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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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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錦泗從官府裏出來時,外面天已黑了,但街上仍是亮堂堂的,家家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不得不說,官府建在紛紛攘攘的人流中,錦泗是很認同的。

她喜歡煙火氣,喜歡人們閑聊的聲音,更喜歡身處其中。

“大娘,你這花燈怎麽賣啊?”

“二兩一個。”

“那給我來兩個吧。”

錦泗隨意坐在石階上,看著面前那個鋪子,突然意識到今晚是七巧節。

上一次過這種節日,還是在小花小百的回憶裏,兩人在燈下許願,在百姓的祝福下相擁。

錦泗好像回到了那種狀態,內心雀躍,等著一個人回來。

“小姑娘,一個人來玩?”一位手持折扇的男子走到她身旁。他束著高馬尾,相貌英俊,嘴角掛著一抹淺笑,他一雙狐貍眼微瞇,直白地註視著錦泗。

錦泗擡眸掃了眼,視線觸到他嘴角那笑時想到了言淮。但此人與言淮氣質相差甚大,她只一瞬便判斷出了這人大抵是個花花公子,便不欲搭理。

怎料那男子絲毫沒有被無視的自覺,竟是去那攤子買了一盞燈,然後坐在了錦泗身邊。

錦泗直皺起眉,正要驅趕,那人開口了。

“這盞花燈做的精巧,彩雲和梅花相互纏繞,頗有意境。我猜姑娘是個不屈不折的烈女,與這朵傲雪中的霜梅,最是相襯。”那人將花燈遞向錦泗,目光溫柔道:“今日在下將此燈贈與姑娘,懇求姑娘給我一個交朋友的機會。”

錦泗不接那燈,淡淡道:“我不愛交朋友。”

那人二次吃癟,面色也有些尷尬了,但他還是不依不撓,“說實話,我很敬佩姑娘,敢和官府走動,說明姑娘英勇無畏,再加上姑娘有傾城之貌,在下更為欣賞。”

錦泗終於分他了點視線,只是嗓音更冷了,“你有事?”

奔著官府來的,說不定就與柳家莊有關,錦泗寧可誤會,不可放過。

那人還渾然不覺,以為這姑娘對官府的話題很感興趣,便找話道:“啊,是啊,姑娘平時在官府做些什麽?可有擔憂的案件?在下能不能幫忙?”

錦泗冷冷一笑,一只手已經做好將此人捆綁的準備了。

此人繼續在那胡謅,一口氣說了好多不知所雲的話。錦泗越聽越不耐煩,身後那只手正要伸出,只見身旁這陌生男子突然被人一把揪住後衣領,竟當著她的面被提了起來。

錦泗:“……”

“哎呀!誰啊放開本公子!”那人掙紮著,雙手還盡力地扯著身後的不速之客。

不知身後那人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只見那男子本來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面上一喜,“哎是你啊,你怎麽在這?”

錦泗:“……”

他是忘了他被這人制住了嗎?

錦泗正要趁此機會拿下他,她快速站起身,正要動手,卻在無意間對上那人身後一雙眼睛,半擡的手在空中頓住了。

然後她問出了那人剛剛的話,“你怎麽在這?”

言淮沒回話,將錦泗往身側拉的同時把手中的人往外一推,那人便往前撲去,慌亂之際,他差點站不住腳。

“言淮!你竟敢這麽對我!”那人回頭怒道。

“嗯?”他看到剛剛還坐在石階的女子現在已站在言淮身旁,頓時怒火中燒,然後這火……在看到言淮拉著錦泗的手時熄滅了。

“啊?你們……認識?”他楞楞道。

錦泗翻了個白眼,她還想問呢,言淮怎麽會跟這人認識。

兩人都看向言淮,言淮尷尬一瞬,便率先向錦泗解釋道:“這我朋友,萬段謹。”

錦泗對這名字有些耳熟,意外地看過去。

那人見小美人看過來了,有些害羞地行了個禮,道:“在下萬段謹,姑娘叫我段段便好。”

錦泗:“……呵。”

言淮白了他一眼,然後向他介紹,“這是錦泗錦姑娘。”

說完,他悄悄湊過去對萬段謹耳語:“小子,她可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語氣極致危險。

萬段謹倏地側頭看他,正對上言淮意味深長的目光。

他終於意識到什麽,連忙朝錦泗鞠躬,改口道:“錦姑娘,叫我萬公子便好。”

錦泗擰了下眉,想到這人竟是言淮的朋友,又嘆了聲氣,然後才道:“萬公子。”

錦泗看著這人不著調的模樣,突然想起來這名字在哪聽過了,言淮當時去姻紅樓,用的化名便是萬段謹。

當時錦泗還以為是他編的,沒想到竟真的有這麽個公子哥,還是言淮的朋友。

不過,這萬公子倒真是與小桃紅口中一致,風流倜儻。

錦泗笑了聲,然後問道:“言淮,你怎麽來了?”

萬段謹點點頭,“我也要問這個。”

言淮沒理會萬段謹,看著錦泗道:“我看你在官府待了好久,不放心,來接你。”

“呦——”萬段謹斜著眼看他,賤嗖嗖道:“來接你~”

言淮涼涼地掃了他一眼,錦泗也有些不好意思……這話說的,好像她和言淮有不尋常關系似的。

雖然確實是。

三人在街上走著,一對對攜手歡笑的道侶提著花燈,從他們身旁經過。

言淮遲來地意識到什麽,低頭看了眼萬段謹手上還提著的花燈,他略微蹙眉,“萬段謹,今日可是七巧節。”

萬段謹茫然地轉頭看他,提了提手中的燈,“我知道啊,所以才買了燈,本想贈與錦姑娘的,這不是被你攪和了嗎?”

言淮冷哼一聲,敢情您還挺有意見。

錦泗心想,就算言淮不來,她也不會收這個花燈。

不過,她看著一盞盞燈環繞的天澤,七巧節確實比較適合兩個人過。

“萬公子,”言淮站在他們中間,她只能探出頭看他,“前方有個集市,好像是猜燈謎,不如你前去看看?”

萬段謹心下一喜,他向來喜歡這種活動,正要往前跑去,又回過頭,“那你們怎麽辦?我不能丟下你們啊。”

“沒事,”錦泗擺擺手,“你先去一步,我們馬上跟上。”

“好!”

等那高馬尾少年跑到遠處,言淮側頭看了眼錦泗,發現她正笑得開心,他也不自覺跟著笑了。

“逗他有意思?”

“有意思啊。”錦泗笑著,好奇道:“誒,你是從哪認識這麽個活寶的?”

言淮揚起的嘴角慢慢垂下來,“從小便認識了,想擺脫他都不行。”

錦泗想象了下那個場面,一本正經的小言淮在書房寫字,咋咋呼呼的小萬公子在敲他的門,“誒言淮,出門玩啊!”

她轉而哈哈笑起來,兩頰的酒窩淺淺地陷進去,五顏六色的燈照映在她彎起的眼睛裏,顯得更為生動。

不得不承認,錦泗當真是傾國傾城。她不似姻紅樓裏的女子濃妝艷抹,也不似深閨裏的女子羞怯,她有著女子最天然的純真,幹凈清冽,又陽光外放。

萬段謹這點說錯了,雖然錦泗似梅花般剛烈,但她其實更像雨後的小雛菊,純白又充滿希望,令人見之歡喜。

也難怪,萬段謹下意識會欣賞錦泗了。

錦泗不知言淮心裏這麽豐富,她只註意到言淮正定定看著她,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走神了?

她在他眼前揮了揮手,見言淮還是盯著自己,就打了個響指,“回神。”

言淮還是沒反應,錦泗突然有些擔心,他是不是中邪了?

就在錦泗要去叫大夫來看看時,眼前那人忽然將她擁進了懷裏。

他的懷抱有著不同於冷淡外表的溫暖,還莫名有著好聞的氣味。

今日沒有檀香味,錦泗想。

她感受到言淮的緊張,便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雙手張開,抱住了言淮的腰,她的呼吸都噴在言淮的脖子上,溫熱又潮濕。

“怎麽啦?”錦泗輕聲問。

“沒,”言淮將懷中的人擁得更緊,“阿泗……你別走。”

阿泗實在是太好了,好到他都感覺自己和她這一段……並不真實。

錦泗不知言淮是怎麽想到這方面去的,所幸今日街上大多都是道侶,他們在路邊小抱一會兒也無傷大雅,便由著言淮汲取自己不甚滾燙的溫度。她好笑地安慰他:“我不會走的。”

“只要你想,我會一直在。”

言淮眼睫顫抖了下,他的眼神隨著錦泗的安撫更加深邃,像是飽含了很深的情緒。他最後彎腰,將臉埋進錦泗的脖子,細細感受這人的存在。

錦泗輕輕拍著言淮的背,再一次輕聲重覆:“我不會走的,阿淮。”

身上人拱脖子的動作一僵,他微擡起眸,楞楞道:“你喚我……什麽?”

錦泗笑了笑。這稱呼實在是別扭,她也就剛剛意識迷糊時說出了口,但要她再口齒清楚地再叫一遍,她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言淮把頭從她脖子處擡起來,然後他寬大的手托住錦泗的後頸,低頭慢慢湊近。

在二人鼻尖相抵時,他停下了前進,低聲喃喃道:“阿泗,我想聽你再喚一遍,可好?”

錦泗手放上他的肩膀,摩挲了會兒,呢喃笑道:“不,好。”

言淮勾起薄唇,輕輕笑了聲,然後二話不說奪取了身下人的話語自由,貼著她的唇溫柔廝磨,錦泗則閉上眼任他動作。

她時常覺得,言淮的吻像他這人一樣溫柔,波瀾不驚,極致浪漫。

直到言淮握住她的腰,攻城略地,她才恍惚感受到言淮潛在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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