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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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犟什麽！
總裁專屬休息室的門被淩曜用權限卡“嘀”地一聲刷開，他幾乎是半推半拽地把程愈搡了進去，然後反手“砰”地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休息室內的景象讓程愈有瞬間的恍惚。
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奢華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進來，落在柔軟厚實的純白羊絨地毯上。中央是一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寬大得離譜的沙發床，鋪著絲滑的真絲床品。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高級的雪松香氛味道，靜謐得能聽到中央空調低沈的送風聲。與外面忙碌的體檢中心、與仁華醫院消毒水彌漫的診室，完全是兩個世界。
程愈，一個習慣了值班室硬板床、辦公室轉動椅、單人床的普通社畜，面對這種只在影視劇裏見過的“大場面”，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他像個誤入宮殿的灰撲撲的工蟻，站在柔軟得幾乎能陷進去的地毯邊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渾身上下都透著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看什麽看！”
淩曜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指著那張巨大的沙發床，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式，“脫鞋！躺上去！睡！”
程愈終於從震驚中回神。他看著那張過於豪華的床，再看看淩曜那張寫滿不耐煩和某種…強橫的“為你好”的臉，眉頭緊緊蹙起。
“淩先生，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還在工作時間內。”
程愈的聲音恢覆了平靜：
“體檢還沒結束，我的抽血任務沒完成。無故離崗會被扣錢，甚至可能影響績效。”
他試圖繞過淩曜，走向門口。
“扣錢？！”
淩曜簡直要被他的死腦筋氣笑了！他一個箭步擋在門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墻，徹底堵死了程愈的去路。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程愈，嘴角勾起一抹屬於頂級富豪的、近乎殘忍的嘲弄。
“程愈，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就為了那點可憐的加班費？還有可能被扣的績效？”
他往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帶著壓迫感：
“躺上去！睡你的覺！你被扣的那點錢，我十倍補給你！現在！立刻！馬上！”
“十倍補給我？”
程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
他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不再是無奈，不再是溫和，而是一種被深深刺傷的、冰冷的銳利！
他習慣了生活的拮據，習慣了精打細算，習慣了為雙倍加班費接下辛苦的任務。
他可以忍受疲憊，可以忍受工作的壓力，甚至可以忍受淩曜的無理取鬧和刻薄話語。
但唯獨不能忍受的，是這種用金錢赤裸裸地衡量他、碾壓他、試圖用錢來買斷他原則和尊嚴的輕蔑！
淩曜這輕飄飄的“十倍補償”，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程愈最敏感、最不容觸碰的神經！
“淩總。” 程愈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您很有錢，我知道。您的床很貴，我也看到了。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看著淩曜瞬間錯愕的臉，眼神裏沒有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千裏的荒原。
“我的工作，我的職責，我的時間，不是您用錢就能隨意買斷的商品。我有我的工作安排和職業操守。無故離崗，是對排班同事的不負責，是對等待體檢員工的不負責。扣錢也好，影響績效也罷，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承擔後果。”
說完，程愈不再看淩曜那張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的臉，猛地伸手，用力撥開擋在門前的淩曜！
淩曜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金屬門板上！
程愈看都沒看他一眼，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那洗舊的白大褂下擺，在淩曜錯愕的視線裏，劃出一道冰冷而決絕的弧線，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程愈！你——” 淩曜氣急敗壞地吼出聲，卻只吼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憤怒、挫敗和被狠狠拒絕的難堪感，像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明明……明明是想讓他休息的！明明是好意！為什麽這個死腦筋的醫生反應這麽大？！
十倍補償怎麽了？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憑什麽覺得自己是在侮辱他？！他淩曜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地“關心”過一個人？！還他媽被當成了驢肝肺！
巨大的憤怒之後，一種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恐慌和……失落，悄然爬上心頭。
他剛才……是不是真的說錯話了？程愈那冰冷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記憶裏。
淩曜煩躁地一拳砸在厚重的門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像個困獸一樣在奢華卻冰冷的休息室裏來回踱步。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得問清楚！那個什麽破體檢領隊是誰？怎麽能讓程愈這麽連軸轉？！
他陰沈著臉，撥通了行政部經理的電話，聲音冷得掉冰渣：“體檢負責人是誰？立刻讓他來頂樓見我！現在！”
五分鐘後，負責此次體檢對接的仁華醫院體檢科張主任，戰戰兢兢地站在了頂樓總裁辦公室外。林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進去。
辦公室裏氣壓低得能凍死人。淩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沈，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著張主任。
“淩……淩總，您找我？” 張主任後背都冒汗了。
“張主任，” 淩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重的壓迫感。
“我問你，你們仁華醫院是沒人了嗎？還是覺得我淩氏的錢特別好賺？”
“啊？淩總，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張主任懵了。
“什麽意思？”
淩曜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氣場壓得張主任幾乎喘不過氣，“那個程愈！兒科的程愈，他昨晚是不是值了夜班！今天一大早就被你們拉過來抽血！你們醫院就是這麽用人的？把人當牲口使喚？”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般砸下來。張主任這才明白過來，是為了程醫生的事。他心裏叫苦不疊，連忙解釋：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曜的臉色，見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們一開始也擔心他太累，畢竟剛值完夜班。但程醫生自己堅持說沒問題，他……他習慣了。而且他技術確實好，效率高，我們也是看他狀態還行才……”
“習慣了？！” 淩曜捕捉到這個刺耳的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習慣了連軸轉？” 他越說越氣，聲音陡然拔高。
張主任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心裏嘀咕：這淩總怎麽對程醫生這麽上心？但嘴上只能連連應承：
“是是是，淩總批評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下次一定註意！一定註意！”
淩曜看著張主任唯唯諾諾的樣子，只覺得胸口那股邪火無處發洩，憋得他更加煩躁。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出去出去！”
張主任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辦公室裏重新陷入死寂。
淩曜靠在椅背裏，疲憊地閉上眼。張主任那句“習慣了”、“他堅持說沒問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
他眼前浮現出程愈那張蒼白疲憊的臉，那雙濃重的黑眼圈，還有剛才在休息室裏，他因為那句“十倍補償”而瞬間冰冷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懊悔和後知後覺的心疼，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好像……真的做錯了。用最錯誤的方式，表達了他那點笨拙的關心，結果把人徹底推遠了。
他想道歉。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強烈。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沖出辦公室。
“林薇！備車！去仁華醫院！”
他要去堵程愈！現在就去！他要親口跟他道歉！不管他接不接受！
然而，當淩曜那輛招搖的邁巴赫風馳電掣地停在仁華醫院門口時，林薇已經先一步聯系了兒科。
得到的回覆是：
“程醫生？他支援完體檢，交完班就直接走了。說是太累了，回家休息了。今天應該不會再回醫院了。”
淩曜站在醫院門口，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昂貴的西裝。他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大門，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失落。
他來晚了。
那個疲憊又倔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他連道歉的機會，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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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內的景象讓程愈有瞬間的恍惚。
與其說是休息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奢華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進來，落在柔軟厚實的純白羊絨地毯上。中央是一張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寬大得離譜的沙發床，鋪著絲滑的真絲床品。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高級的雪松香氛味道，靜謐得能聽到中央空調低沈的送風聲。與外面忙碌的體檢中心、與仁華醫院消毒水彌漫的診室，完全是兩個世界。
程愈，一個習慣了值班室硬板床、辦公室轉動椅、單人床的普通社畜，面對這種只在影視劇裏見過的“大場面”，一時有些無所適從。
他像個誤入宮殿的灰撲撲的工蟻，站在柔軟得幾乎能陷進去的地毯邊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渾身上下都透著格格不入的局促感。
“看什麽看！”
淩曜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指著那張巨大的沙發床，語氣是慣常的命令式，“脫鞋！躺上去！睡！”
程愈終於從震驚中回神。他看著那張過於豪華的床，再看看淩曜那張寫滿不耐煩和某種…強橫的“為你好”的臉，眉頭緊緊蹙起。
“淩先生，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還在工作時間內。”
程愈的聲音恢覆了平靜：
“體檢還沒結束，我的抽血任務沒完成。無故離崗會被扣錢，甚至可能影響績效。”
他試圖繞過淩曜，走向門口。
“扣錢？！”
淩曜簡直要被他的死腦筋氣笑了！他一個箭步擋在門前，高大的身軀像一堵墻，徹底堵死了程愈的去路。
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程愈，嘴角勾起一抹屬於頂級富豪的、近乎殘忍的嘲弄。
“程愈，你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就為了那點可憐的加班費？還有可能被扣的績效？”
他往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帶著壓迫感：
“躺上去！睡你的覺！你被扣的那點錢，我十倍補給你！現在！立刻！馬上！”
“十倍補給我？”
程愈重覆了一遍這句話，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
他擡起頭，鏡片後的目光不再是無奈，不再是溫和，而是一種被深深刺傷的、冰冷的銳利！
他習慣了生活的拮據，習慣了精打細算，習慣了為雙倍加班費接下辛苦的任務。
他可以忍受疲憊，可以忍受工作的壓力，甚至可以忍受淩曜的無理取鬧和刻薄話語。
但唯獨不能忍受的，是這種用金錢赤裸裸地衡量他、碾壓他、試圖用錢來買斷他原則和尊嚴的輕蔑！
淩曜這輕飄飄的“十倍補償”，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程愈最敏感、最不容觸碰的神經！
“淩總。” 程愈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您很有錢，我知道。您的床很貴，我也看到了。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看著淩曜瞬間錯愕的臉，眼神裏沒有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冰冷的、拒人千裏的荒原。
“我的工作，我的職責，我的時間，不是您用錢就能隨意買斷的商品。我有我的工作安排和職業操守。無故離崗，是對排班同事的不負責，是對等待體檢員工的不負責。扣錢也好，影響績效也罷，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承擔後果。”
說完，程愈不再看淩曜那張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的臉，猛地伸手，用力撥開擋在門前的淩曜！
淩曜猝不及防，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了冰冷的金屬門板上！
程愈看都沒看他一眼，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那洗舊的白大褂下擺，在淩曜錯愕的視線裏，劃出一道冰冷而決絕的弧線，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程愈！你——” 淩曜氣急敗壞地吼出聲，卻只吼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膛劇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憤怒、挫敗和被狠狠拒絕的難堪感，像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明明……明明是想讓他休息的！明明是好意！為什麽這個死腦筋的醫生反應這麽大？！
十倍補償怎麽了？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他憑什麽覺得自己是在侮辱他？！他淩曜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地“關心”過一個人？！還他媽被當成了驢肝肺！
巨大的憤怒之後，一種更深沈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恐慌和……失落，悄然爬上心頭。
他剛才……是不是真的說錯話了？程愈那冰冷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記憶裏。
淩曜煩躁地一拳砸在厚重的門板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像個困獸一樣在奢華卻冰冷的休息室裏來回踱步。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得問清楚！那個什麽破體檢領隊是誰？怎麽能讓程愈這麽連軸轉？！
他陰沈著臉，撥通了行政部經理的電話，聲音冷得掉冰渣：“體檢負責人是誰？立刻讓他來頂樓見我！現在！”
五分鐘後，負責此次體檢對接的仁華醫院體檢科張主任，戰戰兢兢地站在了頂樓總裁辦公室外。林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進去。
辦公室裏氣壓低得能凍死人。淩曜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沈，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上下打量著張主任。
“淩……淩總，您找我？” 張主任後背都冒汗了。
“張主任，” 淩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斤重的壓迫感。
“我問你，你們仁華醫院是沒人了嗎？還是覺得我淩氏的錢特別好賺？”
“啊？淩總，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張主任懵了。
“什麽意思？”
淩曜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強大的氣場壓得張主任幾乎喘不過氣，“那個程愈！兒科的程愈，他昨晚是不是值了夜班！今天一大早就被你們拉過來抽血！你們醫院就是這麽用人的？把人當牲口使喚？”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雹般砸下來。張主任這才明白過來，是為了程醫生的事。他心裏叫苦不疊，連忙解釋：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淩曜的臉色，見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們一開始也擔心他太累，畢竟剛值完夜班。但程醫生自己堅持說沒問題，他……他習慣了。而且他技術確實好，效率高，我們也是看他狀態還行才……”
“習慣了？！” 淩曜捕捉到這個刺耳的詞，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習慣了連軸轉？” 他越說越氣，聲音陡然拔高。
張主任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心裏嘀咕：這淩總怎麽對程醫生這麽上心？但嘴上只能連連應承：
“是是是，淩總批評得對！是我們考慮不周！下次一定註意！一定註意！”
淩曜看著張主任唯唯諾諾的樣子，只覺得胸口那股邪火無處發洩，憋得他更加煩躁。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出去出去！”
張主任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辦公室裏重新陷入死寂。
淩曜靠在椅背裏，疲憊地閉上眼。張主任那句“習慣了”、“他堅持說沒問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
他眼前浮現出程愈那張蒼白疲憊的臉，那雙濃重的黑眼圈，還有剛才在休息室裏，他因為那句“十倍補償”而瞬間冰冷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懊悔和後知後覺的心疼，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好像……真的做錯了。用最錯誤的方式，表達了他那點笨拙的關心，結果把人徹底推遠了。
他想道歉。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強烈。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沖出辦公室。
“林薇！備車！去仁華醫院！”
他要去堵程愈！現在就去！他要親口跟他道歉！不管他接不接受！
然而，當淩曜那輛招搖的邁巴赫風馳電掣地停在仁華醫院門口時，林薇已經先一步聯系了兒科。
得到的回覆是：
“程醫生？他支援完體檢，交完班就直接走了。說是太累了，回家休息了。今天應該不會再回醫院了。”
淩曜站在醫院門口，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拂著他昂貴的西裝。他看著眼前人來人往、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大門，第一次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失落。
他來晚了。
那個疲憊又倔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他連道歉的機會，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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