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篝火跳躍中,烤魚滋滋冒油,兩面焦黃。

班山撚起一些細鹽和孜然均勻灑在魚身,鹽粒融化滲進魚肉,激發出魚肉焦香和濃郁辛香。

蘇白和傅津不自覺咽了咽口水,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前盯著烤魚,眼神裏全是直勾勾的垂涎欲滴。

“吃嗎?”班山冷著一張臉詢問。

“吃。”

蘇白兩人齊刷刷應道,迫不及待接過烤魚,顧不上燙,直接上手撕開魚肉往嘴裏吞。

魚一入口,蘇白眼睛就欻的一下亮了。

炭火煙熏中,油脂與香料熱烈交纏,魚皮薄脆,魚肉細嫩,瞬間就征服了所有味蕾。

“我們一起走吧。”蘇白手裏抓著魚,嘴巴沾著油,十分熱情邀請道,“我們這個團隊,就缺你一個好廚子。”

“對對對。”傅津在一旁瘋狂附和點頭。

“...”作為一個治療,班山還從未聽過如此離譜的請求。

之前別人求他組隊,看中的都是他治療技術好,配制的藥劑功效強,還真沒人只是因為口腹之欲就拉他入夥。

對此,蘇白強詞奪理道:“藥劑救人,烤魚也是救人,既填飽了肚子,又讓人很快樂,殊途同歸嘛!”

很離譜的理由。

但班山聽完,卻能感到這簡單的話語是真誠的,這多少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宗門生活環境太過覆雜,習慣了聽話聽音,看的通透,導致了他很難建立起深刻的信任,甚至他有段時間對人性和世間萬物都感到了些許厭倦。

所以蘇白的這份真、這份直接,一下子把他幹懵了。

在腦子不清楚,而又太過珍視這份純粹的緣故,班山安靜且沈默地又去抓了十幾條魚回來。

“你們放開吃,魚管夠。”他十分認真的看向蘇白和傅津。

有傅津在場,這話就不可能幹巴巴掉在地上

他熱情捧場鼓掌:“那我要吃十條!”

有了鼓勵,就有動力。

班山手腳利索的刮鱗去鰓,用削尖的樹枝將魚穿起,十分鐘不到,篝火上又架起了三條烤魚。

就在這時,意外突生。

黑暗處茂密的叢林一陣晃動,嘩啦作響,戴著一頂田園草帽的黃褐色身影蕩著藤曼如閃電般竄出,伸長爪子,對準了——香氣撲鼻的烤魚。

班山趕緊抓著樹枝往後一撇,躲開搶奪。

可緊接著,又是一道粉紅色沖出,和黃褐色身影戰到一起。

剎那間,篝火前亂成一團。

“哇——是左丘月!”

“別動烤魚!別動火堆!別動我背包!”

“幫我抓住這只猴子!”

驚呼和怪叫此起彼伏,拳打和腳踢相繼上演,在打鬥中,傅津和左丘月迅速結成同盟。

他們一人想拿回烤魚,一人想奪回草帽,對視一眼後,有預謀的一上一下封鎖了路線。

左丘月作為主攻,淩空躍起一個飛踢,直沖猴子最為脆弱的後脖頸。

猴子靈巧至極一個扭身躲過,兩張爪子向上撲起,見勢不妙就想要攀上樹枝逃跑。

可傅津早就等候多時,看中時機,拽住了猴子的長尾巴往地面一拽一拖。

此時左丘月已經一躍而下,借助重力壓在猴子,順帶著用手裏帶有彈性的蕾絲長襪將猴子五花大綁!

她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裙子,將草帽從猴子取下,彈了彈帽檐,戴回自己頭頂。

蘇白抱胸看著,嘴角抽了抽,沒忍住伸手從帽檐摘下兩撮黃色猴毛。

左丘月大為感動,淚眼汪汪看向蘇白:“你終於學會照顧....”

“閉嘴,”蘇白頭疼打斷她的話,快速轉換話題,“抓的這猴子怎麽辦?”

“要不趁著火還沒滅,一起烤了?”班山已經很有一副廚師的架勢,說著還不忘又從兜裏掏出了幾瓶香料。

猴子似乎看懂他的這個動作,嗞哇亂叫掙紮著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嘯。

蘇白臉色一變:“不好,它在叫幫手。”

她這話一出口,眾人沒有半分質疑,趕緊澆水滅火,收拾行李打算跑路。

但還是晚了。

一群猴子像是浪潮湧來,瞬間圍住了周圍樹梢。

四人快速轉變站位,握著武器,背靠背警惕望向四周。

人猴大戰一觸即發的關鍵時刻,被劫持的“猴質”發出幾聲吼叫,頭頂群猴散開,從中間走出一只身形魁梧、毛發油亮的大猴子。

“這是猴王。”班山低聲解釋。

“所以呢?”蘇白不懂。

“我們可以試著跟猴王談判。”

“...你能說猴語?”

“不會。”班山很誠實道,“我指的是非語言信號的溝通。猴子與人類親緣關系很近,能理解人類的某些手勢和指向動作。”

“了解,你來溝通,我保護你。”蘇白給出決定。

班山猶豫了下,沒立即答應,只是反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蘇白回了他一個十分安穩且肯定的微笑,“人類永遠離不開廚子,不然都得去做餓死鬼。”

太過輕飄的、開玩笑似的一句保證,遠遠比不上班山以前那些合作者給出的花裏胡哨的承諾。

可偏偏他就是信了。

身為治療的班山第一次走出被保護的位置,直面危險。

他盡量放松了攥緊的拳頭,讓自己的身體語言變得更加溫和沒有攻擊性,然後走到猴王視線可及但還有一定安全的距離的位置停下。

猴王停下了威脅姿態,低頭望向班山,耳朵顫動著微微前傾。

這個反應很好,代表著人和猴之間確實是可以溝通的。

確定這一事實後,班山緩慢地將猴質舉起,讓猴王能夠清晰看見,傳達出“我來了是有目的,但沒有威脅”的信號。

果然,這一舉動是有效的。

猴王看見猴質,轉動著眼珠,註意力聚焦,身體沖向前挪動,發出了一聲短促、柔軟的叫聲。

猴質也回應著發出了相同的叫聲。

兩猴交流後,猴王的態度好了不少,但仍然沒有收起爪子。

班山也不著急,用手指明確指向了三條烤魚,又再次指了指猴質,表達了“賠償食物交換”簡單指令。

猴王順著他的動作目光不斷移動,最後吼叫了一聲帶著猴群離開。

沒過一會,樹葉簌簌作響,猴群帶回來很多食物,用尾巴卷著投向底下四人。

猴子是雜食性動物,砸下來的大多數是水果,但也包含了一些鳥蛋和硬果。

這些投擲物如落雨般砸下,人要是不小心挨上一下,重則腦震蕩,輕則少不了淤青和劃傷。

班山條件反射的就要退後,可誰知蘇白比他還快。

她發現情況不對後,眼明手快伸長四肢將人護住,又轉身用春殺挑開了綁著猴質的襪子。

重獲自由,小猴子興奮跳上樹梢,跟著猴群敏捷消失在叢林深處。

四人也快速後退,離開了是非之地。

一番折騰之下,此時眾人早已經是精疲力竭,但幸好此時天邊出現了一絲亮光。

黑夜褪去,白晝來臨,比起夜晚的莫測和危險,還是白天更有安全感。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齊齊扶著樹幹就要躺倒在地。

“不能躺,全都屏住呼吸。”班山神色十分警惕的望向四周漸漸聚起的瘴氣。

正是九月份秋老虎的季節,烈日炙烤下的叢林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炎熱潮濕環境下,叢林中堆積的有機物加速腐敗積聚起各種有毒氣體,蒸騰的水蒸氣帶著毒素上升,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72小時的極限野外生存才只過去了12小時。

但此時不是抱怨和洩氣的時候。

蘇白望向左丘月:“借絲巾一用,給大家捂著口鼻。”

“為什麽?”左丘月不理解她的舉動,“他們又不是女生,為什麽你總是要照顧他們?”

“其實他們都是女生,”蘇白瞎扯,“你懂的,每個人愛好都不同,他們就喜歡穿工裝。”

左丘月半信半疑的打量兩個男生,片刻後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什麽,大方拿出絲巾分享。

“原來大家都是女生,拿去用吧,我媽咪開了個服裝店,也有很多工裝,都可以分給大家。”

被迫改變性別的班山和傅津:...造謠算犯法嗎?

蘇白可沒空理會他們內心的掙紮,要來了印花絲巾後,用牙齒撕咬著分成均等四份,又拿出礦泉水澆濕分給大家。

“全都捂上,迅速離開,往空氣開闊處的高處走。”蘇白簡單安排道。

大家都聽從命令跟上,甚至傅津還學著之前的蘇白的辦法,將四人全都綁到了一起。

他很是樂觀道:“大家走在一起就不用怕。”

左丘月聽了他的話很是認同點頭,主動用力握住了班山的手:“媽咪說,女孩子只要互相照顧,就可以戰勝所有困難。”

班山感受到手掌被碾碎的力道,被潮水般的溫暖包圍著,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帶著往前走去,然後一個踉蹌被絆倒在地,和地上昏倒過去的孔大少爺來了個貼面吻。

似乎和這幫人遇見後,這一天天的,不是驚喜就是驚嚇。

班山沈默爬起,解開手裏綁著的繩子,伸手探了探孔犇的鼻息和脖頸溫度,下了診斷。

“瘴氣中毒,救還是不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