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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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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錦泗失去意識的前一刻,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聲又一聲,焦急又無措。

言淮也太大驚小怪了,自己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老雷剛躺下沒多久,快要睡去時,感覺有人搖了搖他的手臂。

嗯?

他艱難地睜開眼,朝手臂看去,便看到了一只腳。

腳?

他恍惚擡頭,言淮就抱著錦泗站在面前,盯著他喘氣。

“你醒了?”言淮低聲道,語氣中是掩不住的慌亂。

老雷看錦泗倒在他懷中的樣子,腦子清醒過來,連忙直起上半身,起身向趴在言淮頸窩的錦泗看去。

錦泗面色蒼白,嘴唇都失了血色,雙目緊閉著,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老大這是怎麽了?”老雷楞楞地看向言淮。

方才錦泗在屋內商討時還好好的,怎麽一出門就?

言淮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忙問道:“村子裏可有大夫?”

“不知道啊,要不我去問問大娘?”

言淮垂眸看向錦泗,他知道,錦泗肯定不想麻煩他們,但如今……她窩在自己懷裏,難受地嗚咽著,額角已經冒出了幾滴薄汗,看著這樣的錦泗,言淮實在不知道除了求助大娘,還能找誰了。

他在心裏對她說:“阿泗,我一定會治好你,等我。”

此時的阿娘正安然睡在阿爺身邊,她一回來,阿爺已經睡著了,沒有再鬧騰,她也不忍心再叫醒他,只是替他擦了臉,便在他一旁躺下。

一夜之間被叫醒兩次,任是誰脾氣都會有些不好,但也不知是何原因,今晚她睡的格外淺,以至於再一次起床打開門,看到言淮抱著錦泗站在門口時,沒有生氣,也沒有意外。

“大娘,抱歉打擾了,不過情況緊急,能先看看阿泗怎麽了嗎?”言淮問道,神情擔憂。

阿娘心想,這兩口子,上門說的話都一樣。

她踮起腳看了看錦泗的面色,神色一凝,又拉開錦泗的手看了看,等找到她左手手腕上那一處紅點時,她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些。

“怎麽了?”言淮時刻觀察著阿娘的表情,“很嚴重嗎?”

阿娘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嘆了口氣,嘴裏喃喃道:“小四這傻孩子呦……”

這話的語氣就像是錦泗得了什麽絕癥,言淮頓時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焦急,但想到對面是阿娘,只好盡量憋著情緒道:“到底怎麽了?”

“她手上那個紅點,像是祭情術留下的痕跡。”阿娘走進屋內,無力地坐在凳子上,“先把她帶進來吧。”

言淮回過神,踏進屋內,也跟著坐在凳子上,阿娘讓他把錦泗抱到床上,他也只是應了聲,但還抱在懷裏,直楞楞地看著阿娘。

見此情此景,阿娘實在不好搪塞,但說出真相,又怕言淮接受不了。

言淮看出阿娘的糾結,抿了抿唇,道:“沒事,我承受的住,現在救她更重要。”

“此癥……無解。”

“無,解?”言淮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怎麽會無解呢?她沒有受到傷害啊。”

“她受的不是傷,是祭情術的反噬。”

“祭情術?”言淮垂眸,錦泗什麽時候背著自己施展這個的?難道是方才他滅火的時候?

阿娘解釋道:“祭情術是我們天泉古早術法,已經失傳很久了,雖然不知道小四怎麽學會的,但從她手腕上那個紅點來看,確實是秘籍裏記載的癥狀。”

“施術者對目標祭情後,會看到她想看到的記憶,但作為代價,施術者自身的情感會缺失一部分,化作血點殘留在身上,你看到的那個紅點,便是她缺失的那份情感。”

言淮輕輕托起錦泗的手,那處不顯眼的紅點此時分外紮眼,為了什麽祭情,祭的是誰,不言而喻。

他摩挲著那處紅點,嘴唇微微顫抖,“若是缺了這份情感,會如何?”

阿娘倒了一杯水,將茶杯推向言淮,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具體會有什麽影響,我也不清楚,畢竟沒幾個人會拿自己的情感去換一段回憶,秘籍上記載的只是……人缺了七情六欲,將不是人。”

言淮抱著錦泗的手隨著阿娘的話越收越緊,他沈默了很久,才道:“那找到那本秘籍,是不是就可以想到救她的方法?”

“秘籍不是在秘密之門嗎?我們不知道怎麽打開。”阿娘愁道。

沒事,秘籍已經出來了。

言淮將錦泗放在床上,轉身對阿娘懇切道:“煩請阿娘先幫我照看一下阿泗,我不知何時回來,在此期間,就先麻煩您了。”

阿娘趕緊起身,“哎呀,小事兒……小四這姑娘我挺喜歡的,更何況她現在還生著病,不用你說,我也會照顧她的。話說,你要去哪兒啊?”

“去拿秘籍。”

-

天光初亮,天泉村便雞犬不寧,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

“老大!你怎麽了?!”

“哎呀老雷你別攔我。”

“她在休息,你不要打擾她。”

高盡打著哈欠,走到再術和老雷身邊,看著緊閉的木門,裝作不經意問道:“所以,她昨日受傷了?”

老雷也不清楚,昨晚言淮帶錦泗去找阿娘前,囑咐過自己早點休息,天亮前不要告訴其他人,等他好不容易憋到天亮,把人叫醒跑到這來,結果言淮自己不知道去哪了。

阿娘剛淘完米,看著一群人圍在屋子前,好笑道:“這麽擔心,幹嘛不進去看看?”

霍外呈猶豫問道:“大娘,老大醒了嗎?”

阿娘雖然不理解為什麽這群小崽子要叫一個小姑娘老大,但她也沒問,可能是關系好,叫著玩玩吧。

“短時間內她應該是醒不來了,她需要充分休息,你們不用擔心,不會吵醒她的。”

再術聞言連忙沖了進去,等幾人走到錦泗床邊,看到錦泗虛弱無力,閉著眼的樣子,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幾個大老爺們,還哭哭啼啼的,多丟人。”高盡在一旁嘲道。

再術微紅著眼,回頭惡狠狠睨了他一下,“要你管。”

高盡擺擺手,趁著幾人圍在錦泗床前,向阿娘低聲問:“言淮呢?”

“……他去找解藥了。”阿娘支支吾吾道。

高盡知道她有一些事瞞著沒說清楚,嘆了聲,“大娘,要是不說明白,我們幫不到他們。”

阿娘看他一副很篤定的樣子,心裏思索著:小言一個人去找秘籍應該挺難的,要不讓這小夥子去幫他?

思索再三,她還是沖高盡招招手,附耳相告。

所以等老雷他們看夠了一回頭,發現高盡也不見了。

阿娘則看著屋子裏剩下的迷茫的三人,想著:怎麽一個兩個都讓我別告訴他們?難道他們有這麽不靠譜嗎?

姻紅樓內,小桃紅正給姑娘們做指導,正教導著當被客人纏住時,可以鎖喉保護自己,窗戶便砰地一聲,打開又關上,一只手緊緊掐著自己的脖子,耳邊傳來低沈的一句:“拿出來。”

身前的姑娘們突然被來人嚇了一跳,雖然這個人相貌出眾,氣質出群,但他渾身帶著的那股子戾氣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小桃紅!”幾個姑娘一邊推搡著後退,一邊叫喊道,像是以為如此她便能被放出來。

小桃紅被迫仰著脖子,辨別出來人的聲音,笑了聲,“公子,你怎麽背著錦姑娘來找我?”

她眼睛勾著看了一眼言淮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嫵媚一笑,聲音婉轉,“還與我如此親密。”

言淮瞇了瞇眼,收緊手中的力道,陰惻惻道:“秘籍呢?”

小桃紅擺了擺手,無辜道:“早放回去了呀。”

“這可不是我的東西,我管它在哪呢。”

她一手握住言淮制住她的手腕,微微側頭,盯住言淮的眼睛,“怎麽,你需要啊?”

言淮蹙了一下眉,微微遠離些,但手上不僅沒松開,反而越發收緊,“說。”

小桃紅盯著言淮,從他神情上看出了怒意和冷厲,她掙紮地喘了口氣,“公子今日,沒興致啊?是錦姑娘出什麽事了嗎?”

言淮掐著小桃紅的脖子將她生生舉起,冷聲道:“秘籍在哪?”

屋內那群姑娘們已經被他的動作嚇到了,紛紛跑出去找姨娘求助。

言淮沒管嘰嘰喳喳的其他人,依舊緊盯著小桃紅,似乎她不說出秘籍所在,他就勢必不會罷休。

小桃紅難受地咳了咳,大腦已經開始缺氧,但言淮的力道出奇的大,一點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麽如沐春風,她雙手推拒著,但還是沒能掀動他的手一絲一毫,只能任用臉慢慢湧上血色。

她已經,沒力氣發出聲音了。

言淮卻在這時見好就收,微微松開一點力道,讓小桃紅憑借本能地呼吸,但等她恢覆點理智,又收緊。

小桃紅啞聲道:“錦姑娘對公子而言,竟如此重要,可真是令人……羨慕。”

“你若說出秘籍所在,我便放你一馬,如若不然,只有死。”

言淮微瞇著眼,眼眸狠厲,嘴角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渾身都縈繞著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小桃紅這才發現,原來言淮平時溫和的樣子都是裝的,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錦泗知道,你這個,樣子嗎?”她一字一句吐出來道。

言淮沒說話。

“想要秘籍,就找我莊主去啊,你有這個本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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