉軒便接上了話茬,顧陌說過的話他都記得,但在葉軒這裏,顧陌的話也總能成為他一人的例外。

“別生氣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葉軒看著一本正經不理他的顧陌,湊身上前將懷裏的白貓抱到他眼前。

“喵~”

小白貓倒也挺有靈性,原本剛才在葉軒懷裏怎麽逗弄都不理他,現在見到顧陌倒是一個勁的想要親近,掙了葉軒就往顧陌的白衣衫上跳,卻被顧陌殘忍躲開。

“這小家夥還挺喜歡你的,你就抱抱。”

葉軒拎起小白貓,一人一貓眨巴著兩雙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顧陌,哪裏還能讓人生得起氣來。

葉軒作勢就把白貓放到顧陌懷裏,顧陌好一陣手忙腳亂,葉軒將他手中的木簫接過這才讓他順手些。

小白貓不停蹭著顧陌,顧陌從一開始的滿臉嫌棄高冷模樣瞬間被小奶貓暖化露出久違的笑,看得某人也是心中歡喜,滿目柔情。

“你從哪兒弄來的?”

“那日在集市閑逛時看到的,想著你會喜歡便買了,就當是送你的生辰禮。”

葉軒滿眼溫柔,其實那日看到這只貓,只覺那高冷模樣像極了某人,便將它買了下來,果然,是極好。

“我生辰都已經了許久,你現在才送。” 顧陌假意生氣,轉過身不再與葉軒說話,自顧逗著小貓。

“你的生辰和太子殿下是同一天,我被我爺爺抓去參加太子束發之禮。況且我見你一面都要十天半個月的,早早就給你買了,這不今天才能給你送來。”

葉軒委屈的嘟囔著,好似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那日他原本要跑,卻被老爺子拎著領子抓進宮,為此他還郁悶了許久。

“你見到太子了?”

顧陌心下一驚,生辰那日他不知道葉軒會來,往年他的生辰也並不隆重,只是今年恰好他滿十六歲,需要行束發禮,這才有了這麽一遭。

顧陌這麽多年一直對葉軒瞞著自己的身份,就怕會因此生分。

“我一直惦記著要給你送生辰禮,典禮上人多,沒註意。”

葉軒繼續委屈,顧陌暗裏松了一口氣,又聽到葉軒記掛著自己的話,心裏還是歡喜的,念了一句:傻子。便轉移了話題。

“它叫什麽?”

顧陌逗弄了它一會兒,只覺一直喵喵叫著實有些別扭,且有損他太子的顏面。

“還沒起名,等著你給它起。”

其實葉軒給它取過,只是都覺不滿意,見著小貓也都不喜歡,便作罷等著顧陌給起了。

“那便叫斷離吧,可好?”顧陌思慮一番後,便取了斷離二字,摸了摸小貓的下巴征求它的意見。

“喵~”小貓伸長了脖子給顧陌摸,表情很是滿意。

“好,弦之取的,都好,它也喜歡。”

“喵~”

歲月靜好,無非說的就是現在這樣了吧。

顧陌這人看著面上清冷,實際上卻是嘴硬心軟,只是古來皇室多薄情,在這皇宮裏他見了太多寡淡無情的人。

手足相殘,國破家亡,改朝換代的也不在少數,權勢的誘惑不是所有人都能抵住的,就算他想做個局外人,也抽不得身。

顧陌想要護住此刻的美好,無論將來如何,他和身邊的這些人都能斷別離,無別離。

至於葉軒,他啊,守著家人就好了,以前要保護的是整個葉家,如今加了一個顧弦之。

“小侯爺!宮裏有人來傳旨,老太爺讓您趕緊回家一趟。” 還隔著一個小山包的距離,有個小廝便火急火燎的趕來報信。

“宮裏的聖旨怎麽傳到家裏來了,弦之我.....”葉軒想了想,正欲與顧陌道別,便先被接過話茬。

“去吧,我帶著斷離先回,要是有什麽事,你就讓人傳信給我。”

顧陌和葉軒見面都是靠顧陌身邊的護衛傳信,既能保葉軒周全又能隱藏自己的身份。

葉軒叮囑:“好,你回家路上註意安全,下次見。”

“好。”

與顧陌匆匆道別之後,葉軒便離開了。

“沐風。”顧陌抱著斷離在山坡上站了許久,直到等著葉軒在山坡上不見了身影,顧陌身後才出現一暗衛,對著顧陌恭敬行禮。

“殿下,陛下今日賜字,“辭”還封葉家為一品軍侯府。”顧陌還沒問,沐風便開始稟報。

“父皇知道我出來見誰了。”

“是。”

“回宮。”

“是”

顧陌知道葉軒跟著自己遲早是要進朝堂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若只是承襲爵位倒也沒什麽,只是軍侯二字就註定了葉軒將來要上戰場為自己博出一條路的命運。

“殿下,這貓還是給屬下抱吧,別一不小心抓傷了您。”

沐風有些擔心的盯著光明正大趴在顧陌懷裏的斷離,再瞄準它扒著顧陌的爪子。對於沐風來說,這也是一個能傷害到他家殿下的一種利器。

“它還小,不夠你拍一巴掌的。”顧陌小心護著斷離,它實在是太小了,還是個小奶貓的模樣。

“殿下,這貓身上臟。”

如果沐風記得沒錯的話,他家殿下是愛幹凈的,不過自從遇到這葉軒,手也拉了,街邊小食也吃了,就連這從不讓人觸碰的木簫,放得有多順手就有人接得有多順手。

“你何時變得這麽多話了。”

顧陌在前面悠悠的走著,斷離在顧陌懷裏沖著沐風怒叫了一聲,倒是引得顧陌開心了不少,但依舊是冷冷的,這讓沐風識趣的乖乖閉嘴不再說什麽。

“是,屬下多言。”

自顧陌出生以後,瑄帝便為顧陌培養了一批暗衛負責保護顧陌安全,沐風便是從小就被當做暗衛培養出來的,自小就跟在顧陌左右。

要是別人有這福分,就算不稱兄道弟,怎麽著也會和主子熟絡一些,可這沐風就是改不了那畢恭畢敬的古板態度,說一是一,毫不懂得說笑幽默,要不是顧陌比他更悶,這兩人只怕是會把各自都逼瘋。

斷離在顧陌懷裏擡頭看了眼沐風,盯了許久才沖著沐風叫了一聲。

沐風沖它笑笑,指了指它的爪子,示意它不要抓傷顧陌。

“喵!”斷離瞬間不高興,又把腦袋埋回顧陌懷裏,只露了兩只耳朵。

“怎麽了?”顧陌輕輕摸著斷離的腦袋,斷離伸著爪子指向沐風。

“你欺負他了?”顧陌轉頭望向沐風。

“我...屬下....”沐風百口莫辯,這小崽子貫會撒嬌的,而且自己也並沒有做什麽,怎麽這麽能告黑狀,最後只能扯了個謊:“屬下只是想抱抱它。”

“早這麽說不就好了。”顧陌看著斷離,轉手就給了沐風,難得沐風跟自己開口有想要的,即便是葉軒送的,他抱了許久,給沐風抱抱也無妨。

沐風接過斷離,斷離還是不高興,沐風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耳朵,哄道:“別生氣了,給你抓。”

斷離不客氣,露出爪子,在接觸到沐風的手時收回了利爪,在沐風的手背上印了朵梅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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