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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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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錦泗和劉大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疑惑。

劉大人想了想,還是開口:“把言公子請來。”

“是。”

“受害者屍體僵硬,死亡已經過了多時了,但木樁上還殘留著還未完全幹涸的血液。為什麽?”錦泗在心裏想著。

錦泗走進後院,不同於前院的是,後院竟出奇的整潔。

幾座峰巒的假山盤踞著圍繞在中間的小池邊,視野頓時清明了不少,靠近水池,低頭看了看,池水有些許綠藻繁殖,但並不臟亂,一汪綠泉匯聚在這座血紅的莊內,畫面竟有些詭異。

錦泗一想到這個畫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雙手抱臂搓了搓身體。

錦泗在假山中轉悠著,正覺無事,餘光瞥到一抹暗紅色,錦泗走進看了看,一塊假山凸起處有一小片血跡,這塊地方位處角落,剛剛官兵搜查也沒有發現。

錦泗心道:懈怠了啊,回去要好好教訓他們。

錦泗正從角落裏鉆出來,便看到後院進來了一批人,瞇眼看去,是劉大人。旁邊那個,是誰?

來人一襲白衣,右手輕搭在腹前,左手負在身後,腳踩四方步徐徐走近。

一頭烏絲披在肩頭,額前兩縷碎發隨風飄逸著,那雙瑞鳳眼眼尾微揚,眸底淺笑中含著三分凜意,鼻梁高挺,明明是很有沖擊力的長相,但那兩片薄唇噙著若有似無的笑,那股撲面而來的淩厲感便被沖淡了一點。

他本跟劉大人閑聊著,感應到什麽,偏了一下頭,便隔著那汪綠泉,與錦泗對上了視線。

劉大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對面的錦泗,沖那人介紹著:“那是我的外援,走,我帶你去見見。”

錦泗看著兩人走過來,等著劉大人開口。

劉大人自然把錦泗的示意看在眼裏,指了指身旁的人解釋道:“這位就是言府的獨生子……”

那人適時開口:“在下言淮。”

錦泗點點頭,心想他聲音還挺好聽的,自然道:“錦泗。”

與陌生人見面,她還是知道分寸的。

錦泗突然反應過來,拉住劉大人,低聲耳語道:“這就是那個嫌疑人?”

劉大人看了言淮一眼,見言淮看著他們兩人說悄悄話,尷尬笑了笑,旋即轉頭回答錦泗:“是。”

錦泗“噢”了聲,跟劉大人分開,心裏有了數。

劉大人看了眼二人,笑道:“那什麽,剛剛小李說前院又有了新線索,我去看看,你調查一下後院。”

言下之意就是,你調查一下言淮。

錦泗看著劉大人屁不溜丟離去的背影,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被出賣的感覺,內心有些覆雜。

反正她在外頭也是個普通百姓,走出門了沒人知道她跟官府的關系,所幸開門見山道:“言公子,那支漢白玉毛筆,是你的?”

言淮拿出剛剛劉大人還給他的毛筆,“是。”

他眸底微冷,嘴角卻勾著,道:“所以,我現在是,嫌疑人?”

錦泗雙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走近,腳下擦著地面上鋪著的鵝卵石,光滑的石面色澤溫潤,如果沒有發生案件,錦泗大概會覺得這後院挺美。

“還沒有確切的證據,公子這話還為時過早。”錦泗上半身湊近言淮,陡然收起方才和善的態度,語氣冷淡,“昨夜到今早,你在哪?”

“我在府裏,家裏的傭人可以給我作證。”

言淮說這話時十分平靜,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給人一種他不會說謊的錯覺。

錦泗看向他手中的筆,“公子是書生?”

言淮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的情緒,只是淡淡問道:“錦姑娘何以見得?”

錦泗伸出手,從他手中拿過毛筆,端詳了下,“你的毛筆脫毛情況挺嚴重的,現在除了書生,很少人會頻繁使用到這種程度,”錦泗眼睛彎起來,“而且公子生的十分俊俏,溫潤如玉,看著就像個讀書少年郎。”

錦泗一貫相信證據,這面相之說只是詐他身份。

言淮略微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輕輕勾了一下,“嗯,這對案件有何幫助?”

錦泗看著他,想等他自己發覺,但言淮就這樣直視著她,絲毫不膽怯,錦泗無法,只得湊近。

言淮看著她慢慢靠近自己,在那雙睜得大大的杏眼中,他看到了倒映出的自己。

一步,兩步,還沒有停下。

直到錦泗的腳尖對上他的腳尖,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退到了假山的石壁上。錦泗的臉越發靠近,他都能清晰地看到她微長的睫毛,他下意識擰了擰眉,將手貼在身後的石壁上,竭力避免與這女子的接觸。

言淮看到那雙清透的眼睛微微瞇起……然後,那個人的呼吸,擦過臉頰,停在了頸側。

他聽到錦泗說:“你身上,有墨香。”

錦泗偏頭,看到他略顯怔楞的模樣,輕笑了聲,隨即退了幾步,“抱歉,失禮了。”

言淮看著她戲謔的表情,薄唇抿了抿,微微蹙了下眉。

錦泗一擡眸便對上言淮別有深意的眼神,反思起自己剛剛行為的不妥,斟酌了下,還是打算為自己辯解:“方才,我是想聞一下你身上的味道。”

言淮挑了下眉,身體往一旁側了側,一副莫擾的樣子。錦泗迅速反應過來,嘶了聲,發現怎麽都扯不清,那算了,說自己的行為是故意的,也沒錯。

既然無從辯駁,那索性她換個話題,“言公子,方才你說昨晚到今早你都在府內,可為何,沾了這麽重的書墨味呢?”

言淮又退開一步,開口道:“我是在書房沾上的,最近在準備堂試。”

錦泗點點頭,隨即不解道:“可是,你身上還有細微的檀香味,這是在哪沾上的,書房?還是路上啊?很少會有人特地在書香味重的地方還安置檀香吧?”

言淮不禁苦笑:“錦姑娘,嗅覺可真是靈敏。”

錦泗客氣地笑笑,“不遑多讓。柳家莊後院就有一股檀香味,怎的這麽巧?以及那支掉落在後院的毛筆,不知言公子,又打算作何解釋?”

言淮看著錦泗認真的眼睛,過了一會兒,妥協道:“我承認,我昨晚是有段時間不在府內,興許是在外面沾上的檀香。但這毛筆,我早些天便丟失了,這是真的。”

錦泗看向那汪綠泉,思索了會兒,隨後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

言淮叫住錦泗,“錦姑娘,不再問點什麽?”

錦泗背對著他,無所謂般擺擺手,“我只是來了解一下,想必劉大人也等著我回去了。”

錦泗餘光掃了他一眼,心想:沒有證據的事,說再多也是無用。

錦泗到前院時發現劉大人已經收拾好了現場,差人把屍體運送回了官府。劉大人過來問她情況,錦泗回想了想,覺得她和言淮的對話堪稱毫無收獲,便也沒多說什麽。

離去前,她叫住劉大人,“麻煩調查一下柳家莊內部的人員關系。”

劉大人偏頭看向她,有些不解:“怎麽說?”

“大人,難道你不覺得後院這麽整潔很奇怪嗎?照理說,柳莊這樣的大門大戶,傭人肯定不少,人員紛雜,為何屍體和血跡都集中在前院?像是,被人聚集起來了一樣,”錦泗摩挲著下巴,“而且,後院假山處又憑空出現一塊血跡,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打鬥痕跡。”

“還有木樁上尚未幹涸的血跡,這明顯不是同一時間發生的,這又是怎麽回事……”錦泗越想越覺得亂,有些頭疼地扶了扶額。

劉大人看她心力交瘁的樣子,有些心疼。

要不是他,她也不會接觸這些黑暗面的事情。

但他又想到錦泗的那句“我想給所有惡人一個教訓”,他也就伸不出制止她的手,內心掙紮了下,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就先回去吧,調查結果出來我會告訴你的。”

錦泗“嗯”了聲,剛回身,便看到言淮出來,兩人只好十分巧合地一起離開柳家莊,離開這個充滿血腥氣的地方。

剛跨過這個大門,錦泗便伸直雙臂拉伸了一下,“呼——”

言淮側眸看了她一眼,隨口說:“姑娘還挺辛苦的。”

錦泗淡笑道:“不辛苦,還沒劉大人辛苦,又要調查這,又要趕到那,十頭驢都不夠他拉的。”

言淮聽她這麽說,忍不住笑出了聲。

雖然只是很輕的一聲笑,但錦泗還是捕捉到了,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言淮察覺到她的視線,“怎麽了?”

錦泗搖了搖頭,“我只是有點意外,我方才見你,還以為你會很文靜。”

言淮停頓了下,神色淡漠下來,只說:“我也可以很文靜。”

錦泗跟言淮並肩著,難得沒有問為什麽兩人要一起走,她發現了這點,但懶得問。

等走出一段路,錦泗看向言淮,突然道:“不用文靜,你笑起來也挺賞心悅目的。”

言淮看她一眼,沒說什麽,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今日多謝錦姑娘。”

錦泗哼笑了聲。

“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什麽偏頗之輩,”錦泗眼睛盯著他,“不會因為你生的俊俏就放過你。”

“錦姑娘明明有充分懷疑我的證據,也知道在下解釋不了,”言淮回視她,“如今不也是在給我自證清白的機會嗎?”

“你以為是我不說破嗎?”錦泗冷笑了聲,道:“你們言府,書香世家,聲名顯赫,不說你們平日在百姓口中的善舉,就論言府和劉大人的私交,沒有確鑿的證據,誰敢拿下你?”

錦泗沒有說的是,如果劉大人不相信言淮,就不會把他推給她了。她相信劉大人,所以第一反應,也不願懷疑這個受自己長輩信任的人。

錦泗說這話時,眼神中流露著一絲輕蔑,恰巧言淮是個很敏銳的人,他一下子就品出了其中的彎彎繞繞,對此不置可否。

此時街邊一位幼童在纏著他母親買糖糕,言淮回憶道:“劉大人跟我父親是多年的好友,他為官清廉,愛民如子,寒舍雖是書香世家,不與官府接觸,但我父親有日去寺廟上香,正巧碰到劉大人替平民婦女伸張,我父親十分欣賞劉大人的品格,二人這才有所交集。”

錦泗沒想到劉大人的這位舊友是這麽來的,想了想確是劉大人會幹出來的事,低頭笑了笑。

言淮不經意問道:“錦姑娘呢,你與劉大人又是如何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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