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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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嬴政脾氣分外暴躁,十分清楚原因的扶蘇當然不會老虎頭上拔須,乖乖選擇了閉嘴。

蒙恬看出了嬴政與扶蘇之間很微妙的氣氛,但他不覺得父子間能有什麽大仇,所以選擇了跟扶蘇道:“公子您放心,臣有分寸,定不會傷到無辜之人。”

嬴政:“你也閉嘴。”

第一次被王上呵斥的蒙恬一臉懵,下意識跪下認罪,“臣有罪。”

什麽罪他不知道,認了先說,準沒錯。

那會兒壓下去的火現在有卷土重來的趨勢,嬴政沈了一口氣,目光從跪著的二人身上掃過,什麽話都沒說,他甩袖離開了興樂宮。

在場最慌的人大概就是蒙恬了,他蹭到扶蘇身旁,跟他一起看了一會兒嬴政離開的背影,直到對方徹底消失,他才問道:“公子,王上在生氣什麽啊?臣方才做錯了什麽嗎?”

扶蘇想拍拍蒙恬的肩,但以他現在的個頭和姿勢來說著實有些不容易,所以改成了拍對方的胳膊,“無事,父王不是在生你的氣,是在生我的氣。”

聽前一句話時蒙恬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聽到了後面的話,他立馬著急了,“啊,王上氣您什麽啊,公子您做了什麽惹王上生氣的事情?”

扶蘇:“也沒什麽,就是說了騙他的話吧。”

蒙恬:“啊,就是騙了他啊,這有什麽的,我還三天兩頭騙我爹呢。”

剛說完他就意識到似乎不能這樣類比,但他又想不到該怎麽比較,只能默默豎起大拇指,“敢騙王上,我很佩服公子您。”

扶蘇:“哦,多謝你的佩服。”

說完他就頗為憂傷地站了起來,這個時候宮人端著煮好的姜湯進來,但看著空蕩蕩的內殿,她不知該將姜湯端給誰。

看出了宮人的為難,扶蘇道:“將湯給蒙恬小將軍喝。”

得了令的宮人不迷茫了,立馬將湯端過去。

聞著姜特有的氣味,蒙恬誤解了,有些感動地道:“公子您真細心,知道臣淋雨了,竟然還吩咐了宮人煮姜湯。”

扶蘇扯了扯嘴角,“不客氣。”

蒙恬將姜湯一口飲盡,嘴裏是辛辣的味,但這也擋不住他想說話的嘴,“對了公子,您怎麽會知道臣要來,還提前吩咐了宮人煮湯?”

扶蘇現在很心累,說的話都懶得思考,“哦,因為我會未蔔先知。”

蒙恬瞬間瞪大眼,“真的啊?那公子您給臣算算未來的妻子是誰唄?”

扶蘇:“哦,是蔔家的……”

話沒說完他就反應過來了,立馬看向蒙恬,“我隨口一說你也信啊,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人未蔔先知。”

被小孩子訓斥的蒙恬一點兒都不覺得丟臉,“但我就是覺得公子您知道很多事情啊,一點兒都不像個小孩子。”

他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但扶蘇給他的感覺特別不一般,明明對方就是個小孩子,但說的話做的事與小孩子沒半點兒關系。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扶蘇總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明明對方小他那麽多,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扶蘇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能轉移話題,“蒙恬小將軍你不是還要去找趙高嗎?快去吧,別再耽擱時間了。”

蒙恬自然沒忘記正事,“行,我這就去。”

本來該轉身就走的,但看著扶蘇小小臉蛋上愁眉苦臉的神情,他沒忍住捏了一下對方的臉頰,“公子您就別愁了,不管發生什麽事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愁也沒用,愁多了還傷身體呢。”

扶蘇對蒙恬的動作猝不及防,他不敢置信地擡頭,眼神震驚極了,意思也很明顯——你竟然捏我的臉??!

蒙恬神奇地懂了他眼神表達的意思,嘿嘿一笑,“對不起公子,實在是公子您太可愛了,臣沒忍住,都怪臣太喜歡小孩子了。”

雖然說著道歉的話,但扶蘇可沒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絲毫歉意。

蒙恬自然也知道自己這話沒有半點兒誠意,所以他選擇了腳底抹油,“沒什麽事的話臣就先走了,公子您自便哈。”

說完他都不等扶蘇說什麽,又大踏步離開了。

人都走了,扶蘇還能如何,但蒙恬方才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沒錯,他在這裏憂心再多都是沒用的,但也不能坐以待斃,這次他得主動出擊。

但父王才怒氣沖沖而走,他現在趕過去只會惹對方更生氣,對方遷怒楚嬤嬤就不好了,還是等雨停了再去吧,那時父王的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

扶蘇想要等雨停,但沒想到這場雨下了一天一夜都沒停的跡象,由大轉小,再由小轉大,他等不住了,便在雨勢小了後去了章臺宮。

等宦人去通報時他看著被雨霧籠罩的直播間,又想到了自己的再生之事,二者同樣都是奇異至極的事情,不知道是否有關聯,如果有的話,又有什麽關聯呢?

不管有沒有關聯,如果他將自己的再生之事強行與光幕扯到一起,是不是父王就不會將他當做妖邪燒死?

但父王會信嗎?

就在扶蘇沈思之時,宦人出來了。

宦人的神情怪怪的,但命令還得如實傳達,“公子,王上說讓您回去。”

這個答案是扶蘇沒想到的,他下意識就看向窗戶的方向。

但宦人緊跟著又道:“王上還說公子您別想著再偷偷爬窗進去,現在窗口都有衛兵守著,您進不去的。”

心思就這麽被揭穿,扶蘇的臉瞬間就紅了,但他還記得自己的目的,“父王是在忙嗎?”

如果忙的話,那他待會兒再……

剛思及此處,他就聽到宦人道:“王上他沒忙。”

扶蘇猛地擡頭,“那父王為何不見我?”

宦人:“這……奴婢也不知,但王上前兩日得了風寒,大約是身體不適,不想見人吧。”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恰好有一位大臣來求見嬴政,扶蘇眼睜睜看著另一位宦人稟報後將其領了進去。

他:“……”

扶蘇面前的宦人也有些尷尬,“咳,王大人應是來與王上議論政事的,所以王上才見他,公子要不您過幾日再來吧,那時王上應該會見您。”

扶蘇很感謝宦人替他找理由,但對方的建議他不聽,“我明日再來,待王大人走後你記得告訴父王。”

宦人立馬拱手:“奴婢遵命。”

扶蘇嘆著氣走了,但他還記得宦人說的話,轉頭去找太醫令問了一下嬴政的病情,得知對方病得不重後他才放下心。

翌日一早,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

扶蘇繼續踏上去往章臺宮的路,而毫不意外的是,嬴政還是不見他,他走的時候還看到另一位大臣從章臺宮走了出來。

又嘆了一口氣,他這次沒去找太醫令,而是去了大牢找楚嬤嬤,獄卒不讓他進去,但可以讓他遠遠看一眼,看著楚嬤嬤全須全尾沒受一點傷的模樣,他也放心了不少,但還是特意囑咐獄卒好好照看楚嬤嬤,不要讓別人欺負她。

獄卒自然是滿口應下,“好的公子,小的記下了,一定不讓別人欺負嬤嬤。”

而等扶蘇離開後,獄卒立馬就去了章臺宮。

哪怕是白日,章臺宮裏也點著銅燈,嬴政正在處理政事,聽完獄卒的話,他的神情沒什麽變化,“寡人知道了,下去吧。”

待獄卒離開後,新上任的領侍垂首詢問,“王上,明日還是不見公子嗎?”

嬴政的筆一停,但轉瞬又繼續批閱,“嗯。”

領侍明白了。

於是等次日扶蘇來的時候宦人連流程都不用走了,直接告訴扶蘇道:“公子,王上還是不見您。”

扶蘇已經能坦然接受了,還問了一句,“父王的風寒好了嗎?”

宦人:“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公子不必擔心。”

扶蘇“嗯”了一聲。

這次他沒急著回去,而是在宮內逛了一會兒,連下了幾日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扶蘇讓拿傘的燕林在原地等著,他則繼續往前走。

燕林不太放心,但也不好跟上去,只能道:“那公子您別走遠啊,奴婢就在這裏等著,您要回去的時候喊奴婢一聲。”

扶蘇輕“嗯”一聲,然後走上了另一條宮道。

這裏是他以前入朝堂時常走的道路,與幾十年後沒什麽不同,或者說整個王宮都與幾十年後沒什麽不同。

唯一有變化的,是他。

想著,扶蘇的手就伸向了宮墻,雨才停不久,上面還濕漉漉的,沾了他一手水。

以前他能摸到很上面的地方,現在卻只能摸到墻根。

就在這時兵甲碰撞的聲音突然響起,但扶蘇沒在意。

直到感覺對方逼近,他摸墻的動作才一頓,正要回頭時他就聽見了那人的大嗓門,“咦,公子您怎麽在這裏?”

是蒙恬。

扶蘇吐了口氣才回身,“蒙恬將軍,你回來了。”

蒙恬敏銳地註意到扶蘇的稱呼,連忙道:“哎呀哎呀,公子您現在可別喚我將軍,以後有的是機會讓您喚,現在咱不急啊,不急。”

看著此刻無比鮮活的蒙恬,扶蘇笑了笑,“好,有機會的話,我以後都這麽喚你。”

蒙恬也跟著笑,笑了好一會兒他才道:“公子您是又遇到什麽煩心之事了嗎?瞧著不太開心的模樣。”

其實他方才本來要去章臺宮的,只是無意間看到悶悶不樂在摸墻的扶蘇,才過來看一看的。

扶蘇緩緩揚起唇,“沒有,能再見將軍你,我真的很開心。”

一向厚臉皮的蒙恬被扶蘇這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麥色的臉頰都泛起了一絲紅意,“咳,就幾天沒見而已,公子您可真愛想念人啊。”

扶蘇笑著搖頭,“不止幾天沒見。”

這話蒙恬就聽不懂了,但還沒問,面前的小小身影就道:“小將軍是要去見父王吧,快去吧,萬一待會兒又下雨,路就不好走了。”

蒙恬看了看霧蒙蒙的天,“確實感覺還會下雨,那我先走了。”

扶蘇:“嗯。”

看著對方轉身就要離開的背影,扶蘇忽然喚了一聲,“蒙恬將軍。”

蒙恬下意識回頭。

扶蘇:“日後小心,多保重。”

蒙恬招了招手,“知道了。”

看著對方活生生的模樣,扶蘇猶豫了一瞬,還是沒忍住道:“將軍,日後若是父王對您下什麽不可思議的命令,你可以選擇不聽的。”

本來要走的蒙恬連忙跑回去,還前後左右都看了看,確定無人經過後才雙手合十對扶蘇道:“我的祖宗吆,這話您也敢在宮裏說,若是被傳到王上耳中可怎麽得了。”

扶蘇一點兒都不擔心,“無事,他也只會責備我,不會責備將軍你。”

蒙恬:“……”

他有些無言以對了,但還是感覺到了一丟丟不對勁,“公子您今日好像有些奇怪啊,這些話怎麽感覺像是遺言一樣。”

扶蘇不想跟蒙恬說這個,生硬但語氣又極其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將軍你今日來宮裏做什麽?”

蒙恬的註意力瞬間轉移,喜氣洋洋地道:“我找到趙高了,正要去稟告給王上呢。”

熟悉的名字一入耳,扶蘇原本消沈的意志瞬間被大火點燃了,“你說什麽?!”

……

章臺宮。

看著底下站著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嬴政的眸光暗沈沈的。

對蒙恬的到來他並不意外,但扶蘇的去而覆返是他沒想到的。

這次膽子倒大了,竟然敢直接硬跟著蒙恬進來,也不傻傻地回去了。

扶蘇自然感覺到嬴政在看他,但他堅強地站在原地,絕不出去。

嬴政看了一會兒,到底沒管他。

興奮的蒙恬沒看出父子間的暗潮洶湧,行完禮後便道:“王上,臣已經找到趙高了。”

也不等嬴政問,他便又繼續道:“臣這幾日尋遍鹹陽城也沒見他,正要出城去尋時,便要一人求見臣,說他知道趙高的下落,臣跟著他出城,果然在城外的一處院落裏找到了趙高,現下那個人與趙高都被臣帶進宮了,就在外頭候著。”

嬴政微一揚首,“讓他們進來。”

很快便有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其中一人看上去十二三歲的模樣,五官有些稚嫩,但氣質不凡。

另一人看上去年紀也不大,但瞧著比旁邊那位大幾歲,他身穿布衣,皮膚很白,唇上一絲胡須的痕跡都沒有。

就算趙高化成灰扶蘇都能認出他,在那二人進來時,他的目光瞬間就定格在了面白無須的那位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趙高!

趙高絲毫不知發生了什麽,雖然初至王宮內心忐忑,但他還是興奮更多。

趙高旁邊的少年姿態自如地行禮,“相國府門客甘羅,拜見王上。”

聽到相國二字,嬴政多看了少年兩眼,看著對方絲毫不畏深宮威嚴的模樣,他緩緩一笑,“免禮。”

趙高雖不懂宮內的規矩,但他會看,也連忙學甘羅的模樣行禮,“趙高拜見王上。”

換了個人,嬴政的態度就變了,但他也沒說什麽為難的話,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在場最急的大概就是扶蘇,他以為父王一見趙高就會殺了對方的,但看現在這情形,父王好像沒這個意思。

那怎麽可以!

一個趙高!一個胡亥!

害秦二世而亡的罪魁禍首,絕不可讓他們活著!

“父王……”,扶蘇還是沒忍住出了聲。

但剩下的話未出口,嬴政就喊了一聲,“扶蘇。”

這一聲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要他閉嘴,但事關秦的存亡,扶蘇不想聽話,“父王,趙高絕不可留。”

還跪著的趙高正在做日後榮華富貴的美夢呢,就被這話嚇醒了神,他歪頭看向扶蘇,見對方只是個小孩子,不由小聲嘀咕了一聲,“這位小公子心可真狠,我沒得罪過你吧,何故要殺我。”

扶蘇理都不想理趙高。

蒙恬斥了一聲,“住嘴,公子扶蘇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趙高不知道公子扶蘇是誰,但他被兇神惡煞的蒙恬給嚇住了,立馬又低下了頭。

但他心裏不服氣極了。

哼,不就是個小屁孩嘛,有什麽厲害的,四帝顯靈時可提到了他的名字,他日後肯定比這裏的人都厲害,等著吧,不管是那個勞什子的公子,還是這個罵他的人,這仇他都記下了,待以後他登得高位,定不讓他們有好果子吃。

甘羅沒管趙高作死的行為,猜到蒙恬已經將基本情況報給了嬴政,所以他選擇了稟報更詳細的事情。

“王上,小民有罪,幾日前於城門口見此人被守門衛兵為難,便救下了他,還將其養在了相國城外的莊子裏,竟不知他便是您尋找多日的趙高,求您降罪。”

看著跪伏在地的少年,嬴政微微揚唇,“哦?那相國可知此事?”

甘羅全程都恭敬地低著頭,“相國一直於府中反思自己的教子之過,並不知此事,若是早知他是後世之人所說的趙高,怕是早逼著小民將其獻給陛下了。”

嬴政一笑,“相國確然對秦忠心……”

在嬴政與甘羅說話時,扶蘇心急如焚,但又不好打斷別人的交談,他只能恨恨地看向趙高。

對方還真是和老了以後的模樣沒什麽大區別,就是皺紋少了一些,行事更莽撞一些,但還是一模一樣的討厭又可恨。

反正他已經打算將所有秘密都告訴父王了,死前也要先殺死趙高,絕不能讓對方再禍害秦。

趙高對殺意很敏感,但想到方才才被斥責過,他也不敢瞪扶蘇,只是心裏的恨意更重了。

嬴政與甘羅倒是越談越投機,已經從趙高說到了別的事情,看出甘羅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嬴政道:“方才卿說打算離開鹹陽,還是留下來吧,相國雖教子無方,但與卿無關,鹹陽城還是能容下卿的。”

這話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甘羅立馬磕頭謝恩,“多謝王上賞識,小民願意留下為您效力。”

嬴政滿意地笑了,這時他才有時間看向一直跪著沒起來的趙高。

上上下下打量了對方兩眼,他問道:“你便是趙高?”

被王上詢問的趙高立馬答:“是。”他還沒忍住提醒了一句,“小民便是四帝顯靈提到的趙高。”

嬴政的眸微瞇了瞇,“只識得自己的名字,不識其他字?”

趙高瞬間震驚,“王上您怎麽知道?!”

嬴政沒回答這個毫無意義的問題,吩咐一旁的領侍,“先將他留在宮裏。”

領侍應答:“唯。”

扶蘇快急死了,眼看趙高就要被帶走了,他再次問道:“父王您不打算殺趙高嗎?”

本以為父王一見趙高就會殺了他的,或許對胡亥會不忍心,但沒想到胡亥還沒出生,父王倒先對趙高手下留情了。

他那個殺伐果斷的父王呢?為什麽現在該殺的人不殺?反倒總要殺一些無辜的人!

被氣昏的扶蘇腦子裏已經控制不住地出現了大逆不道的想法,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而看著兒子快要噴火的眼神,嬴政無奈搖頭,正要其他人退下只留扶蘇一人時,便有宦人在外頭激動地道:“王上,光幕又開始出現亮光了!”

趙高本來還在痛恨扶蘇一再提議殺他的行為,聽到這話瞬間驚喜。

四帝又顯靈了!

這些想殺的人肯定都是嫉妒他的名字能被四帝提到,等著吧,等四帝再提到他,他就要跟王上好好告狀,將這些人都罰一遍。

扶蘇不關心什麽光幕不光幕,他現在就想看趙高死,但嬴政聽到這話就起身往外走,他也只能跟著往外走。

光幕閃爍了幾下亮光後,輕靈幹凈的女聲響起。

[寶寶們好久不見啊,前幾天下大雨,不小心感冒了,嗓子啞得根本沒辦法直播,現在嗓子好了,我就趕緊回來啦。]

彈幕立馬一堆關心的。

嬴政沒有看彈幕,而是看著自己面前的小框。

終於等到了它,有些無法想明白又不可詢問他人的事情,或許也只能靠後世之人解惑了。

想著他便看向了站得遠遠的扶蘇,對方和蒙恬站在一起,二人之間的氛圍看上去倒甚是和諧。

就是他心裏怎麽突然便有些不爽快呢?

扶蘇不知道嬴政在想什麽,但感受了對方冷厲的目光,他立馬悄咪咪地往蒙恬身後挪動了一下,估摸嬴政應該很難看清他後他才問道:“蒙恬將軍,你能幫我幹一件事嗎?”

蒙恬秒答:“公子有命,自然是在所不辭。”

一個小孩子嘛,能有什麽大事,可能是讓他幫忙買什麽玩具或者帶什麽吃的給他,那不輕輕松松就能完成。

所以蒙恬答應得毫不猶豫。

扶蘇的目光瞬間變狠,“好,那你幫我殺了趙高。”

蒙恬突然便猛咳了起來,惹得其他人都看了過來,他連忙不好意思地笑笑,“風太大,嗆到了,嗆到了。”

等其他人收回視線,他才一臉驚悚地看向扶蘇,“公子您竟然讓我去殺人?!!您還是個孩子啊,到底是誰給你灌輸了這些打打殺殺的思想?!!”

扶蘇不想掰扯別的,“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蒙恬猶豫,“這,臣連小雞都沒殺過呢……”

聽到這話的扶蘇面無表情,“你十五歲那年獵了一頭黑瞎子,十六歲那年獵了一頭比人高的野豬……”

扶蘇話還沒說完,蒙恬立馬喊停,“好好好,臣承認方才說謊了,臣連山匪都剿過,不可能沒殺過小雞。”

“但是你讓我去殺王上要留在宮裏的人,這是否太過大膽了些?王上會氣得殺了我吧?”

這個對扶蘇而言根本不算問題,“你悄無聲息地殺了他,我去認罪,就說人是我殺的。”

如果他現在是青壯時期,親自去殺了趙高又何妨,但他現在連殺雞都困難,對方輕而易舉就能鉗制他,他不會不自量力地動手,從而讓對方有戒備之心。

那蒙恬將軍就是唯一能助他的人了。

蒙恬表示拒絕,“那怎麽行,你還是個小孩子,怎麽能替我認罪。”

他倒不是怕殺人,對方日後反正也會禍害秦,他就當除了一個惡人,他就是怕自己在宮中殺人連累他老爹。

大雨過後的冷風都吹不涼扶蘇翻湧的氣血,但蒙恬的話讓他冷靜了不少,感覺自己可能有些操之過急了,他道:“抱歉蒙將軍,是我考慮不周,你就當我方才什麽話都沒說吧。”

蒙恬怎麽可能當他什麽話都沒說,他還迅速想到了什麽,“公子您不會是打算自己去偷偷殺了趙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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