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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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百多年前呢?雌陰國建立之前呢?這些武器怎麽可能是憑空出現的?”

“為什麽就不能憑空出現呢?”

看著孟流光怔然的表情,上官朔笑了笑:“我不知道,說實話,從沒有人像你這樣質疑過這些武器的存在,我們只知道,存在就是存在,不會去想為什麽存在。”

“那你們為什麽要掩蓋這些東西的存在?為什麽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它們是什麽、怎麽用?”

“殺傷力如此強大的武器,難道你要我們拿出去廣而告之所有人?你如何能保證我們的子民中沒有敵國的奸細?說到這裏,我要問你,你為什麽認識槍?為什麽還會使用它?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你的目的是什麽?”

孟流光喃喃自語:“我是從哪裏來的?我的目的是什麽?我也想知道。在我的家鄉,人人都認識槍炮,很多人也會使用,這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我們的生產力和科技水平達到那個程度了,可雌陰國分明是一個農耕社會,是一個封建王朝,這裏連水泥和塑料都沒有,連玻璃和不銹鋼都沒有,你卻告訴我從三百年前開始這裏就有洋槍火炮了?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你在開玩笑?”

他忽然想到:“不對,就算槍炮是早便有的,但你們是如何維護的?消耗的子彈如何補充?你們不可能沒有一個武器加工廠,你們雌陰國,一定有人知道這些科技,會維護的人,肯定也會制造,她一定知道這些武器的由來。那個人是誰?”

上官朔道:“你說的話我已經聽不懂了,但我明白的是……”說著,她看孟流光神情恍惚,迅速給被他挾持的那個士兵使了個眼色,士兵趁機出手重新將槍奪了回來,同時一個擒拿手將孟流光壓倒在地,膝蓋跪在他後背,將他死死抵在地上,周圍人立刻上來兩三個將孟流光五花大綁起來。

上官朔這時才悠然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拿過士兵手中的槍,指向孟流光,將沒說完的話說完:“你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她上前兩步,蹲下身子,將槍抵在孟流光頭上,卻看不到他一點將死的畏懼,他臉上只有茫然和不解的疑惑。

上官朔看了孟流光許久,收回槍站起身道:“所以我還不能殺了你,我要讓你將知道的全都告訴我。”

她轉身下樓,身邊的副官忙跟上道:“左參將,剛剛離開的那幾個人我一直派人暗中跟著,眼下他們估計快要走出我國邊界了,要去將他們抓回來嗎?”

上官朔道:“當然要抓,但是不要讓城樓上那個人知道。”

副官知道上官朔說的是孟流光,有些疑惑,問:“遵命,那城上那人如何處置?”

上官朔琢磨了好一陣子,仍舊有些不太確定地道:“先把他綁起來,送到我房中。”

副官道:“此人窮兇極惡,屬下擔心您的安危。”

“哦,那……”上官朔忽然扭頭問副官,“這個人長得還是不錯的,是吧?”

副官楞了一下,話題轉得太快她有些懵,道:“是,是的吧,是不錯。”

上官朔道:“你去問軍醫要點兒軟骨散。”

副官懂了,垂首稱是,先走一步了。

晚上上官朔忙完政事,回到房間,便看到暖黃的燈光下,孟流光被剝得只剩一條短褲,五花大綁地躺在她床上。

上官朔無語了一瞬,上前拆開被子趕緊給孟流光蓋上,眼下可是寒冬,雖然屋裏燒著煤炭,但就這麽赤條條地躺著也太冷了吧?

孟流光本來木然地一動不動,此刻微微動了動腦袋,看向上官朔,道:“你為什麽不殺了我?”

上官朔舉起雙手向後退了兩步,道:“你不要跟我擺出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來,我可沒說我要碰你,是我的副官瞎琢磨。”說著回頭去桌案前整理公文,口中道,“自古財色乃人生大忌,多少英雌豪傑毀於此,我是不碰的。”

孟流光道:“我也並不是這個意思。唉,算了,那你怎麽不給我松綁?長期捆綁會致血流不暢,嚴重會使肢體局部壞死,有截肢風險。”

“那不行。”上官朔道,“我給你松綁,你要是攻擊我,豈不麻煩?雖然我並不認為你能打贏我,但百密難免一疏嘛。”

“那你到底想怎樣?不殺我,也不放了我,總不至於是看著好玩?”

上官朔沈默了半晌,一直翻閱著公文看,導致孟流光以為她壓根沒聽到自己的話,也根本不想回答,就在這時,她卻張口道:“我還沒想好,就是還沒想好,所以先將你帶到我房間裏來看著,我有點擔心你會被別人殺了。”說著皺了皺眉,道,“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此擔憂,但你太特殊了,似乎什麽事情發生在你身上都不足為奇。”

孟流光默了默,卻道:“殺了也就殺了吧,我死不足惜。”

上官朔沒有再理會他,過了半個時辰,她將桌案上小山般的公文全部快速翻閱了一遍後,才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呼了口氣。

“沒有。”

孟流光看向她。

“我翻閱了近三十年窮奇關所有關於囚犯的公文,沒有一個提到過你這種情況。而我也才活了三十歲。”

孟流光卻道:“你為什麽不翻翻三百年前的公文呢?”

上官朔忍不住道:“你家公文能留存三百年?”

“你們就沒有檔案館什麽的?凡是過往,皆有痕跡,只要找肯定能找出蛛絲馬跡來的,除非被人為銷毀了。”

說到這裏,兩人都是一頓。

上官朔道:“那,就不是我這種人可以觸摸的領域了。”她從椅子上起身,一步步走向孟流光,在床邊站定後,雙手撐著床沿俯視他,問,“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孟流光沈默了一會兒,道:“我剛剛想了好幾種說法,但我又覺得哪種都不會令你滿意的。不如你直接告訴我,你希望我是什麽人。”

上官朔道:“你是射月的奸細?”

孟流光搖頭:“不是。”

上官朔道:“不是就好。”說著替孟流光解開了身上的繩子。

孟流光問:“你剛剛不是說擔心我會對你造成危險?”

上官朔道:“你不是被下了軟骨散?能動嗎?試試?”

“好吧,那你是想放我走了?”

“那可不行。萬一你出去搞出什麽大事,到頭來還要追究到我頭上。她們把你衣服扔到哪兒去了?哎算了,我看咱倆身高也差不多,你先穿我的吧。”

孟流光道:“我動不了,沒法自己穿。”

上官朔沈默了一瞬,出門去罵罵咧咧地將副官找了進來,讓她找人給孟流光穿上衣服。

副官懵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小聲問:“左參將,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嗎?要不我再給您找兩個聽話的?”

上官朔道:“你滾一邊去。”

副官忙招呼兩個士兵給孟流光穿好衣服,然後準備將他擡出去的時候,上官朔提醒道:“不能讓他隨意接觸其他人,免得搞出什麽事端,你給他專門找一間房間,不許任何人進入。”說著又不放心,道,“算了算了,還是放我屋裏吧,我親自看著。”

兩個士兵剛把人擡起來,聽到這話又默默地放下,誰知上官朔卻道:“誒,別放我床上,我攏共這麽大點床,還嫌不夠擠的?你們把地上鋪一鋪,讓他睡地上。”

兩個士兵無語凝噎,只好一陣收拾,好不容易弄好了,加上副官,三人才退了出去。走遠了,一個士兵問:“比天氣還善變的是什麽?”

另一個士兵答:“領導的心思。”

副官扒拉了一下她倆的腦袋:“別胡說。”然後也一臉費解的琢磨著走了。

副官走遠後,一士兵問:“比在反覆無常的領導手下幹活還慘的是什麽?”

另一士兵道:“在猜不中大領導意圖的小領導手下幹活。”

二人英雄所見略同地擊了個掌。

屋內,上官朔對孟流光道:“你既然不願意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也不強求,不過我看你今日的膽色,也是個人才,你如果願意為我所用,日後不僅可以免除徭役之苦,更多的好處也不是沒可能,你好好想想。”

孟流光問:“怎麽個為你所用法?我能為你做些什麽?你是想讓我做你的軍奴,還是上戰場為你廝殺?亦或是替你討好某個權貴,還是去敵國做奸細?”

上官朔道:“你都可以幹呀,你自己選。”

孟流光直接道:“我想上戰場。”

上官朔不禁露出了意外的神情,道:“我沒想到,你毫不猶豫地選了最艱險,最不可回頭的一條路。”

“你就說行不行吧。”

“當然可以。”上官朔思索道,“不過我還不信任你,你需要先留在軍中再觀察一陣子,這段時間我可以命人教你一些戰場作戰的知識和技能。會有人時時刻刻盯著你,你不要妄想搞出什麽名堂。”

孟流光道:“我知道,你隨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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