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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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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記憶

機械五號廠的負責人有兩個,明面上那個是由中心AI派遣的,一個後臺關系不大,憑自己本事考上去的公務員,還有一個就是查納爾德。

查納爾德身份成謎,大部分人只知道這麽個名字,至於此人長什麽樣,有什麽社會地位,全都一無所知。

但是一提起機械五號廠,大家想到的必然是他,因為查納爾德控制著整個廠區的生產,未經他同意,任何零件都不能擅自出售——

零件相當於機器人的命脈,他掌握著整個下城區的命脈,是一位實實在在的土皇帝。

“他不會明目張膽地克扣那些零件,但他可以替換材料,畢竟下城區那些人也不識貨。用相同的錢買到次品,這就是下城區居民的現狀。”

阿努比斯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所以慈善會才會針對機械五號廠的問題產生爭執,但不論哪一方,都是奔著利益去的。”

利益比人心更永久,慈善會的人也是要吃飯的。

“我記得,菲麗小姐在五號廠開業的時候送過賀禮,難道她也沒見過查納爾德的樣子?”

“要是她見過,那就不叫暗地裏的負責人了,我想她見的多半是那個用來充門面的公務員,而公務員自己,肯定和查納爾德有交集。”

樂桓寧看向奧古斯丁,繼續問道:“你呢,你是什麽時候見到他的?”

“我……我只見過他一次,而且他不是來賭的,他想讓我們幫他找一個人。”

找人?

樂桓寧嗤笑一聲:“怎麽,連你們也開始搶萬事屋的飯碗了?”

奧古斯丁立馬搖頭:“不不不,平常我們是不會接這種單的。您想啊,出了賭場以後,那就不是我們的地盤了,在地盤外面做事肯定不方便,得罪了人也沒法擺平啊。”

“那你們還答應他?”

奧古斯丁看上去也一臉費解:“我也不知道啊,我本來想把他轟出去的,結果老板偏偏就答應了。老板說的話,我們哪有反駁的權利,這不就幫忙找唄。”

“他讓你找的人叫什麽名字?”

反正都到這份上了,奧古斯丁幹脆破罐子破摔,樂桓寧問啥他就回答啥,爭取在飯碗落地前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這名字好像還挺特殊的,我記得叫……望雲?”

嘖,怎麽又是他。

樂桓寧臉上出現了顯而易見的不耐煩,奧古斯丁以為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麽著,您與他有過節?”

“呵,那就不關你的事了。接下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怎麽找到他嗎?”

奧古斯丁冷汗都快下來了,他訕笑一聲,磕巴道:“不是,樂老板,他就來過一次,我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打聽他住哪兒。要不,你們找那個叫望雲的問問?”

要是能找到他,至於在這兒跟這個傻帽廢話嗎!

樂桓寧的臉色實在表現得太明確了,奧古斯丁意意思思地給了自己一巴掌,笑嘻嘻地說:

“行,我說錯話了,您二位要是沒什麽事,能放我回去了嗎?”

“滾吧滾吧,回頭別說你見過我們。”

奧古斯丁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剛想拍拍屁股走人,樂桓寧突然接了一句:“其實說了也沒事,警察暗訪嘛,說了就是給你自己添麻煩。”

前腳還一身輕松的奧古斯丁頓時一趔趄,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

奧古斯丁帶著滿腹狐疑灰溜溜地離開了瑞德爾家的老宅,瑞德爾爵士坐下來,意味深長地笑道:

“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開那個人。”

“嘖,你說那幫人到底是幹什麽吃的,這麽重要的人都能放跑。”

樂桓寧瞥了眼阿努比斯,象征性地安慰道:“大家也沒想到他身份那麽覆雜,你說你同事當初是怎麽想的,居然真把他留給警察了,也不怕警察查出點什麽來。”

“他可能就是斷定了警察什麽都不知道。”

阿努比斯這回確實有點心累了:“同行對同行嘛,有什麽本事,彼此心裏都一清二楚,這麽短的時間裏,警察不可能查到那些線索。”

“到時候再找人來救,正好也讓望雲漲漲教訓。”

樂桓寧嗤笑一聲,評價道:“這些人確實有點難對付,估計拉鋸戰是少不了了……那接下來怎麽辦,線索繞成了圈,總得有個破解之法吧?”

“想找查納爾德,誤打誤撞肯定是不行的,不如接下來我們就去機械五號廠探探。正好,也讓我們了解一下這個下城區唯一的機械廠到底是怎麽運作的。”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他們只能有什麽查什麽,爭取在線索用盡前揪出這個人的狐貍尾巴。

不過從上城區到下城區,需要跨越兩道檢測門,今天他們剛從沙漠回來,行程有點趕,明天再說也不遲。

樂桓寧歡天喜地地拿了瑞德爾爵士送給他的寶石——最近實在太忙了,委托接得少,連帶委托費也跟著緊張起來。

終於拿下這麽一單大的,樂桓寧心滿意足地離開瑞德爾家,臨走前,還熱情地跟這位雇主打了聲招呼:

“下次有委托還找我啊!”

瑞德爾爵士皮笑肉不笑地將他倆送出了門。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了。

兩個人風風火火地回到中城區,阿努比斯將樂桓寧送進萬事屋,然後回身關上了大門。

樂桓寧:“???”

樂桓寧打量著他,笑瞇瞇地問道:“幾個意思啊,賴這兒不走了?”

阿努比斯坐在沙發上,順手擼了把阿爾法沖過來撞他的大腦袋:

“寶貝兒,有件事可能需要澄清一下。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已經跟你打好招呼了,以後我就住在萬事屋,你去哪兒我去哪兒,知道了嗎?”

“誰聽見你打招呼了,堂堂一名警察,居然想白吃白住!”

阿努比斯一把推開小機器人,走到樂桓寧身邊坐了下來:“付夥食費也是可以的,或者,你給我安排點工作?”

樂桓寧不躲不閃地看著他,湊上去輕聲問道:“你在外面做兼職,你上司知道嗎?”

“我上司才不管這些事呢,只要不是作風問題,他什麽都能接受。”

樂桓寧輕笑一聲,抓著他的衣領說道:“那要是我安排的工作就有作風問題呢?”

阿努比斯沈吟片刻,裝模作樣地說道:“嗯,那就讓他見鬼去吧。”

樂桓寧用力扯住他的衣領,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口。

這具仿生人不愧是瑞德爾家的傳世之作,就像人類一樣,又軟,又輕……

樂桓寧的遐思停在了半空中,被阿努比斯強勢的親吻打斷。

可憐的小機器人不停地在兩人身邊打著轉,頭上的大眼燈都快閃成報警器了,這對不知羞恥的仿生人卻依然當著未成年的面卿卿我我。最後唇分那一刻,樂桓寧臉上明顯已經渡上了一層緋紅。

“這是中樞過熱燒出來的,還是你自己的反應?”

阿努比斯壓在他身上,幽綠色的眼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有什麽區別嗎?”

樂桓寧一把將他推開,抱住了沖進他懷裏哇哇大哭的阿爾法。

“嘖,這麽大人了還要哭,改明兒就把你送托兒所去,讓你嘗嘗社會的險惡。”

小機器人立馬止住哭聲,忿忿不平地看著他。

阿努比斯一看見他這副表情,登時開始得寸進尺:“對,萬事屋有我一個就夠了,我能管賬,看家,還能被老板潛規則……”

阿努比斯的嘴被樂桓寧一把捂住,手動貼上了一張封條。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先收留你過一晚吧,不過呢,想長久地住下去,還得多做點貢獻才行。”

至於貢獻是什麽,那就另當別論了。

阿努比斯高高興興地吹了聲口哨,抱著樂桓寧推開了客廳後面的那扇臥室門——

那扇他在黑暗中見過很多遍,卻始終未曾打開,到最後還被阿爾法坑了一把的門。

阿爾法被堵在了外面,小機器人垃圾桶一般的身軀撞上了門板,發出“咚”一聲長音。

樂桓寧拍了拍阿努比斯的肩,讓他放自己下來:

“明天可還有任務呢,別太過分了啊。”

阿努比斯目光促狹地掃過他的臉,故意拖長聲音說道:“哦?是誰要給我安排工作的?”

“嘖,少廢話,快點!”

“寶貝兒,你不想欣賞一下這具仿生人的身體嗎?”

“我不想!”

阿爾法貼在門板上,聽見臥室裏響起一陣混亂的聲音。他著急地想沖進去,無奈自己實在夠不著門把,只好像木魚一樣“咚咚咚”敲著房門。

門內的兩個人早就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了,阿爾法斷斷續續地敲了半個小時,等不到回音,最終頭一歪,無聊地靠在門上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正在熟睡中的阿努比斯突然睜眼,第一秒看見的就是灑在墻上的那縷橘紅色的光。

時間還早,太陽只是描了個邊,就描出了這片如火的光暈。

他的意識還有些恍惚,記憶停留在被困中樞的那段時間——在他心裏,樂桓寧的臥室就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是心有靈犀,還是他在生死之際,突破時間與空間的束縛,看到了原本未知的東西。

或許都有吧,又或許,上天就是想讓他來這兒看一眼。

身旁的樂桓寧微微一動,身體轉了個圈,正好面對著他的方向。

樂桓寧嘴裏似乎嘟囔著什麽,四肢越蜷越緊,到最後,像只小貓一樣盤在他懷裏。

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阿努比斯心裏想,又或者,我會永遠記住現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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