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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文案】 感謝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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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文案】 感謝支持正版……

那兩個燕賊逃不掉的。

縱然封死經脈, 也蓋不住血氣。

他依然可以聞見淡淡的血腥味浮在空氣中。

然而,行至一處,血腥味卻被另一股氣息蓋了過去。

是腥味, 但是更為黏稠,

是區別於“血”的腥味。

奇異氣息鉆入鼻腔, 他循著氣味上前——

燕賊果真狡猾, 禁衛斷然不會搜尋到這裏。

門扉虛掩,留著一指寬的縫隙。

他屏息靠近。

殿內昏暗,看不真切。

永昭帝凝神瞬息,靡麗聲響率先纏上耳膜。

是哭泣,又不是哭泣。

斷斷續續的, 繃緊又松弛、松弛又繃緊。

是拼命壓抑, 卻又忍不住溢出的嗚咽。

是獻祭,又是索求。

火光恰好燎過, 瞬間將裏頭照得雪亮。

——他看見了。

有什麽東西在裏面翻湧。

燕賊真氣蠻橫,攪弄著一團不堪。

永昭帝的面容隱在暗處,瞳孔裏沒有映出任何情緒。

他就這麽安靜地看著。

直到纖細嗚咽被一聲粗重悶哼截斷。

戰局逆轉。

浪潮洶湧而上,拍向岸邊礁石, 而後碎成萬千水花。

空氣裏那股奇特氣息, 瞬間濃烈了數倍,從鼻腔而入, 近乎要黏附在他的心口。

他看著新換的床褥, 忽然想起在宋迎走後,

自己是如何在月白之上, 留下濁痕。

而此刻,

新換的被褥,被人再度弄臟。

不知何時, 自己的呼吸聲,正與殿內的浪潮,同起同伏。

他終於知道了。

“陽不離陰,陰不離陽;

陰陽相濟,方為懂勁。”(1)

文字是如此枯燥刻板。

但此刻,他終於知道了。

以生補死,以強飼弱。

原本,他是想直接沖進去,將兩個人就地處死。

如今來看,倒是可以讓他們多活幾個時辰。

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漆黑眼眸燃起前所未有的灼光。

*

宋迎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

她已經屏息好久,實在頂不住了,呼吸漸漸放輕,淺淺換著氣,但還是不敢亂動。

永昭帝稍稍偏頭,就可以發現她。

他的影子被火光拉長,將宋迎藏身之處盡數吞噬。

她被籠罩在他陰影之下。

劇情呢,怎麽還不往下發展?

按照原書劇情,永昭帝撞見之後,應該怒不可遏,氣血攻心,當場自戕才對!

可他沒有。

他還在看。

他看了……好久了吧。

久到靡靡之音,剛開始還能讓宋迎面紅耳赤,到後來,磨得她有點沒耐心了。

怎麽還沒結束啊,這兩人重傷欸,

不重傷豈不是要搞一天啊!

太不對勁了。

門縫透出來光影晃動得愈發厲害,狀若癲狂。

之前是直角狀,現在又變成了銳角狀。

宋迎羞赧地移開目光,落在永昭帝一動不動的背影上。

他究竟在想什麽?

宋迎試圖分析劇情的下一步走向。

不行,她得走了。

再不走,不知道要出什麽幺蛾子。

宋迎腳尖貼著地面,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挪了半分。

慢一點,再慢一點!

只要跨過一個拐角——

忽然,身前的男人動了。

在一聲聲浪潮中,他側過了頭。

那雙沈郁幽暗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宋迎。

被、被發現了。

他轉身朝她走來。

宋迎想跑,可四肢就跟被凍住了似的,連原始本能都被嚇退回去。

陰影徹底將她吞沒。

她仰起頭,對上那雙漆黑眼眸。

然後,宋迎看著——

永昭帝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

眼神中帶著悚然的溫柔,宋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手,搭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察覺到她肌膚溫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掌心迅速覆上,將她的手裹了起來。

宋迎渾身一抖,想說話,卻差點咬到舌頭,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永昭帝拉著她,站起身。

宋迎就像提線木偶,輕輕一拽,就從墻角而出,被帶到了他方才站的位置。

他順勢貼了上來,站在她身後。

握著的那只手沒有松開,另一只手臂則環了過來,虛攏在她腰側。

這是一個絕對掌控的姿態。

宋迎:!!!

她被迫正對著那扇門,被迫聽著、被迫看著。

救命!她沒有這種圍觀別人搞現場的變態癖好啊!!

宋迎下意識想閉上眼,卻感到耳後一熱。

身後人的氣息陡然加重。

——因為離得太近了,溫熱吐息不僅噴在她耳廓,還微微掃過後頸。

“不許閉眼。”

他用的是氣音,像是蠱惑呢喃,鉆進她耳朵裏。

“好好看著。”

話音未落,環在腰間的手臂倏然收緊。

另一只手則擡起來,手指捏住她下巴,強迫她微微仰頭。

永昭帝隨之低下頭,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

微硬胡茬刺著她肌膚,宋迎只能不斷深呼吸去壓抑癢帶來的戰栗。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後胸膛,隨著殿內節奏,發出同頻的震動。

——他很興奮。

他非常興奮。

溫熱吐息和唇瓣一起貼了上來。

他握著她的手,緩緩擡起,然後,慢慢擠進自己的手指,與她十指交纏緊扣。

“好看麽?”

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這個問題詭異又惡劣,她根本沒法回答。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

永昭帝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猛地松開她,緊繃的氛圍驟然消失。

下一秒,永昭帝扣著宋迎的手,將她從門前拽開,大步流星地朝著萬春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來什麽。

手臂一攬,永昭帝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宋迎知道他想幹什麽。

心臟“砰砰”直跳,她還是有點害怕。

就像上次那樣——

面對未知或者感知到壓力時,身體會自動觸發緊張而產生的一系列生理反應。

惶恐、不安、羞怯、無力。

但心底也會湧現對第一次的,期盼、興奮、好奇;

恐懼與渴望正在瘋狂廝殺,難分勝負。

萬春殿還沒修繕完全,起碼還沒有床榻。

永昭帝動作出奇的輕緩。

他緩緩彎下腰,將宋迎放在暖磚之上。

宋迎躺在地面上,渾身僵硬。

他沒有離開,而是順勢單膝跪在了她的身側。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勾起了她繁覆的衣領。

“宋迎,”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我們……雙修吧。”

“不行!”宋迎有些語無倫次,顫聲道,“我、我怕……會、會懷孕!”

她語帶哭腔,用著近乎哀求的口吻說道。

——終究是,對未知的恐懼占據了內心。

永昭帝俯身而下。

宋迎所有的未盡之言,盡數被更深、更重的吻堵了回去。

那點微弱的抵抗,就像暮秋寒蟬,蝶翼振翅。

手掌扣著她的後頸,後頸溫熱滑膩,光是握著,就讓他生出近乎貪婪的迷戀。

宋迎沒有再被迫仰頭,永昭帝刻意放緩攻勢,每次都退開分毫。

用吻的間隙,誘著她換氣,誘著她探出舌尖,與之一同沈/淪。

終於,低沈的聲音混雜著灼氣,在唇齒間響起。

“放心,”他篤定道,“不會。”

舌尖沿著唇線描摹而過,將那點鹹澀的驚慌也一並卷走。

不會有?

水霧朦朧的視野裏,她努力聚焦,他說……不會?

永昭帝胸腔裏溢出低低笑聲,那震動透過胸膛,酥酥麻麻地震向她。

“所以,”指尖下滑,“現在,專心些。”

他握住她微顫的手,教導著、引導著。

又一次,十指相扣了。

他的手指擠進指縫,帶著薄繭的粗糲感,一點點掰開,而後緊密嵌入。

指腹摩挲著她的指根,來回輕緩地碾磨。

他指節的骨骼感是如此分明,硌著她細嫩的皮肉。

這個脈搏是誰的?

一下,又一下,在交纏搏動,似要破膚而出。

她的手太小,根本包裹不住他的。

驟然收緊的那一下,宋迎沒忍住,痛呼出聲,“啊——!”

身體本能地蜷縮,一腳就朝著男人的方向踹了過去。

那一腳沒什麽力道,永昭帝只微微側身,便輕巧避過,順勢探手,將那只玉色足踝握入了掌心。

他非但沒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他指腹摩挲著踝骨脆弱的輪廓,掌心下,是她細微到幾不可察的顫抖。

眸色一沈,他稍一用力,便將她另一條腿也一並擡了起來。

……

……

變換之下,那股氣息覆又猛烈鉆入他的鼻息。

是血。

卻又不是尋常的血腥氣。

更像是凜冬初雪落在燒紅的鐵/棒上,蒸騰出的那縷幹凈又純粹的腥。

在那腥氣深處,又勾著一縷似有若無的甜。

不是花蜜的那種甜膩,也不是熟果的清甜,

而是一種破開皮肉後,鹹澀盡頭的那一點點回甘。

他嘗了一口。

味道本身並無奇特。

奇特的是心底的反應。

一種滿足感,自胸腔深處滋生,瘋狂膨脹,仿佛要撐破他的身軀。

他要被撐破了。

他要死了。

可是——

他覺得力竭而亡,都在所不惜。

許久過後,一縷白霧自窗縫幽幽飄進。

緊接著,兩道黑影倏然閃入,落地無聲!

為首的男人眼中殺意畢現,手中匕首寒光一閃,直取永昭帝咽喉!

電光火石間,另一道嬌小身影猛地扣住他手腕,壓低聲音怒斥:

“瘋了?驚動了他,她怎麽辦!”

她指了指宋迎,示意最重要的是她!

男人布滿殺意的眼,惡狠狠地剮了永昭帝一眼。

他望了一眼身側的女人。

在她的註視下——

最終,男人手腕一翻,將一撮白色藥粉灑向永昭帝的面門。

宋迎還趴在永昭帝身上,龍袍滑落,露出她大半雪肌後背。

做完他該做的,男人立刻扭過頭,非禮勿視地背過身去。

那女人則動作飛快,迅速攏好宋迎淩亂的衣衫,一把將她拽起,毫不費力地背在自己身上。

隨即,她下頜朝門外一揚,給了男人一個撤退的眼神。

……

……

宋迎這一覺睡得好沈。

身體好像是別人的,酸沈得擡不起來,腦子也一片混沌。

依稀間,她還聽見嫂嫂和阿娘的聲音……

近的仿佛就在枕邊,是夢麽?

“……我的茵茵啊,她到底何時才能醒?”是語帶哭腔的焦急。

“夫人莫急,”沈穩女聲響起,“我們給她服了龜息散,斷絕五感,封住經脈,如此才能快馬加鞭地上路。”

“只是藥力霸道,醒來後需靜養,估計就在這一兩日了。”

“黎姑娘方才不是說了麽,茵茵醒來頭三日,油膩葷腥半點沾不得,只能喝些米湯,得循序漸進地養著。”

“臉都瘦脫相了,還只能喝米湯……她究竟受了多少罪啊……”

“茵茵能平安回來就好。”

……

……

屋外,雪霽初晴,庭中積雪映著天光。

亭子裏,炭火燒得正旺。宋晉同手持火鉗,撥弄著紅泥小爐上的茶釜。

他對面,坐著懷玉澤。

懷玉澤身上帶傷,臉上也掛了彩,索性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十指和一雙眼睛。

茶水沸騰,白煙裊裊。

宋晉同斟滿一盞,雙手奉上:

“懷兄與黎姑娘的大恩,宋家沒齒難忘。請受在下一拜。”

謝茶不好推脫,懷玉澤接過茶盞,一飲而盡。

地牢一事,他本就對宋迎身處立場頗有微詞,多番告誡容兒人心難測。

此次又是春光乍現。

身披明黃龍袍,暴君對她當真是厚待。

怕是早就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懷玉澤嘴角微微勾起。

在宋晉同看來,是溫雅風骨淡然一笑,殊不知是冷嗤壓於心底。

“宋兄言重了。”懷玉澤徐徐開口,“只是,令妹此番……於清譽上,怕是有些妨礙。不知宋兄日後有何打算?”

話得委婉,但意思不言而喻。

宋晉同只當是好心提醒,他望著亭外化雪的屋檐,目光悠遠。

“無妨。小妹生性跳脫,本就不適合困於尋常嫁娶之中。”

“在下與父母商議妥當,早已變賣了家產,遣散了仆役,只等茵茵醒來,便舉家南下,尋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歸隱田園。”

懷玉澤指節猛地一緊,茶水微漾。

難怪……這偌大的宅邸,竟尋不見一個下人。

他本想說幾句場面上的恭維話,可話到了嘴邊,卻變了味道,“宋兄為家人甘願舍棄前程,此等擔當,懷某……佩服。”

“談不上,”宋晉同說的平常,為他續上茶水,“大丈夫若連至親都護不住,何談報效國家,何談報效君王。”

懷玉澤眸光一閃,看向對面。

恰在此時,黎婧容的身影出現在亭外,她朝宋晉同拱了拱手,算是辭行。

而後轉向懷玉澤,“我已踐諾。”

“我們走吧。”

懷玉澤盯著手中茶盞,突然說道:“我傷勢未愈,行動不便。”

黎婧容眉頭一蹙,滿是不解。

“不如在此叨擾幾日,等宋姑娘醒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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