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兇什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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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兇什麽兇
一碗暖融融的青菜瘦肉粥下肚，淩曜胃裏熨帖了，心裏那點因為挨打而起的滔天怒火和憋屈，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對面安靜收拾碗筷的程愈，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俊溫潤，那股想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占有欲又冒了出來。
“程愈。”淩曜放下勺子，聲音恢覆了慣常的磁性，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今天周末，別老想著工作了。天氣不錯，我帶你去個地方？新開的馬場，或者出海兜兜風？保證讓你放松。”
程愈把碗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頭也沒回，聲音平靜卻堅定：
“不去，積壓的工作要處理，而且昨晚沒睡好，下午要補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公司應該也有事吧？淩總日理萬機，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我沒事！”
淩曜立刻反駁，站起身走到程愈身後，身體幾乎要貼上去，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公司離了我照樣轉，那我……我送你回家，順便……在你家坐坐？”
程愈關掉水龍頭，轉身，差點撞進淩曜懷裏。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看著淩曜那雙寫滿“我就要跟著你”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以淩曜的脾氣，硬趕是趕不走的，搞不好又要鬧起來。
“……隨你。”
程愈最終妥協，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疲憊，“但說好了，到我家不許搗亂。我要工作，你要麽安靜待著，要麽自己找地方玩去。”
“放心！我保證乖乖的！”
淩曜眼睛一亮，立刻舉手保證，笑容燦爛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只是這“保證”能維持多久，實在令人存疑。
回到程愈那個老小區公寓，淩曜像進了大觀園。
這裏摸摸，那裏看看，充滿了新奇。沙發有點舊但很幹凈，書架上塞滿了醫學專著和幾本詩集，窗臺上的綠蘿生機勃勃，空氣裏有淡淡的消毒水和陽光的味道。
一切都透著程愈特有的、簡潔自律又溫暖的氣息。
“你睡會兒？”程愈換好居家服，指了指自己的臥室。
他需要安靜處理工作。
淩曜嘴上應著好，卻在程愈關上書房門後，像只巡視領地的大貓，溜進了程愈的臥室。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程愈那張鋪著淺藍色格子床單的單人床上，抱著還帶著程愈身上幹凈氣息的被子，滿足地蹭了蹭。
嗯，比他那張冰冷的大床舒服多了！
躺了一會兒，淩曜覺得無聊，又溜達到小小的客廳，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財經新聞索然無味，游戲也提不起興趣。他的註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緊閉的書房門。
裏面在幹什麽呢？工作？什麽工作這麽重要？連周末都不放過？
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很安靜，只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淩曜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一個自認為魅力十足的笑容，然後，毫無預兆地，猛地推開了書房門！
“程愈！我……” 他帶著邀功般的笑容開口，聲音洪亮。
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瞬間僵住！
程愈正端坐在書桌前，鼻梁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神情嚴肅專註。
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赫然是正在進行的視頻會議界面！
屏幕上分割出好幾個小窗口，裏面都是穿著正裝、表情同樣嚴肅的同事或上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帶著驚愕和探究，聚焦在……突然闖入屏幕的淩曜身上！
淩曜那張英俊卻帶著慵懶笑意的臉，身上那件屬於程愈的睡袍，以及他推門而入時那副熟稔又隨意的姿態……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線上會議室裏轟然炸開！
程愈的臉色在淩曜推門而入的瞬間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手忙腳亂地一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蓋子！
砰！一聲悶響。
世界……似乎安靜了。
屏幕是關掉了，黑暗隔絕了同事們那些驚愕、探究、甚至帶著點暧昧了然的目光。但是！
程愈慌亂之下，只記得關攝像頭，卻忘了關麥克風！
他電腦的收音設備，此刻依舊忠實地工作著，將書房裏的一切聲音，清晰地傳到了線上會議室的每一個人的耳機裏！
淩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僵在門口。
他看著程愈慘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解釋：“程愈，我……”
程愈猛地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閉嘴”的意味！
淩曜被他瞪得立刻噤聲，但臉上還帶著做錯事被抓包的茫然和無辜。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不解：“……怎麽了？我……我就想問問你中午想吃什麽……我不知道你在開會……”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
程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耳朵嗡嗡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用氣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出去！現在！立刻！”
淩曜被他的低氣壓嚇到，撇了撇嘴，有點委屈，但還是聽話地轉身往外走，嘴裏還不甘心地嘟囔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麥克風捕捉到：
“……還兒科大夫呢，兇什麽兇，老子穿個你睡衣怎麽了？”
睡衣？！還是程愈的睡衣？！
雖然屏幕是黑的，但線上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震驚、八卦、了然、憋笑……各種情緒在無聲中瘋狂交流！
程醫生家裏有個穿著他睡衣、被他兇了還委屈巴巴抱怨的……大男人？！這信息量也太爆炸了！
程愈聽著淩曜那委屈的嘟囔聲消失在門外，又聽著門被輕輕帶上，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頹然靠進椅背裏。
他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完了……全完了……他的專業形象……他苦心維持的清靜……全被淩曜這個禍害給毀了！
他顫抖著手，摸索到鍵盤，終於找到了靜音鍵，狠狠按了下去！
然後，又手忙腳亂地點開了會議軟件，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雖然黑著屏、但仿佛都在無聲嘲笑他的頭像……
程愈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演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咳……抱歉。”
耳機裏一片死寂。幾秒鐘後，才陸續傳來幾聲壓抑的、意味深長的“嗯”、“好的程醫生”、“理解理解”……
程愈：“……”
他強撐著精神，用最快的速度結束了這場度秒如年的會議。
當屏幕上最後一個頭像暗下去時，程愈猛地摘下眼鏡，將臉深深埋進手掌裏。
而客廳裏，毫不知情自己引發了怎樣一場“地震”的淩曜，正百無聊賴地翻著程愈書架上的醫學雜志，心裏還在琢磨：剛才程愈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不就是個會嘛？至於嗎？……不過，他兇我的樣子……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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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暖融融的青菜瘦肉粥下肚，淩曜胃裏熨帖了，心裏那點因為挨打而起的滔天怒火和憋屈，也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他看著對面安靜收拾碗筷的程愈，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俊溫潤，那股想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占有欲又冒了出來。
“程愈。”淩曜放下勺子，聲音恢覆了慣常的磁性，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今天周末，別老想著工作了。天氣不錯，我帶你去個地方？新開的馬場，或者出海兜兜風？保證讓你放松。”
程愈把碗放進水槽，打開水龍頭，頭也沒回，聲音平靜卻堅定：
“不去，積壓的工作要處理，而且昨晚沒睡好，下午要補覺。”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公司應該也有事吧？淩總日理萬機，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
“我沒事！”
淩曜立刻反駁，站起身走到程愈身後，身體幾乎要貼上去，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公司離了我照樣轉，那我……我送你回家，順便……在你家坐坐？”
程愈關掉水龍頭，轉身，差點撞進淩曜懷裏。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看著淩曜那雙寫滿“我就要跟著你”的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以淩曜的脾氣，硬趕是趕不走的，搞不好又要鬧起來。
“……隨你。”
程愈最終妥協，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疲憊，“但說好了，到我家不許搗亂。我要工作，你要麽安靜待著，要麽自己找地方玩去。”
“放心！我保證乖乖的！”
淩曜眼睛一亮，立刻舉手保證，笑容燦爛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只是這“保證”能維持多久，實在令人存疑。
回到程愈那個老小區公寓，淩曜像進了大觀園。
這裏摸摸，那裏看看，充滿了新奇。沙發有點舊但很幹凈，書架上塞滿了醫學專著和幾本詩集，窗臺上的綠蘿生機勃勃，空氣裏有淡淡的消毒水和陽光的味道。
一切都透著程愈特有的、簡潔自律又溫暖的氣息。
“你睡會兒？”程愈換好居家服，指了指自己的臥室。
他需要安靜處理工作。
淩曜嘴上應著好，卻在程愈關上書房門後，像只巡視領地的大貓，溜進了程愈的臥室。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程愈那張鋪著淺藍色格子床單的單人床上，抱著還帶著程愈身上幹凈氣息的被子，滿足地蹭了蹭。
嗯，比他那張冰冷的大床舒服多了！
躺了一會兒，淩曜覺得無聊，又溜達到小小的客廳，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財經新聞索然無味，游戲也提不起興趣。他的註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緊閉的書房門。
裏面在幹什麽呢？工作？什麽工作這麽重要？連周末都不放過？
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裏面很安靜，只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淩曜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一個自認為魅力十足的笑容，然後，毫無預兆地，猛地推開了書房門！
“程愈！我……” 他帶著邀功般的笑容開口，聲音洪亮。
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讓他瞬間僵住！
程愈正端坐在書桌前，鼻梁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神情嚴肅專註。
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赫然是正在進行的視頻會議界面！
屏幕上分割出好幾個小窗口，裏面都是穿著正裝、表情同樣嚴肅的同事或上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帶著驚愕和探究，聚焦在……突然闖入屏幕的淩曜身上！
淩曜那張英俊卻帶著慵懶笑意的臉，身上那件屬於程愈的睡袍，以及他推門而入時那副熟稔又隨意的姿態……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線上會議室裏轟然炸開！
程愈的臉色在淩曜推門而入的瞬間就“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手忙腳亂地一把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蓋子！
砰！一聲悶響。
世界……似乎安靜了。
屏幕是關掉了，黑暗隔絕了同事們那些驚愕、探究、甚至帶著點暧昧了然的目光。但是！
程愈慌亂之下，只記得關攝像頭，卻忘了關麥克風！
他電腦的收音設備，此刻依舊忠實地工作著，將書房裏的一切聲音，清晰地傳到了線上會議室的每一個人的耳機裏！
淩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僵在門口。
他看著程愈慘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解釋：“程愈，我……”
程愈猛地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閉嘴”的意味！
淩曜被他瞪得立刻噤聲，但臉上還帶著做錯事被抓包的茫然和無辜。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不解：“……怎麽了？我……我就想問問你中午想吃什麽……我不知道你在開會……”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出去。
程愈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耳朵嗡嗡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用氣聲，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吼：“出去！現在！立刻！”
淩曜被他的低氣壓嚇到，撇了撇嘴，有點委屈，但還是聽話地轉身往外走，嘴裏還不甘心地嘟囔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麥克風捕捉到：
“……還兒科大夫呢，兇什麽兇，老子穿個你睡衣怎麽了？”
睡衣？！還是程愈的睡衣？！
雖然屏幕是黑的，但線上會議室裏，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
震驚、八卦、了然、憋笑……各種情緒在無聲中瘋狂交流！
程醫生家裏有個穿著他睡衣、被他兇了還委屈巴巴抱怨的……大男人？！這信息量也太爆炸了！
程愈聽著淩曜那委屈的嘟囔聲消失在門外，又聽著門被輕輕帶上，整個人像被抽幹了力氣，頹然靠進椅背裏。
他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完了……全完了……他的專業形象……他苦心維持的清靜……全被淩曜這個禍害給毀了！
他顫抖著手，摸索到鍵盤，終於找到了靜音鍵，狠狠按了下去！
然後，又手忙腳亂地點開了會議軟件，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雖然黑著屏、但仿佛都在無聲嘲笑他的頭像……
程愈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演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咳……抱歉。”
耳機裏一片死寂。幾秒鐘後，才陸續傳來幾聲壓抑的、意味深長的“嗯”、“好的程醫生”、“理解理解”……
程愈：“……”
他強撐著精神，用最快的速度結束了這場度秒如年的會議。
當屏幕上最後一個頭像暗下去時，程愈猛地摘下眼鏡，將臉深深埋進手掌裏。
而客廳裏，毫不知情自己引發了怎樣一場“地震”的淩曜，正百無聊賴地翻著程愈書架上的醫學雜志，心裏還在琢磨：剛才程愈的臉色怎麽那麽難看？不就是個會嘛？至於嗎？……不過，他兇我的樣子……也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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