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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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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所有人都來到了外頭。

現在直播間所講的歷史與在場每個人都很接近,有些事情他們或多或少聽長輩提起或自己親身經歷過,是以都無比認真地聽著。

計劃被打亂的武承嗣與武三思對視一眼,又一起看向此刻註意力都在直播間上的武瞾。

知道此刻已不好再提立太子之事,他們也只能郁悶地跟著大家一起看直播。

車筱筱全程沒看彈幕,不一會兒就講到了李治病亡。

[……就這樣,高宗病逝,軍國大事均交於天後處理,這為她以後改朝換代鋪下了坦途,經過多年經營,武則天於690年的重陽節正式登上皇位,建立武周王朝。]

[而武則天稱帝後,有個問題困擾她許久,那就是該由誰來繼承皇位……]

武瞾正在摩挲掌中輕薄的物體,聽到這裏霎時握緊手指。

……

直播間的再現讓整個洛陽城的百姓都興奮極了,做工的停了手,茶樓酒肆裏品茶飲酒的人也放下了手裏的瓷杯,紛紛出來看熱鬧。

這也就導致大街小巷都無比擁擠,剛開始李隆基與李成器乘坐的馬車還能前進,走到一半幾乎挪不動了。

原本在聽長輩事跡的李成器都將註意力拉了回來,看著外頭如潮的人流,他猶豫片刻,還是推了推對面的李隆基,“三郎,人太多,馬車都走不動了,我們下去步行吧。”

神思已經渙散的李隆基被推醒了,他掀開轎簾看了看外頭。

男男女女都擠在一起,花紅柳綠的衣衫交織在一起,都分不清是誰的衣裳。

想要從他們中擠出去,難度怕是很大。

還沒下馬車就開始頭皮發麻的李隆基對這種高難度的事情表示拒絕,“我不下去。”

李成器根本不管弟弟的拒絕,直接扯住了對方的胳膊,“走嘛走嘛,但願天黑前我們能趕到皇宮。”

李隆基對自己的兄長完全沒辦法,被拉扯著下了馬車,但還沒擠進人群裏呢,人群裏就擠出來一個男人,大約二十來歲,身著小廝服飾,臉蛋圓嘟嘟的,看起來很討喜。

他艱難地奔李隆基和李成器而來,又艱難地拱手行禮,行完禮就小聲道:“皇孫殿下,王爺,公主在那邊的茶樓裏瞧見了您二位,請你們上去品茶。”

小廝身上的衣物都是用的上好布料,洛陽城中能如此豪奢的公主,除了太平姑母不做他想。

李成器不是太想去,但長輩相邀,他也不能拒絕,無奈地看了看李隆基,他道:“我們先去見姑母吧。”

李隆基並未第一時間應答這話,他正在觀察那個小廝,但目光平淡到不像觀察,仿佛只是無意的觀視一般,過了好一陣他才道:“我與兄長要去宮中拜見陛下,實難應允姑母之邀,你代我二人向姑母賠個不是,他日有機會,我與兄長定親自登門請罪。”

小廝完全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臉上的笑容都僵了,好半晌才吶吶道:“但公主就在茶樓中等著……”

看了看腳步絲毫無挪動意思的弟弟,李成器不好意思地對小廝笑了笑,“姑母之邀本不該拒,但你看周圍,即便我們想去見姑母也不行啊。”

小廝從這委婉拒絕的話裏看到了希望,眼睛霎時一亮,“擠一擠也是能……”出去的

他後面幾個字還沒說完,李隆基終於不耐煩地道:“你一個奴婢擠一擠也就罷了,難道要本王與兄長也同你一般與百姓擠作一團嗎?”說著他拉起李成器的胳膊,“兄長,我們先回馬車,待人群散去,看我不去姑母跟前告他一個不知尊卑之罪。”

感受到手腕上有些重的力道,李成器眨了眨眼,順從地跟李隆基回了馬車,待車門關上,他才迫不及待地問道:“三郎,可是那公主府的小廝有問題?”

以三郎少年老成的性子絕不會說出那般浮躁氣盛的話,除了對方有問題,他想不出別的可能。

李隆基緩緩吐了口氣,“怕是有人不想我們進宮。”

此刻最怕他與兄長進宮之人,除了武氏之人不作他想,姑母嫁給了武家人,所以現在已經向著武家了嗎?

還是武家之人借了她的名頭?

正在思索哪種可能性更大時,車筱筱的話入耳,他驟然擡眸。

李成器自然也聽到了,早已掀開旁邊的車簾看向空中。

直播間的粉絲正討論得火熱。

【背鍋俠:立子還是立侄嘛,代入一下,還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我為武皇打call:就當時的情況而言,武氏強盛,皇子被貶斥的貶斥,被囚禁的囚禁,二者是真沒有可比性。】

武承嗣沒想到還能看到驚喜,原本有些不佳的思緒消失殆盡,唇角露出了笑容。

他一旁的武三思也笑瞇瞇的,邊笑邊壓著聲道:“堂兄,看來太子之位已有定論。”

武承嗣也笑,“李氏雕零,如何能與我爭呢。”

武三思:“理當如此,但且再看看,陛下面前還是需得謙和一些。”

武承嗣:“為兄曉得。”

為陛下辦了那麽多事情,他知道陛下疑心重,所以哪怕對儲君之位再渴望也不敢表現太明顯,但眼下李顯不在洛陽,李旦被囚東宮,群臣也急於讓陛下盡快定下儲君人選,是討取儲君之位的最佳時間,他不想錯過。

若那神物上能再提及他就是下任大周國主,那太子之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想必陛下也不會再糾結猶豫。

在武承嗣暢想美好未來之時,武三思看到墻角處有個熟悉的內侍,正神色有些焦急地看著這裏。

武三思唇角的笑消失了,看了看此刻註意力都在直播間的眾人,他不動聲色地後退,對侍衛道:“若陛下問起,便說本王身體有些不適,去偏殿歇息了。”

侍衛恭聲應下。

武三思很快便到了偏殿裏,那個內侍也跟了上來,待將門關上後,他連忙稟報道:“王爺,壽春郡王與臨淄王出了王宅,正往宮中而來,已讓人假借公主名義去攔了,不知能不能攔住。”

武三思的神色霎時凝重,但方才彈幕所看的東西在腦海中轉了一圈,他思忖片刻便道:“罷了,讓他們進宮來吧,不過兩個毛頭小子罷了,能掀起什麽大浪。”

內侍領命而去。

車筱筱提了一嘴繼承人的問題就沒出聲,留時間給粉絲討論。

李成器不敢錯過每個字眼,全神貫註地看著,想看日後到底是李氏繼位還是武氏,就連外頭那個小廝說話都沒聽到。

沒得到回應的小廝流著汗又說了一遍,“是奴婢不懂事,惹了兩位殿下不高興,求兩位殿下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奴婢這便去跟公主回話,兩位殿下千萬不要將今日之事告知公主。”

李隆基的眼睛也看著彈幕,但沒李成器那麽專註,手指在膝上輕點了點,他才道:“去吧。”

外頭很快便只剩百姓的吵鬧聲了,李隆基拉住了李成器的胳膊,“這下無人阻攔了,兄長,我們進宮。”

本來對進宮沒什麽興趣,但有人特意阻攔就有意思了,且能如此迅速地將他們攔在半路,怕是時刻都讓人看著王宅。

如此關註他們幾個在洛陽快查無此人的皇孫,背後之人怕是與陷害他母親之人脫不開關系,是武家的何人?

回神的李成器想想還是進宮更要緊些,也不急著看彈幕了,“走。”

待二人跨過人山人海來到宮裏,朝臣又吵起來了,核心問題還是同一個,一部分朝臣推舉武承嗣為太子,另一部分不同意。

之前推舉的人心裏其實底氣沒那麽足,但現在神物上頭都說了武氏強盛,他們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個度。

“陛下姓武,魏王亦姓武,如何就當不得太子,千古以來,何時見異姓之人承接大統的。”

“那神物上頭可都承認了武氏更強,太子之位何其重要,自該強者居之,正如陛下登位,乃是順應天命人事,魏王如何就當不得太子了。”

擁護李氏的朝臣就死抱一個理由不放,“自古以來都是親子繼位,親子皆亡才會考慮宗族子嗣,如今陛下兩子尚在,怎麽就輪到侄子繼位了。”

“但神物都說了,你們要對抗天意不成?”

“這……”

就在場面僵持之時,內侍來報,“陛下,壽春郡王與臨淄王求見。”

正心煩的武瞾微頓,“三郎?”

一直沒說話的上官婉兒低聲道:“陛下,臣去迎兩位殿下。”

武瞾並未第一時間應答,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嗯。”

李隆基與李成器二人登上臺階,李成器收了在弟弟面前插科打諢的樣子,肅著臉做出沈穩兄長的模樣,身姿端正,步伐的間距都像是被尺子量過一般,一模一樣。

李隆基比兄長矮一個頭,他的姿態就松弛多了,眼神偶爾還打量周圍,裏頭滿是少年人的好奇之意。

眼看說不過擁護武氏之人的朝臣像是見到了主心骨一般,待李隆基與李成器行禮後便迫不及待地問道:“二位殿下來的正好,不知你們可讚同魏王為太子?”

一來就被問這麽個不好回答的問題,李成器的大腦瞬間宕機,眼神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弟弟,看到對方的眼神示意後,他立馬道:“此事自有陛下定奪,無論誰為太子都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端水的回答顯然不是提問之人想要的,他立馬便看向看起來更單純一些的李隆基,“殿下,您覺得太子該為何人?”

微低著頭的李隆基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武瞾,剛好與對方對上視線,他立馬低頭做出害怕之態,“我,我不敢說。”

朝臣幾年前見過李隆基,那時對方頭腦聰慧又極會討陛下歡心,不曾想幾年功夫不見對方就變得這般膽小畏縮。

本指望其能膽大發言的朝臣滿心失望,只能又看向李成器,但還未開口,上頭的武瞾就開口了。

“三郎,你有何見解但說無妨。”

皇帝一開口,其他人自動閉嘴,兩波朝臣都同時看向了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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