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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招女孩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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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招女孩喜歡

仁華醫院VIP病房的消毒水味仿佛還粘在鼻腔裏,即使淩曜已經坐在了他寬大、冰冷、俯瞰城市全景的總裁辦公室中。

林薇效率極高,堆積如山的緊急文件早已分類整齊地碼放在昂貴的黑胡桃木辦公桌上。

淩曜靠在高背椅裏,臉色依舊帶著病後的蒼白,眉宇間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怠,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慣有的銳利。

他握著鋼筆,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在文件末頁簽下龍飛鳳舞的名字。

每一筆落下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就在這時,手機在桌面上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劉楊”兩個字。

淩曜瞥了一眼,沒什麽好氣地接通,聲音還帶著點剛退燒的沙啞:“說。”

“喲,淩總!聽你這動靜,真被撂倒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玩世不恭、中氣十足的男聲,背景音隱約有嘈雜的音樂和人聲。

“哥們幾個在夜色呢,給你組了個壓驚局,趕緊的,就差你了!燒退了沒?退了就麻溜過來,喝兩杯什麽病都好了!”

劉楊,淩曜的發小兼損友,標準的紈絝富二代,人生信條就是及時行樂。

淩曜下意識地想拒絕。

腦袋還隱隱作痛,喉嚨也不舒服。

但震耳欲聾的音樂,搖曳迷離的燈光,冰鎮酒液滑過喉嚨的刺激,還有周圍人或諂媚或艷羨的目光。那是他熟悉的、能讓他暫時忘卻一切煩惱的領地。

更重要的是,他淩曜,怎麽能因為一場小病就顯得畏畏縮縮?尤其是在這群狐朋狗友面前!

“廢話,早退了。”

淩曜嗤笑一聲,強行壓下喉嚨的不適感,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倨傲。

“等著,半小時到。” 他掛了電話,隨手把鋼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淩總,您的身體…” 林薇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滿臉擔憂。

“沒事。”

淩曜站起身,動作刻意顯得瀟灑利落,仿佛昨夜那個狼狽暈倒的人不是他,“讓司機備車,去夜色。”

夜色頂層的VIP包廂。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幾乎要掀翻屋頂,五光十色的射燈在彌漫的煙霧中瘋狂掃射。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五六個衣著光鮮、氣質張揚的年輕男人正隨著節奏晃動身體,身邊依偎著妝容精致的年輕男女。

空氣中混雜著昂貴香水、酒精和雪茄的濃烈氣息。

淩曜一出現,立刻成了全場的焦點。

“曜哥來了!”

“淩總,身體沒事吧?”

“快快快,給曜哥滿上!壓壓驚!”

劉楊第一個迎上來,勾住淩曜的肩膀,把一杯剔透的、浮著冰塊的琥珀色烈酒塞到他手裏:

“來來來,正宗的Single Malt,專治各種不服!幹了這杯,黴運全消!”

淩曜被包廂裏的熱浪和喧囂沖得眉頭微蹙,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劉楊更是擠眉弄眼,一副“是兄弟就幹了”的架勢。

該死的面子!

淩曜心底暗罵一聲,骨子裏的傲嬌和不服輸瞬間壓倒了那點微弱的不適感。

他扯出一個慣常的、帶著點睥睨意味的笑容,舉起杯,對著眾人晃了晃:

“小意思。”

說完,在眾人的起哄聲中,仰頭將那杯辛辣的液體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短暫的麻痹感,隨即是火燒火燎的灼熱一路燒到胃裏。像是一顆火種被瞬間點燃!

淩曜強忍著才沒當場咳出來,只覺得一股熱氣猛地沖上頭頂,眼前的光影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好!曜哥霸氣!”

劉楊帶頭鼓掌,立刻又給他滿上一杯。

接下來的時間,淩曜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灼熱的泥沼中掙紮。

包廂裏的空氣越來越悶熱渾濁,音樂聲像重錘一下下砸在他的太陽穴上。朋友們喧囂的談笑聲、酒杯的碰撞聲,都變成了刺耳的噪音。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談笑風生,手指卻無意識地用力掐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地冒出來,浸濕了昂貴的絲質襯衫。

他試圖再喝一杯壓下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心悸和眩暈,但酒杯剛湊到唇邊,胃裏就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唔…” 淩曜猛地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推開身邊靠過來的女伴,踉蹌著站起來,想沖去洗手間,但剛邁出一步,那股眩暈感就如同海嘯般將他徹底吞噬!

視野天旋地轉!震耳的音樂聲、朋友的驚呼聲都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遙遠而模糊。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 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曜哥!”

“淩總!”

“快!叫救護車!”

淩曜只感覺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栽倒,徹底失去了意識。最後殘留的感知,是身下冰涼的地板,和周圍瞬間炸開的混亂與驚惶。

仁華醫院,急診觀察區。

刺鼻的消毒水味,明亮的白熾燈,冰冷的空氣。

與夜色的喧囂迷離截然不同。

淩曜在一陣強烈的惡心感和劇烈的頭痛中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聚焦。他發現自己躺在急診的觀察床上,手背上紮著針,冰涼的液體正緩緩輸入血管。

熟悉的VIP病房待遇還沒享受多久,他又回到了這個該死的地方!

“醒了?” 一個溫和、平靜,帶著點職業性安撫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這聲音…有點耳熟?

淩曜皺著眉,忍著頭痛和胃裏的翻騰,艱難地轉動脖子,循聲望去。

床邊站著一個穿著幹凈白大褂的身影。

身姿挺拔清瘦,鼻梁上架著一副簡潔的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溫潤平和,估計是白天休息過了,眼瞼上沒有了濃重的黑眼圈,眼神裏也找不到昨夜那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靜的、令人心安的感覺。

他正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自然地搭在淩曜的手腕內側,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是程愈!

淩曜瞬間瞪大了眼睛,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怎麽會是他?!他不是兒科的嗎?!怎麽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成人急診?!

程愈似乎沒註意到淩曜眼中的驚濤駭浪,或者說,他註意到了,但選擇了無視。

他收回搭脈的手,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醫生特有的從容。

“藥物反應疊加酒精刺激,急性胃腸炎伴脫水,還有點低鉀。”

程愈的聲音平穩清晰,像山澗清泉,溫和地沖刷掉病房裏的緊張感。

“布洛芬退燒後至少24小時內禁止飲酒,這是基本常識,淩先生。”

他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目光透過鏡片,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落在淩曜臉上。

那眼神,沒有了昨夜的疏離和麻木,卻多了一份……怎麽說呢?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一種包容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不聽話、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的……小朋友?

“我……我怎麽知道布洛芬不能就酒喝!”

淩曜被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股莫名的羞惱猛地竄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就想炸毛,想用慣常的倨傲來掩飾此刻的狼狽和心虛。

聲音拔高,但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用不著你在這裏教訓我!”

程愈看著對方的反應有些無奈,他就是照例來讓病人了解一下自己的病情而已,他莫名其妙急什麽?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一陣更強烈的眩暈和惡心感擊倒,只能虛弱地跌回枕頭上,急促地喘息著,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和缺氧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那樣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想跳起來撓人卻因為腿軟只能呲牙咧嘴的……炸毛貓。

程愈看著他這副虛張聲勢、外強中幹的模樣,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極輕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只是從旁邊拿起一張醫囑單,用他那雙骨節分明、幹凈修長的手,在上面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雋有力。

“嗯,淩先生清楚就好。”

他放下筆,語氣依舊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不過,既然您現在躺在觀察區,作為值班醫生,我還是得提醒您:接下來的24小時,配合補液,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淩曜因為羞惱而微微泛紅的耳尖,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促狹。

“還有,別再把自己當小朋友一樣任性了,好好配合治療,嗯?”

最後那個微微上揚的“嗯”字,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淩曜敏感的神經末梢上。溫柔,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淩曜:“……”

他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臉頰更紅了,偏偏渾身無力,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死死瞪著程愈那張溫潤平和、此刻在他看來卻無比可惡的臉,胸膛劇烈起伏著。

這個看起來溫吞吞的醫生……怎麽這麽會氣人?!而且,他剛才那是什麽眼神?!什麽語氣?!哄小孩嗎?!他淩曜是小孩嗎?!

程愈仿佛沒看見淩曜快要噴火的眼神,從容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轉身準備去查看下一個病人。

只是在離開前,又回頭看了淩曜一眼,補充道:“對了,淩先生,您秘書在外面,很擔心。需要我幫您叫她進來嗎?”

那語氣,溫和依舊,卻分明帶著一種“你看你,又讓人操心了吧”的意味。

淩曜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他眼前發黑,只能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用!”

程愈點了點頭,沒再多言,步履平穩地離開了觀察區。

那清瘦的背影在白熾燈下,透著一種與昨夜截然不同的、溫潤如玉卻又隱隱透著掌控力的氣場。

淩曜躺在病床上,看著程愈消失的方向,只覺得胃更疼了,頭也更暈了,心裏那團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與此同時,一位護士過來給他換吊瓶,淩曜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你好,程醫生不是在兒科嗎?怎麽跑過來了?”

小護士興許是職業病吧,不把患者當外人:“今天值班的小王和男朋友出去吃飯去了,她叫程醫生過來頂一會兒。”

原來如此。

淩曜有撇了撇嘴:

“挺招小女孩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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