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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三更半夜,專程來提醒人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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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三更半夜,專程來提醒人寫……

宋迎躲在暗巷拐角,錦包被她死死攥在手心。

她知道嫂嫂的好意,也清楚爹娘對她的疼愛。

但她宋迎也不是那為了茍活,就拖著全家去死的廢物!

黎婧容消失,自己真若一走了之,宋家“私縱欽點秀女”的罪名一旦坐實,絕不是兄嫂二人能頂得住的。

那是滅頂之災,是株連九族!

嫂嫂車馬比她腿腳要快,若是回府發現黎婧容不見,下策只能找個丫鬟頂包。

宮中司正個個火眼金睛,太史院選人更是嚴苛,豈是隨便一個丫鬟就能瞞天過海的?

若真如此,只會罪加一等,死得更快罷了!

腦海中,原書裏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再度翻湧。

那位淪為女主對照組的秀女,在大殿之上,被生生撕裂玉頸,而永昭帝竟當場暢飲鮮血……

一想到日後要面對如此可怖場景,宋迎的全身血液仿佛凝固,連擡腳的力氣都沒有。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寒風裹著蕭瑟灌入鼻腔,激得她清醒了幾分。

是啊,與其讓全家因她一人日夜不寧,最終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倒不如……

倒不如由她一人承擔一切!

她熟知原書劇情,應該算開卷考試,或許……能博出一條生路!

念及此,宋迎眼中惶惑褪去,疾步朝宋宅奔去。

宋府前廳。

司正早已沒了耐心,“宋員外,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宋姑娘若再不出現,休怪本官不講情面,直接將此事上報!”

“大人息怒,息怒啊!”宋員外背脊又佝僂了幾分,“小女……小女片刻即至,她……她不過是女兒家鬧些小脾性,還請大人寬宥。”

“哼,小脾氣?”司正冷笑,“待她入了宮,她的脾性,便再由不得她自己了!”

內堂方向,隱約傳來宋夫人陣陣嗚咽聲。

而月洞門邊,謝花娘一雙秀眉緊蹙,她安排下去的事情尚無半點回音,眼看司正就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女聲躍入廳中:

“民女宋氏,參見司正大人!”

眾人皆是一楞,循聲望去——

只見宋迎快步跨入門檻,一路奔波而來,鬢邊青絲微亂,卻不減其昳麗之姿。

“茵茵!”宋員外失聲喊道。

謝花娘更是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跌撞著從內堂奔出。

她一把抓過宋迎的手臂,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茵茵,你……你……”

宋迎卻輕輕掙開了嫂嫂的手,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她走到廳堂中央,朝著上首司正斂衽一禮:“民女宋迎,見過司正大人。方才因與母親依依惜別,多耽擱了片刻,累及大人久候,實乃民女之過,還望大人海涵。”

依依惜別?

這點謊話怎麽能哄騙得住司正,他瞇起眼睛打量著她。

見她眉眼清秀,身段窈窕,那鎮定氣度,確有幾分太史院遴選秀女的風範,不像冒名頂替之輩。

他重重哼了一聲:“既是與令堂話別,如今可大安了?時辰已然不早,該啟程了。”

“茵茵!”宋員外聲音哽咽,搶上一步,“司正大人,求求您,可否……可否容草民與小女再說幾句話?”

“宋員外!”司正眉頭一擰,高聲打斷,“聖命在身,豈容一再拖延!”

話至如此,宋員外只能頹然垂首。

“宮規森嚴,秀女入宮不得攜帶任何私物。這錦包……還是勞煩嫂嫂替我保管吧。”

宋迎從袖中取出嫂嫂硬塞給她的錦包,雙手遞還。

司正見她如此識大體,面色稍霽,擺了擺手。

兩名侍衛便應聲而入,一左一右立於宋迎身側。

直到馬車轆轆遠去之聲漸不可聞,謝花娘才顫著手,打開那只錦包。

錦包內多了張紙箋。

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四個字——

勿念,定歸。

*

遼州距京州,路途最為迢遙。

起初這選秀,尚是達官顯貴們將自家女眷送上龍榻固寵的捷徑。

不知從何時起,宮中流言漸起,道是送進去的女兒家,不僅未得雨露,反而下場不明,杳無音信。

朝堂之上,有不怕死的禦史鬥膽一問。

誰料隔日,永昭帝竟提著頭顱上殿,鮮血自玉階一路滴淌至禦座,驚得滿朝文武魂飛魄散,從此,再無人提及送女入宮之事。

於是,選秀伸向了平頭百姓。

赤貧之家自然無緣,只有宋家這般,有些薄產卻無甚權勢,又能供養女兒讀書的鄉紳地主,成了這趟渾水的首選。

只是,十二秀女總不能清一色皆是鄉紳之女。

每年大致是“臣三紳七”的定例,挑挑揀揀。

可到了遼州這偏遠之地,年年送上去的,幾乎都是鄉紳之女,宋迎便是其中之一。

自打落入司正手中,宋迎日子便難挨起來。

不僅吃不好睡不好,一路上車馬勞頓,更要時時應對司正驗明真身之法。

倒也不是旁的什麽,只因司正對她身份始終心存疑慮。

離開宋宅前,司正特意搜羅了她平日撰寫的手書,一筆一劃地盤問比對,才勉強打消了疑慮。

宋迎當真後怕。

倘若自己慢了一步,真讓嫂嫂尋了個侍女頂替,又該怎麽躲過筆跡這關?

只怕早已身首異處。

還好司正的盤問不久,等新秀女來了,他又忙著甄別新人的底細真偽。

入京前,秀女們被管束得極為嚴苛,彼此間不得私下會面,也斷了宋迎想探聽虛實的念頭。

她只能悶在自己屋裏打轉。

往日裏,她跟上個世界一樣,喜歡看些小說,如今書是沒得看了。

宋迎除了睡覺,就只能在紙上塗塗畫畫,權當消遣。

偶然被司正撞見,只淡淡吩咐了句,讓她在入京前丟幹凈。

從遼州到京州,不過月餘光景。

這一路行來,旁的事也罷了,倒是每日三次的沐浴,著實讓宋迎摸不著頭腦。

……永昭帝,是個潔癖?

直到入了宮,宋迎才遠遠瞧上其餘秀女一眼。

她們十二人被分成兩列,每列六人,穿行於宮中甬道。

這皇城深宮,處處透著詭異。

偌大的宮苑,宮人少得可憐,四周死寂一片,靜得能聽見心跳聲,連一聲鳥鳴都無,高高的宮墻壓得人心頭發慌。

前方領路的內侍神情木然,自始至終未曾吐露半句宮規提點,只管在前引路,腳步聲輕得像貓。

宋迎一路低垂著眼簾,這宮裏的人……怎麽都像啞巴,還是被人……割了舌頭,致使皇宮上下,這般寂靜無聲?

頓覺喉頭發緊。

終於抵達暫居的儲秀閣,宋迎才稍稍擡起眼皮打量。

秀女入宮待遇不錯,一人一間軒敞的廂房,雕花窗欞,青石地面,比宋宅閨房還要寬綽幾分。

但其餘人心思不在這裏。

領路的內侍前腳剛走,後腳院中便有幾人按捺不住,三三兩兩聚在一處,眼神交匯間,滿是惴惴不安。

她們這些秀女,名義上是未來的嬪妃,地位比尋常宮女高出一截,無需勞作,只需靜候永昭帝的傳召。

永昭帝的傳召……跟閻王的催命符有什麽區別?

宋迎是不想多思考這種事的。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還不如多睡睡覺。

十二位秀女之中,只有她坐馬車的時間最長。

連日的顛簸,宋迎只覺腰酸背痛,腦子也昏得厲害,滿心只想撲上床,好好睡上一覺。

她正要回房,眼角餘光卻瞥見了黎婧容的身影!

宋迎怕自己眼花,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瞧了又瞧。

真的是她!

她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無論先前劇情如何發展,黎婧容註定會頂替一個秀女的身份入宮?

那廂的黎婧容,似乎早就發現了她的存在。

隔著人群,遙遙朝她一笑,便關上了房門。

當天夜裏,宋迎睡得不省人事,肩頭卻被人拍一下。

睜了眼,再入睡就困難了,宋迎心頭這麽念著,翻了個身,沒理,繼續睡。

來人被她這反應逗笑了。

緊接著,又是幾下輕拍,力道比方才溫柔不少。

“宋姑娘。”

“宋姑娘,醒醒。”

這聲音……

宋迎一激靈,睡意頓消大半,勉強睜開惺忪睡眼。

“誰?”

“自然是,後會無期的那位。”

黎婧容?

宋迎心頭一跳,支著身子起身,腦子還有些懵,剛想問她大半夜有什麽事。

卻聽對方不急不躁地拋出一句話,讓她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我此番夜訪,是特來提醒宋姑娘——趕緊寫封遺書吧,莫要耽擱了時辰。”

宋迎:……哈?三更半夜,專程來提醒人寫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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