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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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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言淮低頭看了眼錦泗手裏那幾張紙,不禁笑了一下,“可真有你的,能想出這種法子對付他。”

錦泗正走在街上,時不時掃過周邊的攤子一眼,聞言腳步慢了些,不經意道:“你又懂了?”

言淮撫上錦泗的肩膀,然後低聲說:“徐大人遲早要回來,你誆他簽下自願贈予,徐大人便無法施壓於官府,只能面對自家少了一半的店鋪,吃下這個啞巴虧,而正是這一半店鋪,讓他失了民心。”

錦泗按住言淮停留在自己肩上的手,湊近,同樣低聲道:“不是民心。”

“嗯?”

“像這種牟取暴利的商人,是沒有民心的,你看到的,是百姓為了活命不得不附和他的生活。”

言淮垂眸看著她,沒有再言語,只是向來深沈的眼睛,此刻是亮的。

錦泗學他“嗯?”了聲,眼睛往那只手一瞥。

言淮一向得體,這時被如此直白地示意了,也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圈得更緊了些。

“……”

錦泗只好由著他,依舊往前路走去,說道:“我將這五家店鋪充公,官府自會派人重新經營,屆時……就不再是百姓叫苦不疊的日子了。”

“哪怕因此得罪了徐府?”言淮問道。

“嗯。”

言淮低頭笑了笑,阿泗一向如此,為了別人,永遠都可以委屈自己。

“可是我做不到。”

錦泗聽到他這句話,一下子楞住了,正要轉頭看去,就突然感到背後傳來一股力道,她不禁被這股力道帶到了……

帶到了言淮的懷裏。

那道溫熱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錦泗都能聞到言淮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又是這個檀香……

難道近日言淮與國主一直在聯系?

思及此,錦泗這才發現,言淮跟在自己身邊,除了辦案,他什麽都沒做。

不等思考更加深入,言淮便倏地帶著她往後退了數米,此時錦泗是正對言淮的姿勢,自是不知她堪堪避過劍尖。

言淮圈著錦泗肩膀的手一收,止步的同時將她翻轉至正面,轉而圈住纖細的腰。

這一番動作絲滑流暢,若不是腰間那只手圈著她,她停步的時候便要站不穩了。

錦泗盯著對面冒出來的幾個握著劍的布衣百姓,唇角勾起道:“公子果然身法了得。”

她還不怕死地找補了一句:“不愧是我家小姐的貼身侍衛。”

言淮忽略她的玩笑話,說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對面幾個人見偷襲不成,本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前沖,可見刺殺對象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只覺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頓時心中燃火,劍柄緊握。

“方才我就發現了這條街的攤販異常,我只是沒想到,徐審這麽沈不住氣,我們才剛從他府邸出來,他就派下殺手。”

“不一定是他派的。”耳邊傳來冷冷的一句。

錦泗雖有所疑惑,但眼下顯然不是個商量的好時機,還是應付眼前人要緊。

只見言淮兩指一伸,召出沐梵,隨即他劍柄一轉,轉至了錦泗的正前。

“嗯?”

“給你。”

錦泗笑道:“我沒有靈力,寶劍給我,也發揮不出它真實功效。”

“那權當給你,以作防身之用。”

語氣是如此平淡,好像這是一把隨便拾來的破劍。

錦泗接過沐梵,看著它劍身上刻著的兩字,忍不住嘲笑:“若是沐梵有自己的靈識,聽它主人這般大材小用,定要撂挑子。”

“它能保護你,自當倍感榮幸。”言淮看向錦泗。

錦泗輕輕一笑,隨即戳了戳“沐梵”二字,“聽到沒,你主人把你賣給我了。”

言淮聽這話,突然道:“往後有機會,我給你尋一把適合你的靈劍,比我這好千倍萬倍。”

“自古,寶劍配英雄……而且,沐梵可是靈劍的上品。”

眼見對面的人聽不下去已經沖過來,言淮只好收了將要吐出的話,與錦泗一起迎上前去。

錦泗並非她口中這般不堪,她只是沒有靈力傍身,拳腳功夫,她從未疏於練習,因此能翻墻能對招,身手算是普通人中頂好的了,不然當初也不會在陣法威壓之下還能反擊村長。

對面一人的劍猛地刺來,錦泗側身避開,卻正好離另一個殺手更近了一些,她正要接連躲開,可這群殺手像是受到了什麽指示一樣,數人朝她撲來,言淮那反而只有寥寥幾人。

錦泗心想:難道是看準了我沒有靈力,打算以多勝少?

可沒有時間給錦泗分析,前方有四人撲來,身後還有一人,她只好賭一把。

錦泗將劍反握在背後,正擋住身後那人刺來的一劍。沒等那人反應過來,錦泗便順勢彎腰,劍尖於半空中擦過劍身,那人刺來的手正好位於錦泗上方,她手腕一轉,便剛好卡住了那人的腕子。

沒等那人掙紮,錦泗就卡著他的手往自身方向用力一帶,那人便從身後滾到了身前,他頭一擡,眼睛狠狠地盯著錦泗。

不就是個丫頭片子!竟讓他如此狼狽!

他正要強力掙脫,將這丫頭斬於劍下,怎料錦泗竟率先松開手,將劍一翻,她反握住劍柄,一劃。

另外那四人見這兩人在打鬥,都不敢魯莽沖進去混戰,怎知就是這麽簡單的一番動作,眼前那同伴便傳來一道淒厲的尖叫聲,響徹長街。

“啊!!我的眼睛!!!”

劍落地,人跪地,他緊緊捂住自己的眼睛,可還是止不住有血從他掌心大股大股滲出,直至血流滿面。

“啊?”

那四人見狀紛紛往後退,沒人跟他們說這刺殺對象會功夫。

“再不走,就給我留下你們的命。”錦泗冷聲道。

那四人聞言又往後退了幾步,他們正要喚回自己那三兩同伴,一轉頭,卻見那幾人已經倒在了言淮的腳邊,捂著肚子嗷嗷直叫。

他們哪還敢繼續行動,忙拉起受傷的同伴跑了!

言淮掃了一眼,街上早已因他們這番動靜沒了人影,他不禁苦笑,“好歹幫我們叫點人來幫忙啊。”

錦泗扶起混戰中倒地的桌子,“哪有人來吃刀子。”

言淮擰眉一想,好像還真是,附近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一邊收拾場地,一邊感嘆道:“阿泗,你剛剛……好厲害啊。”

錦泗動作頓了頓,然後道:“沒你厲害,對三個人還有工夫註意我。”

“我這都是蠻力。”言淮不好意思道:“而且,這是我第一次看你動手,自然得留心。”

第一次嗎?

錦泗回想了下,自己好像確實很少動手,像今日這般見血的,更是少有了。

“你方才說,要留下他們的命?”言淮像是想起了什麽趣事,笑問道。

錦泗看不慣他這幅調笑的模樣,故作冷淡應道:“嗯,你不信?”

“我信我信,我只是覺得,你一本正經放狠話的樣子,好可愛……現在也是。”

錦泗表情更冷了,“我可沒在跟他們開玩笑。”

“嗯嗯嗯,你沒開玩笑。”言淮手指托著自己的下巴,意猶未盡道:“不過你若真想殺了他們,方才那一劍,劃的可不是那人的眼睛,而是脖子了。”

言淮說的不錯,方才那一劍,本來是朝著那人脖子去的,可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風,終是劍偏幾寸。

“所以,人美心善的阿泗姑娘,可以隨我去用膳了嗎?”言淮不忍再逗她,主動轉移了話題。

錦泗見周圍都恢覆原樣後,總算放下了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邁步道:“走吧。”

到了客棧,錦泗在包廂落座後,言淮率先接過菜單,點了幾個小菜,對小二道謝後便打發他走了。

錦泗雙手托著看他,“怎麽突然找了個包廂?”

“商量正事,順便……做點壞事。”言淮笑道。

錦泗聞言有些好奇,言淮會做壞事?她可從未將言淮與壞事放在一起想過,現下想想,也只覺得驚悚。

言淮見她雙眼倏地亮起,便知自己已釣足了她的胃口,他微微一笑,起身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我……”

錦泗豎耳聽著,突然感到臉側傳來一道微微的熱意。

有點濕,很輕的一下。

她怔怔轉頭,看向已經坐回原位的言淮,見他一副羞赧的模樣,突然明白過來方才是怎麽回事。

“好啊,你誆我!”

她作勢便要起身,言淮忙道:“阿泗,你可素來不愛動手哦。”

錦泗已經站起來了,她冷冷一笑,瞇起眼道:“言公子壞事做盡,恰巧碰上我今日有興致,特來調教。”

言淮忙起身躲避她的拳頭,兩人在略微寬敞的包廂內打轉,絲毫沒有往日成熟形象。

小二端菜進來時,言淮坐在椅子上,錦泗坐在他身上,她手掐著身下人的脖子,怒目圓睜,臉卻泛著微紅。

“額……二位這是?”

老板教過他,客人間的事,手下人不必多問,可他看著這兩位經常光顧本店的老主顧,一個素來雅正,一個素來端莊……

他怎麽可能不震驚!!

所以這兩位,到底是在打鬥,還是在調……情?!

那女子絲毫沒有被打斷的自覺,只是冷冷地偏頭掃了他一眼,小二福至心靈,忙閉上嘴,放下菜跑了,臨走前還不忘給他們關上門。

外面的喧鬧被這扇門阻隔,言淮淺笑,錦泗撐著他的胸膛隨之微微震動。

“阿泗,我在外的形象都沒了,你可解氣了?”

錦泗看著他彎彎的眼睛,越發心熱,掐著他脖子的手捶了下他的胸膛,怒道:“你竟敢偷襲我?不解氣!”

“那錦姑娘說,在下該如何賠罪?”言淮依舊笑瞇瞇的。

錦泗被他這幅模樣一震,嘴上沒個把門的,道:“讓我偷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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