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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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壽星帽被擱置在一邊,淩頌之覺得戴了醜就沒戴。

剛剛遲硯青手蓋上淩頌之眼睛時楞了一下。少年睫毛輕扇得手心癢癢的,似乎還觸到了一些溫熱的濕意。

不過遲硯青很快就收回了手,不能確定是不是他感覺錯了。

在此之前,遲硯青能察覺到淩頌之心情有點不對,但也沒多想。

熄滅的火焰帶起一縷黑煙,涼亭被微弱的燈光籠罩,由於燈光太黑,遲硯青不是很能看得清淩頌之情緒。

宋佳蕊提了一嘴:“頌之給我切小塊點,奶油也少一點,大晚上吃容易長胖,可以理解的吧。”

蛋糕這玩意淩頌之以往除了第一單刀就沒親自動手切過,切得不是特別標準,切到第二塊蛋糕就有點塌了。

淩頌之試著挽回要塌的蛋糕,發現補救不成,也不管它了。

刻意抹掉大部分奶油,把宋佳蕊那塊裝好盤就想撒手不幹。

“會切蛋糕麽?”淩頌之視線轉過,看向他男朋友,語氣裏撂挑子的意味明顯。

遲硯青看著被切得歪歪扭扭的蛋糕,還有少年那不易察覺的煩躁,眼底終於有絲笑意:“不會切這個。”

鋸齒刀沾滿奶油,淩頌之轉回去看了還有大半的蛋糕良久,把刀塞遲硯青手裏:“不會可以學,人就是會在一步一步嘗試中進步,我相信你。”

遲硯青低下眸看了塑料刀,好笑道:“就這麽為難你對象?”

“不是說壽星最大?”淩頌之其實也不是想難為遲硯青,只是蛋糕讓他切實在太醜,淩頌之自己看不下去,理直氣壯:“都是我對象了,幫我一下怎麽了。”

“行,”淩頌之難得求他幫忙,這招對遲硯青很受用:“是天經地義。”

聽到他們全程對話,還沒拿到蛋糕的夏子米受不住了,食指抵在手心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停停停,我是來吃蛋糕的不是來吃狗糧的啊。”

“喏,堵上你的嘴,”遲硯青確實不會切蛋糕,第一次上手意外地良好,切了塊給夏子米:“吃了不要講話。”

“行吧行吧,”夏子米接了勺子,跑到另一邊去了:“看在蛋糕的份上。”

陸識桉是已經拿到蛋糕開吃的那一批,看到夏子米手上那塊完好無缺的,又看看手裏醜得不成樣的,說:“我去,遲哥蛋糕切得比我媽切得還好,頌之你得好好學學。這差距也忒明顯了。”

宋佳蕊也仔細對照了下,點頭讚同:“頌之你知道的,我很少站在陸識桉這邊。”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陸識桉為了讓淩頌之更好的認清自己,還把兩塊放在淩頌之眼下,淩頌之切的和遲硯青切的放在一起就像殘次品:“……”

對比很慘烈,淩頌之不服氣又找不到話反駁,只能說:“有吃的不錯了,還嫌七嫌八,味道又沒變。”

陸識桉摸摸鼻子離遠了。淩頌之還沒給自己切,遲硯青下一塊就切了塊遞給淩頌之。

“先給別人切,”少年壓低聲音,朝遲硯青說:“我之前沒買過蛋糕,十個人我就買了八寸的,感覺不夠分。”

遲硯青悠悠挑了眉:“這麽為他人著想啊?”

“沒有,我對蛋糕又沒執念,也不太喜歡吃,”這句話淩頌之說得是實話:“你最後再切我的。”

遲硯青想了想:“嗯。”

蛋糕其實夠分,遲硯青是美術生,對形狀和比例的敏感度比其他人更高點,切得更均勻。

最後一塊遲硯青私心留得大了些。蛋糕頂端擺著奧利奧和草莓,周邊奶油都沒被切壞,無比精致。

遲硯青修長的手托著紙盤,淩頌之沒馬上接過,反而怔了一下:“你不吃?”

他記得遲硯青還沒給自己切。

“吃啊,”遲硯青揚了下唇角,嗓音似乎帶了羽毛:“我什麽時候說我不吃?”

淩頌之腦子沒他那麽多七彎八繞,一下沒轉過來:“蛋糕都沒了你吃底座那點殘留的奶油?你好這口?”

遲硯青遞過一支玫紅色叉子:“不好這口,我吃你那塊。”

淩頌之頓時想用刀把手裏這塊一分為二:“……我特麽什麽時候同意你吃我這塊了?”

“之之,”遲硯青垂眼,伸手撥了下少年發絲:“要我的時候話說得這麽好聽,不要的時候就踢得遠遠的。知不知道手對美術生多重要,我都願意為了你拿刀了,連一口蛋糕都不願意分,用不用這麽小氣?”

淩頌之被堵了一下話,無意識用叉子撥了奶油,半天才道:“那個是塑料刀,放你手上鋸你的手都不會出事好不好?搞得像不小心被切到手會斷似的。”

“都是我對象了,給我吃一口怎麽了?”遲硯青學著淩頌之語氣,微微放輕了音:“這是你自己說的。”

淩頌之被這位學舌噎得不行,似乎怎麽都是自己這方不講理,淩頌之生了會悶氣,終是妥協了:“拿叉子。”

遲硯青把袋子拖過來,取了支蛋糕叉,沒拿穩不小心掉到地上,輕哐一聲:“掉了。”

淩頌之覺得他離氣出腦溢血不遠了,磨了磨牙:“遲硯青,等會收拾的時候你最好主動把它撿起來。”

“沒事,”遲硯青雲淡風輕:“我可以用你的,我不嫌棄。”

淩頌之:“……”

看淩頌之半響沒說話,遲硯青忍了忍笑:“你先吃,等你吃完我再吃。”

淩頌之瞪了他一眼,懶得再費口舌,用力叉了塊蛋糕塞進嘴裏。

動作太大,少年唇角不可避免地留了一抹白。

淩頌之給遲硯青留了將近三分之二。沒好氣地把蛋糕推過去:“吃。”

遲硯青笑著點了點唇邊:“這有奶油,吃成這樣就跟我講話,故意的吧之之。”

少年耳熱。淩頌之下意識要伸手擦,卻被遲硯青拽住了手腕:“別用手,手臟了還怎麽牽手?”

淩頌之心說,誰答應了牽手。少年吸了口氣:“身上有沒有面巾紙?”

話音才落,遲硯青指腹擦過少年唇角,輕輕把奶油抹掉。

遲硯青手指並談不上多細膩,有些許薄繭。淩頌之沒想他會來這麽一出,有片刻發怔,反問:“我手臟牽不了,你手臟了就特麽牽得了了?有這麽區別對待的嗎?”

“牽得了,”遲硯青從口袋掏了包紙巾,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過手指:“我有紙巾。”

淩頌之撇撇嘴,無語地沒開口。有紙巾還特麽用手擦,非要這麽多此一舉……遲硯青腦子可能壞了。

遲硯青沒再說話,拿起被淩頌之吃過的叉子無聲吃起了蛋糕。奶油質地很細,蛋糕胚也恰到好處,吃起來一點也不膩。

旁邊陸識桉打了個嗝,擺手:“吃飽了吃飽了,我先走一步要撐死了。”

“我也得緩緩,溜了溜了。”夏子米十分讚同,把空盤丟進垃圾袋:“蛋糕不錯,就是狗糧有點齁。”

他們嘻嘻哈哈地幫忙著收拾殘局。垃圾不多,很容易就可以收好,因為宋佳蕊陸識桉他們好多人都是外宿,家長打電話過來催了就一一離開。

最後只剩下遲硯青,淩頌之和夏子米三個人。

這會垃圾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紙巾、空盤、用過的叉子都丟在透明的蛋糕盒裏,有奶油黏膩地粘在盒邊。

夏子你左看右看,就找到自己一條單身狗,決定也跑路:“我想起來還有東西落教室了,我回去拿。”

夏子米做了個抱拳告退的動作,麻溜地跑出涼亭,不一會便消失在通往宿舍樓的小徑。

“好了,”遲硯青將垃圾袋系好,問:“去丟垃圾?”

淩頌之剛好也搞完了,嗯了一聲。

“頌之,”遲硯青斟酌著字句,嗓音在夜色裏顯得柔和:“切蛋糕前是不是不開心?”

淩頌之拿著空蛋糕盒,聞言指節僵了僵,脊背緊繃又放松下來:“你怎麽會有這種錯覺?生日有什麽好不開心的,就是切蛋糕前有點困。”

“只是困?”遲硯青輕聲詢問:“吹蠟燭我蓋你眼睛的時候你好像哭了…”

“靠,你才哭了,”十七歲也是個要面子的年紀,淩頌之惱火:“我盯著蠟燭看太久眼睛累不行?我特麽沒哭。”

這句話語氣又和平日裏一樣,遲硯青又懷疑是他想多了,還是不確信,又確認地問一句:“是真的?”

淩頌之深呼吸,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廢話,不是真的難不成是假的?”

遲硯青看了他一會:“頌之,我有點不信。”

淩頌之咬了咬唇,掙紮幾秒,臉都不要了:“……我就是有點感動,就一點點,不習慣。”

“?”遲硯青屬實沒想到,又覺得以淩頌之的性格真感動肯定會藏著掖著,而不是會主動說出來。他安靜兩秒:“之之,這個好像更假。”

淩頌之扯皮不下去,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你再多問一句我不理你了。”

遲硯青:“嗯?”

淩頌之語氣有些兇:“愛信不信,我又沒求著你信。你閉嘴,問句也別給我說。”

遲硯青依言閉上了嘴,良久輕輕道:“這麽獨.裁?”

淩頌之:“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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