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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二) 傾國姿容,堪稱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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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逢(二) 傾國姿容,堪稱絕色……

話語雖粗鄙,卻有不少人暗中迎合,當下當下暢快豪飲起來。

有人感嘆:“只可惜……黎盞可是眾所皆知的蛇蠍心腸,色字頭上一把刀。”

“真是膽小,”男人唾棄道,“你不懂……越是性子烈的,那種時候便越得趣。”

又道:“何況我看你那侄子看黎盞看得眼睛都直了,倒不如跟了黃兄你,往後我們三人一起,還不夠滿足他?”

他身側響起一道羞惱聲音:“趙叔!伯父!”

黎盞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

年輕一點的聲音繼續問道:“伯父,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黎盞如此恨段青玄與常華劍宗?”

“此事倒是說來話長……你當真想聽?”

旁側人聲音粗啞,打趣道:“我就說你這侄子對黎盞上了心,阿昌,你伯父不說,我來講!”

“百年前,恰逢十年一屆的池陽大比,在劍道式微之時,段青玄爆冷奪得魁首。

他樣貌出眾,天賦異稟,無數世家適齡青年男女對段青玄拋出橄欖枝。

可段青玄卻寧願違背宗門意願,也堅持要與常華劍宗一個從未聽過名字的普通弟子結為道侶。”

阿昌:“便是黎盞?”

“不錯。此人便是黎盞。初時大家都不理解,道之一途需長久相伴,黎盞資質平平,無甚特別,究竟因何得到段青玄死心塌地。

直到後來,眾人見到黎盞那張堪稱傾國姿容的臉,方才心中了然一二。”

“兩人成婚後,數年恩愛,無論常華劍宗亦或出外游歷,皆同進同出,一時間倒也算得上神仙眷侶。

更有傳聞黎盞喜愛梨花,段青玄便為他在朝嵐山上種了滿山梨花,遠遠望去,如雪色浪濤起伏。”

“既是當初如此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又為何他二人會和離,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阿昌聲音中透著些許落寞,又不甘心往下追問。

“這說來……倒也是陰差陽錯了。”講話之人“嘶”了一聲,話語漸弱,似乎在細細回憶。

“應當是成婚第十三年?段青玄被調虎離山,黎盞不慎遇到瀾滄谷惡人設計陷害,將他與少宗主章唯音兩人分別囚困,逼著段青玄在他們之間二選其一相救。”

阿昌心中一咯噔,猛地擡起頭,生出一個極為不妙的猜想。

男人知道他心中想法,點了點頭:

“誰也沒想到,段青玄冒著黎盞可能被殺死的風險,選擇先去救了章唯音。

此時眾人才知,原來多年前,章唯音曾經救過段青玄性命,可這功勞竟被黎盞冒名頂替,還以此與段青玄成了婚。”

“此時已生隔閡,再後來,黎盞身染魔氣,盜取門派秘籍,殺害十數名弟子,段青玄當眾與黎盞和離。

至此,兩人恩斷義絕,黎盞入瀾滄谷,段青玄留常華劍宗,算下來到現在也有百年,都未再有一見。”

故事講完,男人深深喝了一口酒,打了個飽嗝:

“黎盞回宗門盜取秘籍時,正好是常華劍宗開宗論劍日,名為‘邀月宴’,還請了眾多仙府世家前來,我也是那天,才第一次見到了黎盞。”

言罷,又掩飾地笑了一聲,故作瀟灑:“也不知道黎盞還記不記得我,他那時……還多看了我幾眼呢。”

阿昌追問:“段青玄便是因為這件事與黎盞當眾和離?”

“這是小事嗎?藏書閣前弟子足足一十八人,盡數死在黎盞沾染魔氣的劍下,換我是段青玄,也沒辦法繼續和這樣的人同床共枕吧?”

“可不是都傳言,段青玄對黎盞喜愛得幾乎恨不能連天上月亮都捧下來贈予,這樣深厚的情意,就這般說沒就沒了?”

“那依你看來,應當如何?”

“我……我自會……”

他一時咋舌,講不出半句話來。而後,便陷入了深深沈默之中,似乎連他自己也沒辦法繼續覺得,在這樣的境況裏還能做到兩全。

最後,只低聲喃喃:“可黎盞始終是他道侶,段青玄這樣做,他該有多傷心。”

老趙道:“阿昌,你方才沒和我們去見少宗主真是可惜。近距離見他,更是謙和雅正,黎盞驕縱跋扈,空有一張臉,怎能與他相比?”

方才講話的男人同樣附和:“哦對了,世上早有傳言,段青玄選擇先救章唯音,其實也意識到自己只是一時被黎盞樣貌所欺,心中真正喜愛的,是同樣有著清風之姿的少宗主章唯音。”

老趙一砸酒盞,侃侃而道:“黎盞區區小兒,常華劍宗那些人竟也怕成這樣,他喜愛攀附,我身為攜雲樓副樓主,這番名頭還不足以令他傾心?”

“我確實看不上他,也不會傻到像段青玄一樣把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結契當做道侶疼愛,你看,到最後不還是落了個人財兩空?”

“獨有一副好面貌,卻資質蠢鈍,只適合消遣紓解,玩樂解悶,斷斷是不能長久相伴的。”

這並不是黎盞第一次聽到諸如此類話語,從前還與段青玄是道侶時,便常聽見有人背後議論。

這些話語對他而言雖是茶餘笑話,但也不免生出幾絲好奇,於是便跑去問段青玄,逼問他對自己究竟何時動了心。

段青玄每日大多數時間都在習劍,他劍意凜然,若野火春風,剛中挾厲。晴空正好,黎盞站在庭院中,看黑衣劍客長劍錚鳴,攪弄梨花如雪,紛紛而落。

一聲細微而清脆的樹枝折斷聲響起,只眨眼時間,不繼劍已停留在黎盞面前,劍身雪亮,劍尖托著一朵初綻梨花。

段青玄從來不會怪他突如其來的脾氣,他從黎盞手中接過自己贈予的梨花,為道侶簪發,帶著薄繭的溫熱指腹劃過黎盞耳肉,帶來一陣過電般的酥麻。

“如果當日沒有你在秘境中耗盡修為救下我,我應該活不到現在。”段青玄聲音清冽好聽,身上傳來松柏般令人穩沈安心的氣味,

黎盞被他身上粗布衣料磨得生疼,又仰起頭與段青玄交纏接吻,那半句話也就迷迷糊糊,卡在喉嚨裏沒問出來。

他是救了段青玄不錯,可他本就修為低劣,又怎麽會為段青玄消耗過一絲一毫?

黎盞被敲門聲驚醒。

他揉著眉心,越是回憶,越是有些煩躁。

那位滿臉麻子的夥計恭敬入內,為他端上此前點好的菜品,這廂一盤盤上著,隔壁聲音忽而擡高,甚至無需刻意探聽,連著一排二樓廂房怕是都清清楚楚。

是方才最後一位說話的老趙聲音:“笨手笨腳,你怎麽幹活的,知道這身衣服多貴嗎,你賠的起嗎?”

正在替他上菜的夥計表情一僵。

匆忙將最後的魚羹端上桌,湯水甚至因晃動灑出了一點桌面,鞠躬退出後,幾乎是立馬沖去了隔壁雅間。

黎盞聽見夥計撲通跪地之聲,隨後是幾聲賠笑:“打擾客人雅興了,這是我好友,幾天前落水燒了腦子……做事還有些笨手笨腳,客人大人有大量,還請饒了他這一回。”

聲音一轉,喊道:“朝玄,你還不快跪下跟客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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