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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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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姻紅樓內歌舞升平,幾名舞女在中央的臺子上放松地舒展身體,婀娜多姿,美艷動人,好似從壁畫裏走出來的美人,嫵媚而不嬌嗔。臺下圍著一圈撥彈著古琴的樂女,琴音舒緩,隨著舞女的動作時而急促,時而舒緩。

“劉大人,我終於有機會邀你共飲這美酒啊。”一位挺著小肚腩的男人倒了杯酒,獻給一旁的人,笑得極其諂媚。

劉大人接過酒,感嘆一聲,“沒辦法,官府裏事多啊,可不是故意冷落你,徐大人。”

那位小肚腩男人便是城北徐府的老爺,當地的財產無人能出徐家其右,他祖上便是富豪,所謂民為財死,徐府也就世代掌握著城北的話語權。

徐大人聞言笑了笑,看著劉大人飲下那杯酒,他笑瞇瞇地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理解,如今世道亂,哪地沒幾件殺人案子,這姻紅樓還能辦得風風火火,還不是都得仰仗我們劉大人嘛。”

劉大人不動聲色放下酒杯,故作憂愁道:“哪有那麽能,我如今也老嘍。碰上那些血淋淋的東西啊,膽子比你還小呢,更別提破什麽案子了。這不,前段時間的案子沒個著落,還是讓我手下的弟兄們去的。”

徐大人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很快又拿起酒壺重新給劉大人倒了一杯,不經意問道:“誒,可是前段時間那叫什麽柳?”

“柳卿。”

“哦對對,好像是這個名兒,一姑娘吧,自盡怪可惜的。”

劉大人斜睨著眼看他,“你覺得是自盡?”

“那不然呢。”徐大人又飲了一杯酒,悲痛道:“為情所害,終是女子的不幸啊。”

劉大人看他眉頭都痛苦地皺在一起,仿佛他有多為這女子不平似的,他到底沒說什麽,只是自然地轉移話題道:“說到感情,你那公子好像要到了婚配的年紀了吧?”

“害,”徐大人無奈擺擺手,不滿道:“我那兒子不必多提,囂張跋扈,最是胡鬧!二十的人了,還一副小孩子心性。”

“貴公子好像是叫,徐審?”

“小兒的名字都能讓您知道,這可真是給他長臉了。”徐大人諂媚地沖他簡單作了個揖。

劉大人扶起徐大人的手,自嘲著:“哎,我們都是給國主辦事的,我也就是一個普通辦案的,受不得禮。我知道貴公子,那還不是貴公子優秀啊。”

徐大人被這一誇,放松了警惕,起了興致,“此話怎講?”

“聽說,貴公子前段時日買了不少箭鏃,怕是獵了好些獵物了吧。”劉大人笑道。

徐大人一聽,虎軀一震,雙目驚恐地張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朝劉大人磕磕絆絆解釋道:“我那兒子能成什麽氣候,買箭鏃肯定也是為了和汪家李家攀比,上不得臺面。”

劉大人故作思索,一只手捏著下巴,“哦,這樣。”

短暫的僵持很快就被歌舞蓋了下去,轉換為照舊的歡聲笑語,也就沒註意到樓頂那細微的聲響。

與屋頂同高處的樹枝上只晃過一道虛影,便匆匆消失,那人身形之快連月色都未曾捕捉到。

只待那人蹲落在一處偏角,其後稍大些動靜的人才跟上,氣喘籲籲地蹲在一旁。

“你這麽急作甚?”任叔表達自己的不滿。

言淮輕輕掀起一角的瓦片,空洞緩緩擴大,露出裏面房間的擺設,他沈聲道:“此事越快解決越好,而且你不是逃出來了嗎,切忌因此打草驚蛇。”

“嘖,”任叔依舊有些不滿,“小萬公子,你可真是冷漠啊,為了自己的心上人,一點都不顧忌被關了好幾年的老人家,這般奔波。”

小萬公子……

言淮楞了楞,這倒跟某人的口吻很相似。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您不是覺得男人至死是少年嗎?”

任叔切了一聲,“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我那是……”

“噓!”

言淮一邊分神示意他安靜,一邊盯著瓦片下的空間。

“有人來找你了?”一位低沈的男聲道。

“是嗎?好像吧,見過的男人太多,我可不會每個人都記得。”

這是小桃紅的聲音。

“註意你的態度。”那人似乎有些不滿。

“或許以前我會忌憚你,但現在……”

言淮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緩緩靠近座椅,停在半空中,那抹紅色下是一身白袍。

他聽到小桃紅哼笑一聲,說:“你猜我怎麽想你的?”

那男人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何表情。

言淮焦灼地擰了下眉,白袍人就在眼前,可若貿然下去,以一敵二,不知有多少勝算。

突然,他身後被人拍了拍。

言淮扭過頭去,“有事?”

任叔又嘖了下,“你幹嘛這幅表情,害怕打不過他們?”

“……沒有。”

“放心吧,我直接帶你下去。”說罷任叔提了提自己破爛的衣袖,打算一股腦往下沖。

“哎。”言淮趕忙拉住他,用氣聲吼道:“你就這麽下去?!”

“不然呢,你不是說要速戰速決?”

言淮看他這幅樣子,忽然很懷疑一個深藏不露的殺手組織為何要囚禁這個人多年,不會是怕他傻,洩露了組織秘密吧。

那這樣一個組織,為何要招一個蠢人呢?

言淮面不改色想著,一下子腦子裏湧過許多猜測。

任叔就看著他的表情從震驚,疑惑轉到平靜。

任叔是個憋不住的人,這小子的表情太耐人尋味了,他直問道:“你在想什麽?”

言淮慢悠悠回:“沒什麽,只是覺得我白挨了那一陣。”

任叔盯著他思索他話裏的意思,待轉過彎來,他真想再抽這小子的後腦勺,但想到下午那被拍的馬屁股,只好暗自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道:“你不信?我也不是蓋的好吧。”

言淮皮笑肉不笑,做了個“您請”的手勢,順便補了句:“不許下去。”

“不下去就不下去。”

任叔被這略帶譏諷意味的動作一激,只能拿出自己的本領,只見他食指一點,一個圓球出現,接著他捏著那個圓球往兩邊一扯,張出一道半透明的光網,然後他兩指並曲,揮來轉去之間光網逐漸成形。

他兩指一點,咻地一聲,那小小光網便快速飛了下去!

底下的白袍人似乎感知到什麽,提前揮開了身上的小桃紅,迅速起身一閃,正好避開那道光網。

但那光網竟不像普通網一樣,沒捕捉到便作廢,它還能在房內一收一放地抓取著,似乎不撈到人不罷休。

言淮正奇異於眼前這幅場景,擡眼一看,原來是任叔在操控著這個光網的移動和抓取。

眼見白袍人已起了警惕,還多次抓捕未果,言淮思考了一下,突然提出:“要不你試試抓那個女子?”

“嗯?”任叔乍一分神,光網的力量便削弱了下來,白袍人看出光網的變化,召出一把紫黑色鐮刀,迅速朝那光網劈去!

任叔見狀連忙凝神,雙指往後一收緊,那道光網才堪堪擦過劈來的鐮刀,附著在墻壁之上。

白袍人眼神一凜,那把鐮刀騰空飛向光網,他嗓音本就低沈,這會兒更顯得帶幾分平靜下的波濤洶湧,“老二,會這個的可不只有你。”

言淮隱隱聽到他的話,朝任叔看去,見他一副認真的模樣,也不敢再打擾。

他們二人你來我往,鐮刀本就極易割破光網,光網在躲避的情況下還要試圖越過鐮刀束縛住施法者,難度大大上升。

不久,任叔的額角就滴下一滴汗。

言淮突然想起任叔方才說的他剛出來……也是,畢竟是殺手組織一大莊主,對於一個剛出獄的人來說,這強度還是太大了。

言淮觀察著二人的交鋒,眼見那鐮刀朝光網刺來時,光網往一邊躲閃,正好空出一半空間,光網想趁此機會鉆去捕捉,突然方向一偏,直直往邊上撲去,恰好抓捕住那名站在角落看的女子。

底下頓時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

“你幹嘛!”任叔猛地瞪向言淮,吼道:“這張網只能捕捉一個人!”

言淮一手握著任叔的雙指,低聲解釋道:“信我,這正中我下懷。”

“這我就搞不懂了,”任叔表露出難得的怒氣,“不是你要拿下那個人嗎?”

言淮松開他的手指,掀開好幾片瓦片,在跳下去前說道:“你且看著。”

任叔看著一開始說不要下去的人,這次說都不說就跳下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小崽子我再慣著你。”

白袍人看著終於出現的幕後主使,淡淡笑了笑,“是你?那個上山的小白臉。”

言淮:……這組織裏有沒有措辭正常的?

白袍人勾起的嘴角慢慢垂下來,“那個人呢?”

言淮微不可查蹙了下眉,他不確定任叔出現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可還沒等言淮動作,就傳來一道高喊,“我來啦!”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破爛衣裳蓬頭垢面的男人便砰地一聲落在面前,笑得恣意張揚。

言淮心想:原來他還會那麽囂張地笑啊,果然是少年。

白袍人透過那頭鬢發盯著他,冷聲道:“我最厭惡你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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