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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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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兩人尷尬之餘,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咯咯,咯咯,敲門聲急促地催著她。

錦泗忙錯開視線,起身走去開門。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她不由得一楞,“言淮?你怎麽來了?”

言淮順著打開的門,看了眼坐在屋內的高盡,隨即又不動聲色收回視線,淡淡道:“我來陪你。”

裏間傳來一聲嗤笑,錦泗別過頭去,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幹嘛?”

高盡轉著眼睛,無所謂道:“沒事啊,就是這麽多人上趕著陪你,我感到驚奇罷了。”

言淮薄薄的眼皮掀起,掃了眼他。

錦泗聽這話就覺得有些別扭,皺眉回道:“什麽叫陪我,都是為了查案。”

“不是,我是陪你。”言淮無比平靜地回了一句。

錦泗:“……”

言淮撫上錦泗的肩膀,帶著她往裏間走,錦泗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由著他動作。

反正官府的弟兄們遲早要知道自己與言淮之事的。

言淮也沒多猖狂,帶她邁步進來後就松開了手,他反手關上門,走到茶桌邊坐下,頂著高盡的目光給自己沏了杯茶。

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他拿的那杯,正是錦泗喝過的。

高盡冷笑了一聲,一手按上那柄茶壺提手,要笑不笑道:“想喝茶?我給你倒。”

說著他就要拿來一盞新的茶杯,要給言淮倒上。

言淮嘴角微勾,轉身看向錦泗,眼裏滿是溫柔,“阿泗,你幫我倒可好?”

錦泗隱隱聞到空氣中的火藥味,茫然地走到言淮身前,她接過高盡手中的提手。

咕嘟咕嘟。

一杯熱茶好好地倒在了錦泗喝過的茶杯裏,言淮輕聲道了謝,順手把茶杯湊到唇邊。

錦泗補了句:“小心燙。”

看著二人眉來眼去的高盡表情怪異,他微微皺著眉頭,上下唇抿在一起,眉目間似有幾分不耐。

錦泗對此渾然不覺,她看著言淮吹了吹熱茶,她碰過的杯壁碰上了另一個人的嘴唇,於是那份溫熱都似乎沿著陶瓷觸到自己,然後……那人的喉結輕輕滾了滾。

她的目光被燙了一下。

言淮放下茶杯,笑著看向自己,“這茶好甜。”

錦泗不自覺咽了下,“……嗯。”

“所以我們接下來先去哪?”高盡湊到二人中間,打斷道。

他不顧言淮掃過來的冰冷視線,轉而盯著錦泗。

錦泗終於意識到這兩人在暗中較什麽勁,她一邊覺得無語,一邊又覺得匪夷所思。

高盡與她說不上有多少交集,更別提今日是他們現實裏第一次見面,他這對言淮抵觸的敵意是從哪來的?難道,是因為言淮不是官府中人,他信不過?

錦泗恍然大悟,她坐在二人中間,道:“既然劉大人有心讓你跟著我們,那接下來你便隨我們一同查案吧。”

言淮看向錦泗,“他跟著?”

高盡略微不滿道:“隨你們?”

錦泗眼觀鼻鼻觀心看了眼身旁的兩人,“對呀。”

她看向高盡,“不是劉大人讓你跟著我們?”

她又朝向言淮,手按上言淮的衣袖,“劉大人派來的小助手不用白不用。”

言淮這才眉目舒展了點,傲嬌點了點頭。

眼見高盡面色開始鐵青,錦泗忙打岔道:“既然是先調查小朱的案件,那我們先去徐府吧。”

高盡註意力被這句話轉移,他只清楚和家客棧門口的那個案件,不清楚這小朱又是何許人也,“又有一個?”

錦泗覺得他這個“又”用得很有靈性,她讚同點頭,“沒錯,既然和家的案件我們暫時沒有眉目,不如先去調查另一樁,所幸天方客棧的掌櫃已經自首了,幕後真兇逃不了多久。”

錦泗心想,天方掌櫃說找他的人不是白喜,但他又是組織的人,他供出了白喜和任九二人,那掌櫃掩護的恐怕就是剩下三位莊主了。照高盡方才帶來的消息,劉大人還不知道掌櫃與組織的關系,於是官府還在把矛頭指向和家。

她不方便向高盡解釋過多,但若不扯出點別的案件,只怕高盡會帶著他們越走越偏。

這時候,小朱一案就很合適,這徐審不僅與客棧有所牽扯,還事關柳家莊一案。

怎麽看,從他下手都不會有所偏差。

但高盡不清楚那麽多,更不知道徐審與柳家莊之間的關系,她只道:“小朱是我們廖聯同窗的好友,如今他出了事,我們理應為他找到兇手。”

高盡理解地“噢”了聲,他雖然才與錦泗接觸,但很快就能跟上她的節奏,“那我們今夜就去一趟徐府?”

錦泗:“嗯。”

-

深夜,萬籟俱寂,徐府周圍還能隱隱聽到遠處打更人的聲響。

錦泗迅速翻墻進去,她如今靈力雖沒多少,但武力已是爐火純青了,若與人單槍匹馬,絕不會落於下風。

言淮和高盡也跟著飛了進來,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大院內擺著數張飯桌,每張飯桌上都零零散散擺著些餐盤,還有些泛著油光的殘羹冷炙。

錦泗疑惑道:“偌大的徐府,竟無一個傭人收拾?”

言淮猜想道:“前段時間徐府數家店鋪被人買去,估計是家底受到了很大的沖擊,傭人也當是能省就省。”

錦泗絲毫沒有自責,她環顧了一下空蕩的四周,“看來這也是徐府夜間沒人看守的原因。”

跟在二人身後的高盡突然笑道:“我看不盡然,傭人雖說會有所減少,但徐府今夜如此鋪張浪費,想必也是不會在雇傭上委屈自己的。”

“我看是傭人們見徐府勢頹,偷懶了吧。”

錦泗:……她竟覺得他說的也有些道理。

言淮突然道:“雖說傭人不可避免會偷懶,但絕不會是如今這幅場面,徐老爺還在,按他的脾氣,他怎會容忍手下人如此胡來?我看是他們自身就有所問題。”

錦泗一左一右的耳裏傳進不同的話語,她被晃得更加煩躁,於是自我分析道:“按照徐老爺的作風,確實不會容忍手底下有無用之人,不過照今夜這情況看,比起傭人偷懶,我更傾向於是徐府搞的鬼。”

高盡問道:“什麽意思?”

“甕中捉鱉。”

兩道不同的聲音同時落下,錦泗和言淮對視了一眼便笑了,她有些無奈,“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我們也如此默契。”

言淮只笑笑,不再說話。

錦泗無意浪費時間逗趣他,也就繼續恢覆了正經,“今晚我們進來的實在是過於順利,說不定……徐老爺或者徐審就在暗處盯著我們呢。”

話音一落,他們身旁就傳來細微的呼聲,然後是一股帶著涼意的風。

高盡嚇得立馬轉頭看去,看到身旁那座假山時才松了口氣。

“大半夜的別嚇我。”他別扭道。

言淮這時頗有心情,“怎麽,你不是官府中人,見屍體無數嗎?這點風聲就把你嚇到了?”

高盡:“……你給我閉嘴。”

唉……錦泗苦笑扶額。還真是被扔出來歷練的小少爺,絲毫沒有被外界風霜打磨過的痕跡。

與他相比,言淮倒是顯得成熟多了。

按錦泗的性格,她會更喜歡活潑好動的少年,可她轉頭看向言淮,不知為何,從他的眼裏看出了被壓抑的少年氣。

言淮與自己打趣時也是意氣風發的,可絕大多數時候,他總是那樣沈穩,溫柔,似乎所有的風浪都壓不倒他,因此她可以很放心地把後背托付給他。

可當下性格截然相反的高盡和言淮站在一起,她才陡然發現,她是如此地心疼言淮,心疼到外人說不得他一句不是,心疼到所有的選項裏,她都會下意識地偏愛這個人。

“我們見機行事,”錦泗回過神安排道,“高盡,你守著院內,提防著暗處的人,言淮與我去徐審房間。”

高盡不樂意了,“憑什麽?他不是不怕嗎,讓他守在外面。”

言淮剜了他一眼,“憑你那點靈力,你能護得住她?”

高盡正要反駁,錦泗打斷道:“行了,今晚我們在明敵人在暗,要速戰速決,高盡你不樂意你就回去,換再術來。”

高盡默了會兒,哼一聲朝院內走去了,拿著把劍大喇喇坐在飯桌上。

錦泗輕輕握上言淮的手,“我們走。”

言淮隨著她往裏走去,但他絲毫不知自己走向了何處,只是垂眸看著兩人交疊的手,他頓了頓,再緊緊回握。

阿泗總會在莫名的時刻,給他所需的安全感。

錦泗先前被徐審綁到過房間,也就對徐府的構造有點印象,她左拐右拐地帶著言淮穿梭,最後停在了內院一處較大的房間前。

“就是這了。”錦泗低聲道。

言淮點點頭,隨即手心靈力一聚,一團小火苗在他掌心浮起,轉瞬間就打破了這無盡的黑暗。

錦泗訝異地睜大眼,咬耳朵道:“這個術法我喜歡,到時候教我。”

言淮輕笑著捏了捏她的指尖,以作回應。

言淮這靈力控制得很好,這點火光能讓他們尋到方向,但又不會驚擾到屋內熟睡的人。

錦泗順著光線從懷中拿出一根竹管,朝紙窗的空隙中戳了個洞。竹管伸進屋內,她略微吹氣,一道迷霧就在屋內散開。

等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她才推開門,帶著言淮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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