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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歸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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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歸辭

鳳歷兩千年,大雪,下山歷練的顧陌撿了個來路不明的“小乞丐”回宗門。

起初山門前的師弟來報說大師兄帶了個孩子回來,大家都以為顧陌歷練這四年在山下成了家,此次回山是帶著孩子來認師門的,當時山上好一陣熱鬧,外門、內門弟子圍了一圈又一圈,還是二師兄徐淮安將他們打發了。

顧陌將葉軒交給徐淮安時,徐淮安還暗自慶幸自己是第一個抱上小師侄的,只是還沒等上手呢就被老五常德給截胡了。

天境山弟子太熱情了,“小師侄”嚇得直往顧陌身後躲。

顧陌將師弟們攔下:“都安靜些,別嚇著小孩。”

師弟們這才仔細瞧了瞧掛在顧陌腿邊的葉軒,長得也不像顧陌,還黑,瘦巴巴的,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大師兄哪是給他們帶了師侄回來,分明是帶了個小師弟。

顧陌輕輕拍了拍藏在自己腿後的葉軒,耐心溝通:“跟這幾個哥哥回我院裏等我。”

葉軒看著顧陌的眼睛許久後點頭,繞過常德選了看著最靠譜的老三沛帆,沛帆的氣質和顧陌有點像,也是溫柔的,顧陌目送他們離開便獨自去了師父院裏,一去便是三日。

顧陌在師父門前跪了三日,直到第三日,天境山掌門淸徽打開殿門,站在顧陌面前的臺階上問他:“你自入道,何以修行?”

師徒倆對葉軒的身份心照不宣,淸徽問他只是想讓顧陌想清楚,他是否能擔得起葉軒的命。

“是為眾生。”顧陌跪在雪地裏,挺直的背脊,沒有一點狼狽,可他又問師父:“何為眾生。”

淸徽不語,不論出身,葉軒亦為眾生,出身不是任何人的錯。

淸徽沒再說話,三年未見,顧陌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他走下臺階替顧陌撣去身上的積雪,算是答應顧陌留下葉軒,顧陌對淸徽叩首後起身離開。

風雪沒過了他的腳踝,雪地上留了他一行腳印,白色的身影漸行漸遠,與雪景融為了一體,風雪吹過,腳印又被掩埋起來,好似誰都沒有來過。

顧陌尚在蹣跚學步時就被淸徽帶上天境山修行,那時的他連劍都握不住,也不懂為什麽要修仙學法,只聽師父的話好好修煉。

不過五年,顧陌的修為就超越了天境山上所有弟子,天賦之高令一眾修仙人士望塵莫及。

顧陌兒時也問淸徽,‘師父,若遇快餓死的貓兒要救,那它嘴裏的魚兒是救還是不救?’

淸徽說眾生自有定數,順應大自然發展之規律,他們也不過都是旁觀者。

顧陌又問,若他救魚,是善是惡?淸徽說世間善惡無絕對之分,遵從本心就好。

顧陌把魚放了,把自己的飯食給了貓兒,可貓兒還是撓他,貓兒喜歡師弟,師弟會給它魚吃。

顧陌因為搶了它到嘴的魚,被當成了壞人。

這是貓的善惡之分,後來顧陌下山歷練,他經八荒過九州,一路上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人,好的、壞的、貧窮的、富貴的,卻只“撿”了葉軒一個。

出身沒有對錯,這是顧陌的善惡。

顧陌從淸徽殿回自己住的院子時,“小乞丐”已經被幾個師弟打理了一番,換掉了一身破衣裳,洗凈了身上的汙垢,穿上天境山弟子的衣裳,這才勉強跟顧陌素色的房間相配,只是等束發時小孩就不讓他們碰了,怎麽哄都沒用。

小孩高冷得很,也不跟人說話。顧陌的幾個師弟逗著他,即便他不說話,幾人還是怕小孩覺得自己被人冷落。

顧陌不在的這幾日小孩對他們都很警惕,晚上也不上床睡,就蹲在顧陌的衣櫥旁,只有沛帆給他端的吃食葉軒吃了一點,除此之外也不做多餘的事,說多餘的話,只等著顧陌。

師弟們倒也不討論葉軒的怪異,只想讓他閉眼休息一下,沛帆正耐心哄著,顧陌就回來了。

“大師兄。”屋裏的師弟看到顧陌回來紛紛行禮,顧陌嗯了一聲點頭回禮,再看向葉軒,小孩見到顧陌身影時眼睛都亮了,顧陌向他輕輕招手,柔聲說了句:“過來。”

葉軒很聽顧陌的話,大概是因為這一路上都是顧陌牽著他,葉軒站起身也沒顧上蹲了這幾天腿麻,毫不猶豫就向顧陌走去。

小孩有些黑,仰著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顧陌倒也不嫌棄,心想:‘長開了就好了。’

“叫什麽名字?”帶葉軒回來時顧陌也沒顧上問,小孩抖得厲害,大雪天就穿著一件單衣,即便後來顧陌將自己的披風給小孩穿上,但小手還是冰涼,顧陌就想著趕緊將人帶回山暖暖。

葉軒搖頭,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姓名,也不是厭惡母親給他起的名字,只是他不想說,不想再提起過去,索性就裝傻充楞。

葉軒散亂著頭發,眨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顧陌,配上黑色的小臉,像極了剛從竈裏鉆出來的小土狗,顧陌愈發覺得葉軒可愛,顧陌再次牽起葉軒的手走到梳妝臺前,語氣溫柔的說了句:“坐下”。

許是因為顧陌過於溫柔,葉軒真的很聽顧陌的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幾個師弟無奈笑笑向顧陌行禮後退出房門去做自己的事了,想著:還得是大師兄。

提起顧陌眾人臉上就露出止不住的驕傲,誰讓他們大師兄優秀呢。

房間裏就剩下顧陌和葉軒,顧陌替葉軒梳理頭發,葉軒的小臉徹底露了出來,看上去也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除了黑點,還是很俊俏的。

“以後,就叫葉歸辭吧。”顧陌替葉軒紮上發帶,自覺滿意。

“師父?”葉軒試探的喊了一聲,顧陌溫柔笑笑說:“叫師兄。”

“師兄。”葉軒的聲音有些沙啞,從遇見顧陌到現在,葉軒也就只說了這兩句話,還都是因著顧陌的溫柔,吐字有些不清晰。

顧陌覺得葉軒軟糯糯的還一本正經高冷的模樣可愛得不行,就想上手捏捏,但沒有,只是拍拍他的腦袋另一手手心攤開給了葉軒一塊糖,當做是獎勵他今天說話。

“以後都要這般穿衣束發,今日早些睡,明早再帶你去拜見師父。”葉軒聽到要去見淸徽瑟縮了一下,顧陌察覺他的不安,拍拍他的腦袋說“別怕。”

顧陌本就是個溫柔的人,只是平時不怎麽愛笑,這會兒笑起來,簡直就像是天上正經的謫仙,暖了小葉軒。

夜間,葉軒從顧陌隔壁的房間偷偷出來,進了顧陌的房間。

顧陌有所察覺,但還是躺在床上假寐。

葉軒來到顧陌床前,接著在顧陌床邊蹲下,小孩想離顧陌近點,這樣讓他覺得安全和溫暖。

小孩沒了動靜,顧陌這才睜眼看了看,葉軒蜷縮在地上縮成一團,顧陌起身想要把小孩抱上來,葉軒聽到動靜立馬睜開眼睛彈射般站起,規規矩矩的,低著頭,一副等著挨罵亦或是挨打的模樣。

顧陌坐在床上看著他,柔聲問:“睡不著?”

葉軒點點頭,又立馬搖頭,顧陌笑了,說了句:“過來。”

葉軒還是看顧陌的眼睛,猶豫著走過去,顧陌掀開裏側的被角:“上來。”

葉軒還是那樣聽話,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看自己還有哪裏是不幹凈的,顧陌沒制止,這些小心翼翼的毛病總有一天他會讓葉軒改掉,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模樣,可以調皮任性,也可以撒潑打滾。

葉軒睡得很靠裏,床不是很大,但夠睡兩個成年人,葉軒還是盡可能的往裏靠,不去碰到顧陌,這樣就夠了,有顧陌在身邊,能嗅到他的氣息,這樣就足矣讓他安心。

顧陌由著他,給小孩蓋上被子,一大一小躺得板正,互不打擾就那樣睡著了。

————————

翌日,晨光微明。

顧陌一身白衣帶葉軒到大殿行拜師禮,大殿前烏泱泱的站滿了天境山外院弟子,顧陌牽著葉軒踏上大殿前的臺階。

葉軒被這陣仗嚇著了,緊緊牽著顧陌的手。

顧陌目視前方,風光霽月,挺拔如松,正聲向身邊的葉軒道:“往前走,別回頭。”葉軒看著顧陌,默默挺直了背,看著正前方的高階,在顧陌的牽引下,葉軒一步步走上階梯來到正殿前,跨過大殿前的門檻,大殿裏的關門弟子紛紛排開兩邊為他們讓路。

殿上掛著三清像,淸徽坐在正中間,左邊是淸徽的師弟清空長老看著嚴肅,右邊是清玄長老一直閉眼坐著清冷得很。

“師父,長老。”顧陌行禮,身後的天境山弟子也跟著顧陌行禮。

“上前來。”淸徽看向葉軒,葉軒緊張的拽著顧陌的衣角,顧陌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安心。

葉軒心裏長舒一口氣,下定決心般走上前,在蒲團上跪下,許是顧陌給的底氣,葉軒這會兒倒是不怕了,他向淸徽一拜:“見過師父。”

淸徽看著葉軒點點頭:“今日我收你為座下第八十一位弟子,日後你就是天境山的弟子,往後修仙習道當以修身養性為主,扶危濟困,以蒼生為重,以天下生民為先,以天下太平為己任。”

“弟子葉歸辭,謹遵師父教誨。”

葉軒再次叩首,他在所有人面前說出自己的新名字,仿若就此重生。

天境山上的大鐘隨著葉軒叩首響了三聲,響徹了整座天境山,昭示著葉歸辭的弟子身份。

拜師過程並不覆雜,淸徽喝了敬師茶,清空給葉軒喚醒了獨屬於他的星燈,清玄沒睜眼對著葉軒隨手一揮葉軒腰間便出現了天境山弟子令牌。至此,算是將葉軒護在了天境山門下。

拜師以後,淸徽和兩位長老都走了,一眾師兄圍了上來,高興地喚葉軒“小師弟”,還將各自準備的禮物統統遞給葉軒,什麽藥材、精石、小玩意兒應有盡有,徐淮安大手一揮就是一沓銀票,天境山就屬他有錢,也最能掙錢。

外門弟子也準備了禮物,禮物海了去了,多到葉軒抱不下,顧陌幫他分擔了一些,其餘的都讓常德幫著收下。天境山收徒天資固然重要,但更多的還是看個人心性品格,所以葉軒拜師也沒人不服的。

山上難得有小孩,師兄們都想上手捏捏,葉軒依舊往顧陌身後躲,除了顧陌他還不習慣和其他人觸碰,盡管他知道這些師兄對他都沒有惡意。有顧陌在前面擋著,師兄們這才紛紛收手,乖乖練劍去了。

天境山坐地面積廣,盡管弟子如雲但都有自己的小院臥房,葉軒還小,顧陌就讓他跟自己住,這一住也就再沒出過顧陌的居所。

淸徽總在閉關,兩位長老也要教習其他弟子,教養葉軒都是顧陌親力親為,顧陌教葉軒習文練武,知禮守節,其他師兄就陪葉軒玩倒也不寂寞,耳語目染的葉軒的心性也極好。

歷經三個春秋,葉軒十五歲這一年秋天,天境山上鎖妖塔震動,無數妖魔從鎖妖塔內逃出,淸徽和兩位長老立即封住鎖妖塔以防其餘妖魔出逃,天境山上下所有弟子在顧陌帶領下都忙著去將妖物捉回重新關進鎖妖塔中,山中無暇顧及葉軒之際,一黑影朝著顧陌院中去。

顧陌走時給庭院設下結界只要葉軒不出庭院便可護他無恙,黑影在院外徘徊不去,葉軒就蹲坐門前等顧陌。

黑影觀察片刻化形成顧陌的背影,葉軒見到顧陌的那一瞬一腳踏出結界向顧陌奔去,卻被黑影瞬間包裹住消失在顧陌院外,等再次出現便是在鎖妖塔外。

“歸辭?你來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回去。”清空神情嚴肅道。

葉軒卻好似沒聽到,嘴角勾起笑了笑朝著正在修覆鎖妖塔的淸徽身後走去,伸手就給了淸徽一掌,清玄快速接過法力繼續支撐鎖妖塔結界。

“你做什麽!”清空訓斥著,騰出一只手施術打向葉軒,被葉軒反手打散。

“淸徽,讓你的弟子送你上路,你也不虧了。”葉軒說罷手上幻出一柄黑色長劍向淸徽刺去,淸徽閃身躲過,施法將葉軒定住。

葉軒大笑:“你這弟子身體奇特專召邪祟,你不是一向自詡正義,怎麽也收了這樣的弟子。淸徽,若還有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你為自己報仇。”

淸徽施法打在葉軒後頸,葉軒暈了過去。

淸徽和兩位長老修覆好鎖妖塔後趁著弟子們都還沒回來將葉軒帶走。等葉軒再次睜眼,他已經站在天境山大殿裏被淸徽和兩位長老用陣法困住四肢,他頭頂上方是封魔咒。

“師父?”葉軒茫然看向淸徽,手上一緊頓時心生警惕。

“別怕,你被妖魔附身,為師與兩位長老幫你將它打出來。”淸徽說罷,三人開始施法,劇烈的撕扯、疼痛感頓時湧上葉軒全身。

葉軒一聲不吭,但身體卻開始反抗。

“放開我!”葉軒不安極了,在沒有顧陌在的地方:“你們要殺我!放開我!”

葉軒反抗得太激烈,淸徽卻沒有停手,只見葉軒身上冒出黑氣,黑影現形恨恨看向淸徽:“淸徽!你要殺了自己的弟子嗎?”

黑影出現時清玄手上一抖但又很快恢覆,黑影在葉軒耳邊教唆著:“看到了吧,這世間人人都要你死,你我才是同類。”

葉軒靈魂震蕩,他甩著頭,說著不是,說他還有顧陌,說顧陌不會騙他。

看著葉軒痛苦的模樣,淸徽慈愛道:“歸辭,凝神。”

“師父,別殺我。”葉軒最後懇求著,念起顧陌教他的清心咒。

黑影很是不甘,再次進入葉軒體內與葉軒的身體融為一體,等葉軒再次擡頭,烏黑的眼睛看向淸徽:“來吧淸徽,你連同門都能殺,一個弟子而已,你還在乎嗎?”

說罷黑影控制著葉軒的身體迸發出巨大的黑色力量將頭頂的鎮魔咒震開,淸徽最先被反噬被震了出去,好在被清空接住,清玄也沒能幸免,修覆鎖妖塔耗費了太多精力,三人都被反噬得不輕。

“淸徽,我早就說過,你不如我。”黑影持劍一步步朝著淸徽走去,正欲揮劍之際門外傳來一陣簫聲將他再次定住。

顧陌手持玉簫從門外走進來,藍色冰雪樣的陣法在葉軒頭頂和腳下生成,葉軒眼睛冒出一抹紅光,黑影再次暴走準備與大殿在場所有人都玉石俱焚。

“哥。”一聲冷冽的聲音將這一切阻止,黑影扭頭看向清玄的方向,清冷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一抹溫柔,清玄走上前:“哥,停下吧。”

“小風。”黑影不再動了,看向清玄的眼神有了一絲動容,葉軒眼中的黑氣褪去。

“哥。”清玄靠近,在黑影斂起鋒芒的那一剎那清玄迅速出手,一手抓在葉軒命門將黑影從葉軒體內逼了出來。

“你!”黑影大驚,眼中兇惡,可持劍的手始終沒有刺向清玄。

“陌兒,動手!”清玄命令著。

顧陌看了眼倒在陣內的葉軒,手上結印,黑影一把將清玄甩了出去,對上顧陌。

法力碰撞瞬間,兩方勢均力敵,黑影挑眉,他甚至有些欣賞顧陌了。

“你很不錯,只是可惜,你有軟肋。”黑影一手提起昏迷的葉軒,顧陌身形很快,全力一擊後迅速閃身至黑影面前將葉軒帶走,黑影也在此時趁勢向顧陌一擊,顧陌再次吹動清心咒,黑影的攻擊瞬間消失抱頭痛苦掙紮,他惡狠狠的看著顧陌身上的惡氣愈加濃烈,顧陌手中玉簫出現裂痕,黑影蓄力向著顧陌全力一擊,顧陌手中玉簫碎裂,正要施法抵擋之際。

一灘血落在地上,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清玄擦了嘴角的血,手中結印。

“師叔。”

“師弟!”

顧陌上前被清玄布下的陣法攔在外面。

“以血為引,以身為陣.......”清玄念訣,胸口受傷處流出的血流進法陣中。

“小風,別!”黑影想要阻止被清玄陣法阻擋在外。

“以吾命為祭.......”

“你.....”黑影心中憤恨可最終還是妥協一般,將手中劍一扔:“別再繼續了,我,認輸了。”

清玄笑了:“哥,這次我陪著你。”

在眾人驚訝的神情下清玄並未停下,他念下最後一字:“誅!”

陣法包裹著黑影和清玄而下,在最後一剎那,黑影暗罵一聲,闖進陣法將清玄抱住。在耀眼的紅光陣法中,兩人雙雙殞命。

清玄沒有留手,黑影的怨念太深了,此番能帶眾妖邪破鎖妖塔,來日一旦有機可乘,黑影必定會帶妖邪禍亂人間,清玄不會給人間留下這樣的隱患,即便對方是從小到大都一直疼愛他的親哥。可他的哥哥走錯路了,他不能再看他繼續錯下去,不能放任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成為十惡不赦的魔頭。

清空原想除了葉軒以絕後患,可顧陌以命力保葉軒,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三日後,因受黑影附身影響,葉軒體內靈力暴亂,煞氣爆體而出。葉軒命懸一線之際,顧陌引以心頭血為其療傷解煞,封印葉軒體內暴亂之力。

葉軒醒後失去當時記憶,除淸徽、清空和顧陌外沒人知道葉軒那日之事,只是此後再沒見過清玄,眾人只道清玄是雲游去了,天境山又重歸平靜。

又歷三個春秋,葉軒好好長大,今秋,桂花盛放,顧陌院內滿院飄香。

顧陌從練武場教習師弟們回來,剛進院,顧陌就被葉軒撲了個滿懷叫著:“師兄。”,當初不愛說話的少年,如今開朗笑著,見到顧陌就是一口一個“師兄”。

顧陌無奈由著葉軒抱:“都已及冠,怎麽還像個小孩。”

顧陌倒也不是嫌葉軒吵,畢竟是自己親自養大的小孩,只是以往其他師弟們也沒有像葉軒這樣粘人的。

他也因著長葉軒十歲,總想裝個老成樣,可對上葉軒總是一秒破功。

“師兄為我加冠。”葉軒捧著自己的發冠,他十二歲的發帶是顧陌紮的,新名字是顧陌取的,而今十八歲,他也想讓顧陌為他戴第一頂冠。

桂花樹下,當時還未及他腰間的少年,不過六年已經快和他一樣高了,葉軒傾身俯首,顧陌替葉軒摘掉發帶,帶上新冠。

“師兄沒有給我的祝詞嗎?我聽人間冠禮,都有祝詞。”

顧陌只笑笑,喚了聲“歸辭。”

“師兄,我在的。”

辭別過往,溯本歸真,所有的祝福都在字裏。

顧陌希望他能丟掉枷鎖,就這樣釋放天性,一直開心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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