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放松，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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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放松，淩先生
“沒有，開你的車。”
淩曜翻了個白眼。
……
翌日清晨，淩氏集團總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淩曜靠在高背椅裏，臉色依舊帶著點陰郁的餘燼，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昨晚雲頂軒那刺眼的一幕，還有胸腔裏那股揮之不去的、帶著酸澀的怒火，像陰雲般籠罩著他。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首席秘書林薇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幹練。
“淩總，早。這些是急需您過目簽署的。”
林薇將文件放在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專業。她敏銳地察覺到老板今天氣壓偏低，匯報時更加言簡意賅。
淩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拿起鋼筆，目光掃過文件。
簽了幾份後，林薇適時提醒道：“淩總，另外，今天是集團年度員工體檢日。按照您之前批覆的方案，合作醫院仁華的體檢團隊已經在三樓多功能廳就位了，九點正式開始。”
仁華醫院？體檢？
淩曜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筆尖在昂貴的紙張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程愈……他就在仁華！他會不會也在體檢團隊裏？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瞬間激起了淩曜心底覆雜的漣漪。
他一方面恨不得立刻揪住程愈，當面質問他昨晚翹班約會、表裏不一的事情，把那張平靜的臉撕碎！
另一方面……一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抗拒感又冒了出來。他有點怕再看到程愈。
怕看到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怕自己在那雙眼睛面前再次失控，像個無理取鬧的小醜。
“知道了。”
淩曜的聲音有些發沈，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
“按計劃進行。”
他快速簽完剩下的文件，將鋼筆丟回筆筒，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眼不見為凈！他打定主意，今天就在頂層待著，絕對不下去！
半個小時前。
仁華醫院，兒科醫生辦公室。
晨交班剛結束，護士長拿著一份通知走了進來：
“大家註意一下！今天臨時有個外勤任務，集團淩氏那邊年度體檢，我們科室人手不夠，從我們科抽調一名醫生去支援抽血，就在他們公司現場，算額外加班任務，雙倍加班費，誰有空？”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兒科醫生本就人手緊張，夜班剛下或者即將上夜班的都一臉疲憊，面露難色。
程愈正低頭整理著查房記錄，聽到“雙倍加班費”幾個字，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綠色的支付軟件。
屏幕頂端，顯示著餘額：￥1,237.58。
這個數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昨晚在飯店得一頓飯，花掉了他將近半個月的午餐預算。房租、這個月的水電費……一筆筆開銷在腦海裏清晰地列隊。
他需要錢。
很實際的需要。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程愈擡起頭，聲音溫和平靜地響起：“護士長，我去吧。”
護士長松了口氣，臉上堆起笑容：
“太好了！辛苦你了程醫生！就知道你最靠譜！地址和聯系人我發你微信！九點開始，別遲到！”
程愈點點頭，收起手機，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疲憊神情。
雙倍加班費，可以稍微喘口氣了。至於去淩氏……他自動忽略了那個名字可能帶來的麻煩。
工作而已，抽個血，在哪都一樣。
淩氏集團三樓，寬敞明亮的多功能廳被臨時改造成了體檢中心。
各個檢查區域劃分有序，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忙碌著。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程愈被安排在抽血區。他動作利落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只露出一雙溫和沈靜的眼睛。
他面前的桌子上，采血針、真空管、消毒棉簽、止血貼擺放得整整齊齊。
很快，排起了長隊。淩氏的員工素質普遍較高，隊伍井然有序。
但當輪到女員工時，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哎呀，這位醫生，您手好穩啊！一點都不疼！”
“真的欸！比我們小區診所那個阿姨溫柔多了！”
“醫生，您待會兒還在這邊嗎？我讓我同事也排您這邊！”
“戴著口罩都感覺好帥！聲音也好溫柔！”
女員工們小聲的交頭接耳和毫不掩飾的讚嘆，像一陣陣微風，在抽血區附近蕩漾開來。
程愈對此恍若未聞，只是專註於手中的動作。他一邊熟練地消毒、紮針、固定、貼止血貼，一邊用他那特有的、溫和而平靜的聲音低聲提醒：
“放松，握拳……好，松開……按好棉簽，五分鐘後再放開。”
動作行雲流水，又快又穩，確實將疼痛感降到了最低。
總裁辦公室內。
淩曜強迫自己埋首於文件堆裏，但樓下的動靜似乎長了翅膀，不斷鉆進他的耳朵。
特別是林薇進來送咖啡時，順口提了一句：“樓**檢好像挺順利的，員工反饋都不錯，尤其抽血區，聽說有位男醫生技術特別好，態度也溫和，女同事們都搶著排他那邊。”
“男醫生？” 淩曜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緊，心頭警鈴大作！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這個角度，雖然看不清三樓的具體情況，但能看到多功能廳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
他煩躁地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負責此次體檢對接的行政部經理的電話，聲音冷硬：
“抽血區那個被女員工圍著誇的男醫生，叫什麽？哪個科的？”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連忙翻看記錄：“啊，淩總！那位醫生是仁華醫院兒科的，姓程，程愈醫生。是臨時抽調過來支援的，技術確實非常好，員工反饋……”
程愈！果然是他！
後面的話淩曜已經聽不清了，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好啊！程愈！翹班約會的事還沒跟他算賬，現在又跑到他的地盤上，在他的女員工面前招蜂引蝶？！
還“技術好”、“態度溫和”？還“女同事們都搶著排他那邊”？！
一想到那些女員工可能用傾慕的眼神看著程愈，可能還借著抽血的機會跟他搭訕……淩曜就覺得胸腔裏那股無名火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檢查一下！看看這個程愈，到底是怎麽“技術好”，怎麽“態度溫和”的！
淩曜一把扯下領帶，扔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大步流星地沖出辦公室，直奔電梯！
多功能廳抽血區。
程愈剛送走一個連聲道謝的小姑娘，正低頭整理用過的耗材。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他擡起頭。
淩曜高大的身影杵在他的抽血臺前。
男人臉色陰沈，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深邃的眼睛裏燃燒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和……某種程愈無法完全解讀的、強烈的情緒。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老子很不爽，老子來找茬”的強大氣場。
周圍排隊等著抽血的女員工們瞬間噤聲，好奇又帶著點畏懼地看著自家總裁。
“淩先生？”
程愈有些意外，但語氣依舊平靜，隔著口罩的聲音有些悶。
“您也需要體檢？請到那邊排隊取號。” 他指了指旁邊的導診臺。
“排什麽隊！” 淩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左胳膊，將昂貴的定制西裝袖子粗暴地擼到肘彎以上，露出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重重地拍在程愈面前的抽血墊上。
“就現在！你給我抽！”
這命令式的口吻和蠻橫的動作，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幾個小護士嚇得大氣不敢出。
程愈看著眼前這只明顯帶著主人怒氣的、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又擡眼看了看淩曜那雙燃燒著火焰、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他讀懂了淩曜眼中的挑釁和怒火，雖然不太明白這怒火的根源？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仿佛淩曜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只是脾氣有點急的病人。
“好的，淩先生。”
程愈的聲音透過口罩，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請放松手臂，不要用力。”
他一邊說，一邊動作嫻熟地拿起止血帶，綁在淩曜的上臂。冰涼的觸感讓淩曜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
程愈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指腹帶著薄繭，按壓在淩曜肘窩內側尋找血管。
那觸感清晰而微涼，帶著一種奇異的、屬於醫者的冷靜力量。
淩曜能清晰地感覺到程愈指尖的移動，那專註尋找血管的輕微按壓感，像帶著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的神經，一路竄上他的脊椎！
他強撐著維持著冰冷憤怒的表情，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程愈很快找到了最佳的穿刺點。
他拿起碘伏棉簽，動作輕柔卻快速地消毒。冰涼的液體劃過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然後，程愈拿起了采血針。那細長鋒利的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淩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針。
他不是怕疼，而是……程愈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幾乎能看清程愈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隔著口罩若有若無地拂過自己的皮膚！那雙專註沈靜的眼睛，此刻只映著他淩曜的手臂！
就在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瞬間——
“等等！” 淩曜猛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某種莫名的情緒而有些變調。
程愈的動作頓住，擡眼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淩曜對上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睛，胸口那股邪火和翻騰的醋意突然卡了殼。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昨晚的事，想警告他別在自己的地盤勾搭女員工……但看著程愈那雙純粹專註、只關註著眼前抽血這件事的眼睛，那些刻薄的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憋了半天，在程愈平靜的註視下，最終只憋出一句帶著點色厲內荏的、莫名其妙的話：
“你……你輕點。”
說完，他像掩飾什麽似的，猛地扭過頭去，不再看程愈，但緊繃的手臂肌肉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程愈這次嘴角勾得更甚，興許是在兒科待久了，見慣了小朋友們的恐針劑量 ，他熟練得安慰道：
“放心吧，不會疼的歐。”
他看著淩曜別扭地扭過去的側臉和那紅得可疑的耳尖，口罩下的嘴角，再次幾不可查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放松，淩先生。”
程愈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很快就好。” 話音落下的同時，針尖精準、平穩地刺入血管。
輕微的刺痛傳來。
淩曜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順著導管流入真空管。
而程愈那雙骨節分明、穩定無比的手，正牢牢地固定著針頭。那雙眼睛，透過鏡片，專註地看著血液流動的情況，眼神認真而……溫柔？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另一種更陌生的悸動，悄然壓過了之前的怒火和醋意，在淩曜的心底彌漫開來。他依舊別扭地扭著頭，但緊繃的身體，卻在程愈那溫和沈穩的氣息籠罩下，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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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淩氏集團總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淩曜靠在高背椅裏，臉色依舊帶著點陰郁的餘燼，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昨晚雲頂軒那刺眼的一幕，還有胸腔裏那股揮之不去的、帶著酸澀的怒火，像陰雲般籠罩著他。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首席秘書林薇抱著一疊文件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幹練。
“淩總，早。這些是急需您過目簽署的。”
林薇將文件放在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恭敬專業。她敏銳地察覺到老板今天氣壓偏低，匯報時更加言簡意賅。
淩曜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拿起鋼筆，目光掃過文件。
簽了幾份後，林薇適時提醒道：“淩總，另外，今天是集團年度員工體檢日。按照您之前批覆的方案，合作醫院仁華的體檢團隊已經在三樓多功能廳就位了，九點正式開始。”
仁華醫院？體檢？
淩曜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筆尖在昂貴的紙張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程愈……他就在仁華！他會不會也在體檢團隊裏？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死水的小石子，瞬間激起了淩曜心底覆雜的漣漪。
他一方面恨不得立刻揪住程愈，當面質問他昨晚翹班約會、表裏不一的事情，把那張平靜的臉撕碎！
另一方面……一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抗拒感又冒了出來。他有點怕再看到程愈。
怕看到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怕自己在那雙眼睛面前再次失控，像個無理取鬧的小醜。
“知道了。”
淩曜的聲音有些發沈，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
“按計劃進行。”
他快速簽完剩下的文件，將鋼筆丟回筆筒，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眼不見為凈！他打定主意，今天就在頂層待著，絕對不下去！
半個小時前。
仁華醫院，兒科醫生辦公室。
晨交班剛結束，護士長拿著一份通知走了進來：
“大家註意一下！今天臨時有個外勤任務，集團淩氏那邊年度體檢，我們科室人手不夠，從我們科抽調一名醫生去支援抽血，就在他們公司現場，算額外加班任務，雙倍加班費，誰有空？”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兒科醫生本就人手緊張，夜班剛下或者即將上夜班的都一臉疲憊，面露難色。
程愈正低頭整理著查房記錄，聽到“雙倍加班費”幾個字，握著筆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綠色的支付軟件。
屏幕頂端，顯示著餘額：￥1,237.58。
這個數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昨晚在飯店得一頓飯，花掉了他將近半個月的午餐預算。房租、這個月的水電費……一筆筆開銷在腦海裏清晰地列隊。
他需要錢。
很實際的需要。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程愈擡起頭，聲音溫和平靜地響起：“護士長，我去吧。”
護士長松了口氣，臉上堆起笑容：
“太好了！辛苦你了程醫生！就知道你最靠譜！地址和聯系人我發你微信！九點開始，別遲到！”
程愈點點頭，收起手機，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疲憊神情。
雙倍加班費，可以稍微喘口氣了。至於去淩氏……他自動忽略了那個名字可能帶來的麻煩。
工作而已，抽個血，在哪都一樣。
淩氏集團三樓，寬敞明亮的多功能廳被臨時改造成了體檢中心。
各個檢查區域劃分有序，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忙碌著。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程愈被安排在抽血區。他動作利落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只露出一雙溫和沈靜的眼睛。
他面前的桌子上，采血針、真空管、消毒棉簽、止血貼擺放得整整齊齊。
很快，排起了長隊。淩氏的員工素質普遍較高，隊伍井然有序。
但當輪到女員工時，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哎呀，這位醫生，您手好穩啊！一點都不疼！”
“真的欸！比我們小區診所那個阿姨溫柔多了！”
“醫生，您待會兒還在這邊嗎？我讓我同事也排您這邊！”
“戴著口罩都感覺好帥！聲音也好溫柔！”
女員工們小聲的交頭接耳和毫不掩飾的讚嘆，像一陣陣微風，在抽血區附近蕩漾開來。
程愈對此恍若未聞，只是專註於手中的動作。他一邊熟練地消毒、紮針、固定、貼止血貼，一邊用他那特有的、溫和而平靜的聲音低聲提醒：
“放松，握拳……好，松開……按好棉簽，五分鐘後再放開。”
動作行雲流水，又快又穩，確實將疼痛感降到了最低。
總裁辦公室內。
淩曜強迫自己埋首於文件堆裏，但樓下的動靜似乎長了翅膀，不斷鉆進他的耳朵。
特別是林薇進來送咖啡時，順口提了一句：“樓**檢好像挺順利的，員工反饋都不錯，尤其抽血區，聽說有位男醫生技術特別好，態度也溫和，女同事們都搶著排他那邊。”
“男醫生？” 淩曜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緊，心頭警鈴大作！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這個角度，雖然看不清三樓的具體情況，但能看到多功能廳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
他煩躁地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負責此次體檢對接的行政部經理的電話，聲音冷硬：
“抽血區那個被女員工圍著誇的男醫生，叫什麽？哪個科的？”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連忙翻看記錄：“啊，淩總！那位醫生是仁華醫院兒科的，姓程，程愈醫生。是臨時抽調過來支援的，技術確實非常好，員工反饋……”
程愈！果然是他！
後面的話淩曜已經聽不清了，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直沖天靈蓋，好啊！程愈！翹班約會的事還沒跟他算賬，現在又跑到他的地盤上，在他的女員工面前招蜂引蝶？！
還“技術好”、“態度溫和”？還“女同事們都搶著排他那邊”？！
一想到那些女員工可能用傾慕的眼神看著程愈，可能還借著抽血的機會跟他搭訕……淩曜就覺得胸腔裏那股無名火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
不行！他必須親自去檢查一下！看看這個程愈，到底是怎麽“技術好”，怎麽“態度溫和”的！
淩曜一把扯下領帶，扔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大步流星地沖出辦公室，直奔電梯！
多功能廳抽血區。
程愈剛送走一個連聲道謝的小姑娘，正低頭整理用過的耗材。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伴隨著一股熟悉的、極具壓迫感的氣息。
他擡起頭。
淩曜高大的身影杵在他的抽血臺前。
男人臉色陰沈，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深邃的眼睛裏燃燒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和……某種程愈無法完全解讀的、強烈的情緒。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老子很不爽，老子來找茬”的強大氣場。
周圍排隊等著抽血的女員工們瞬間噤聲，好奇又帶著點畏懼地看著自家總裁。
“淩先生？”
程愈有些意外，但語氣依舊平靜，隔著口罩的聲音有些悶。
“您也需要體檢？請到那邊排隊取號。” 他指了指旁邊的導診臺。
“排什麽隊！” 淩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左胳膊，將昂貴的定制西裝袖子粗暴地擼到肘彎以上，露出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重重地拍在程愈面前的抽血墊上。
“就現在！你給我抽！”
這命令式的口吻和蠻橫的動作，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滯。幾個小護士嚇得大氣不敢出。
程愈看著眼前這只明顯帶著主人怒氣的、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又擡眼看了看淩曜那雙燃燒著火焰、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
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他讀懂了淩曜眼中的挑釁和怒火，雖然不太明白這怒火的根源？
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點點頭，仿佛淩曜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只是脾氣有點急的病人。
“好的，淩先生。”
程愈的聲音透過口罩，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感。
“請放松手臂，不要用力。”
他一邊說，一邊動作嫻熟地拿起止血帶，綁在淩曜的上臂。冰涼的觸感讓淩曜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下。
程愈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指腹帶著薄繭，按壓在淩曜肘窩內側尋找血管。
那觸感清晰而微涼，帶著一種奇異的、屬於醫者的冷靜力量。
淩曜能清晰地感覺到程愈指尖的移動，那專註尋找血管的輕微按壓感，像帶著微弱的電流，順著手臂的神經，一路竄上他的脊椎！
他強撐著維持著冰冷憤怒的表情，但心跳卻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程愈很快找到了最佳的穿刺點。
他拿起碘伏棉簽，動作輕柔卻快速地消毒。冰涼的液體劃過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然後，程愈拿起了采血針。那細長鋒利的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淩曜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枚針。
他不是怕疼，而是……程愈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幾乎能看清程愈低垂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隔著口罩若有若無地拂過自己的皮膚！那雙專註沈靜的眼睛，此刻只映著他淩曜的手臂！
就在針尖即將刺破皮膚的瞬間——
“等等！” 淩曜猛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某種莫名的情緒而有些變調。
程愈的動作頓住，擡眼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淩曜對上那雙平靜溫和的眼睛，胸口那股邪火和翻騰的醋意突然卡了殼。
他張了張嘴，想質問昨晚的事，想警告他別在自己的地盤勾搭女員工……但看著程愈那雙純粹專註、只關註著眼前抽血這件事的眼睛，那些刻薄的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憋了半天，在程愈平靜的註視下，最終只憋出一句帶著點色厲內荏的、莫名其妙的話：
“你……你輕點。”
說完，他像掩飾什麽似的，猛地扭過頭去，不再看程愈，但緊繃的手臂肌肉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程愈這次嘴角勾得更甚，興許是在兒科待久了，見慣了小朋友們的恐針劑量 ，他熟練得安慰道：
“放心吧，不會疼的歐。”
他看著淩曜別扭地扭過去的側臉和那紅得可疑的耳尖，口罩下的嘴角，再次幾不可查地向上彎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放松，淩先生。”
程愈的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很快就好。” 話音落下的同時，針尖精準、平穩地刺入血管。
輕微的刺痛傳來。
淩曜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順著導管流入真空管。
而程愈那雙骨節分明、穩定無比的手，正牢牢地固定著針頭。那雙眼睛，透過鏡片，專註地看著血液流動的情況，眼神認真而……溫柔？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另一種更陌生的悸動，悄然壓過了之前的怒火和醋意，在淩曜的心底彌漫開來。他依舊別扭地扭著頭，但緊繃的身體，卻在程愈那溫和沈穩的氣息籠罩下，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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