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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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喝了郎中開的藥,覺著胃口好些了。”

邵元昇也不覺著沒懷上有失望,還有些後怕,“這脾胃上不適也不能小視,早該請郎中看看的,往後可不敢由著你了。”

舒顏知道自己是怕喝中藥才不看郎中,敢於承認錯誤,抱著他胳膊撒嬌,“好,知道了,往後不會了,”幸好今日她特意與那郎中說了自己怕苦,因此這湯藥方子開的藥熬出來還算是能入口。

邵元昇從袖袋裏取出一封信,“母親來信了,這是寫給你的。”

衛國公夫人每次寫信,並不只單給邵元昇,還會給舒顏寫一封,跟以前一樣,舒顏打開來看,裏面盡是關心掛念的話。因他們已經歸途過半,這封信裏,衛國公夫人寫道,期盼他們早日回來,兩人居住的院子房間也都使人重新清掃布置過等等。

“卲哲他們夫婦已經回京了?”舒顏看到後面,婆母提到了卲哲回京,不由詫異道,“外放不是得三年一輪嗎?”

“若是績政格外優秀,又有大貢獻者,提前調回京城,也是可以,”邵元昇想到卲哲的優秀,“想來,阿哲是屬於這一類了。”

即便嫁到邵家,舒顏對卲哲依舊無感,方才連名帶姓稱呼了一次,現在順著邵元昇的稱呼道,“那他這次回京,是不是要升職?”

雖然邵元昇不太在意卲哲比自己官位高低,舒顏卻是隱隱不想讓卲哲風光大過邵元昇,說她自私也好,就是不願。更何況,她本就覺著自家夫君能耐不輸卲哲。

“或許。”

但兩人不知,此時卲哲回京敘職只是一方面,國公府內後宅頗不平靜,只是衛國公夫人恐兩人路上掛念,只字未提罷了。

一路向西南行,不知是不是近鄉情親,拉開厚重擋風的毛氈簾,將馬車窗子往一旁拉開些,舒顏只覺著冷冽的空氣都透著舒適。

“好像要下雪,”看了會兒天空,她發覺氣候要起變化。

邵元昇此時也與她坐在馬車裏,恐她開窗冷,拿了件鬥篷披到她肩上,聞言,“要下雪嗎?阿顏可看好了?”

“差不多,應該錯不了,且還是不小的雪,”舒顏又仔細看了看天空。

他們此時尚在行進的路上,距離下一個驛站還有些距離,“我讓人給羅大人說聲,加快行軍。”

這一路來,舒顏已經憑借觀天氣象提前預告過幾次,都很準,因此,羅閎那邊一聽邵元昇的傳話,並找來中郎將鄒宇,吩咐巡察衛隊加快行軍。

即便他們加快了行進,但還是在距離驛站幾裏的地方天空開始飄落雪花。幸好起初並不是鵝毛大雪,只洋洋灑灑的潔白雪花。

不出一刻鐘,地面樹枝上也掛上了潔白,如此,為了安全也阻攔了衛隊行進速度。

舒顏等人坐在馬車裏還察覺不出什麽,只苦了外面騎馬的軍士們,但好在比這惡劣許多天氣他們也經歷過不少,並無太大影響。

待巡察衛隊一行到達驛站,地面落雪已有半指厚,天空更是被鵝毛大雪遮掩,入目盡是雪白。

望著白晶晶的雪,舒顏起了童心,戴上羊皮護手套,尋了處不礙事的一角,堆了個小小的雪人團子,雖然雪人五官只是旁邊尋來的幾塊木塊插上,但她卻覺著也很憨態可掬。

邵元昇跟著羅閎與這處的地方官寒暄完,回來便看到小妻子笑著站在一個……應該是雪人的旁邊欣賞,提步走去,“阿顏,冷不冷?”

舒顏方才堆雪人活動一番,非但沒覺著冷,反而熱乎乎,見他過來笑顏更盛,“不冷,看,我堆得!”

她伸手一指地上雪人,十足的炫耀,“可愛吧?”

“嗯,”邵元昇自然是附和十足,但更擔心她凍到,便道,“若是喜歡玩雪,等下讓人用木桶提一些到那邊廊下去玩,這邊寒風過重。”

“不用了,”舒顏擺擺手,她方才也是一時興起,跺了跺鞋面上沾的積雪,又欣賞了會兒小雪人,便與他一起去了安排好的房間。

這一場雪落後,隨著巡察使衛隊往京城方向推進,斷斷續續又遇上了兩次下雪,舒顏玩雪的興趣早已散去。

如此,伴著寒風冷意,在一行人即將抵達京畿地界時,距離他們數百裏之遠的晉州忽然發生了一樁神奇之事。

水靈教那位神秘聖女不知從哪裏傳出會些推衍之術,更是在日前一次親臨水靈教地施粥行善處時,從其身後上空緩緩現出一塊玉牌來。玉牌之上,四龍真尊幾個大字更是惹人註目。

雖然異象只持續了半刻鐘,那玉牌便漸漸消失,但卻被許多百姓親眼目睹,又有那水靈教聖女言此為“仙諭,”此事登時如風般傳遍附近州城,繼而往大景各地宣揚開。

一時間,各地百姓都議論紛紛,這仙諭上所示的“四龍真尊”到底何意?

巡察使一行人聞聽此異聞後,也都暗暗議論不已。

有人相信這就是神仙降下的神諭,說不定就是因為水靈教日行善事多,造福百姓,方才與聖女處降下如此諭旨。也有人不信,認為是水靈教嘩眾取寵,不知用了何種手段,弄出這等景來。

便是巡察使羅閎等一眾使官也對此事各有見解,但他們是朝臣,這四龍真尊,其中又有龍又有尊,又是神異之事,便不由想的跟多些,便是有所想法,言談時卻謹慎許多。

不說這些男人們,舒顏身邊的小丫鬟仆婦們也有信者有不信者,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居然是信者居大多。

雖然,舒顏聽著這所謂上天降下神諭,又是神碑又是水靈教聖女,她便覺著是人為弄出來的,可到底自己本身經歷就頗為玄幻,這神神鬼鬼之事,便有些不確定了。

只是,邵元昇卻是堅信世間無鬼神的,他斷言,此事定是人為。至於目的,很簡單,便是為水靈教增加神秘色彩,引眾人信奉。

他這麽想,很有道理,畢竟此事一出,水靈教的名聲一下打了出去。

可與他一般想法的人雖有,但更多還是相信這神諭之事,畢竟那玉碑可是憑空出現在聖女身後現世,而後消失,若非仙人之力,常人根本無法做到。

舒顏其實也是偏向邵元昇的想法,甚至想到後世的魔術騙術等手法,“或許是用了什麽障眼法。”

只是,到底這件事與他們幹系不大,只是多議論一番,當下他們更在意的是,快到京城了。離京兩載,即將歸家,心中期盼不已。

鄒宇已派遣兵士提前快馬往京中報信,因此,不僅巡察使一行盼著早點到京城,京中得知他們快要回來的諸人家屬也俱是期盼團聚。

去時不知歸幾何,近鄉只餘心似箭。

待一行人到京城門下時,只數日便是年底,一如去時城墻巍峨,此時因年關進出城置辦年貨百姓許多,添了幾分年味。

舒顏忍不住撩起馬車簾子往外張望,耳中不時傳來經過百姓或高或低說話聲,多是與過年置辦年貨有關,讓她也對新年有了更多期待。

很快,她就顧不上想過年年貨之類的,因才入城門,便有兵士來告知,有家人來迎。

舒顏聞言,忙迫不及待地讓青萍打開轎門,就見不遠處熱鬧的街道旁邊,立著幾位熟悉的人影,“爹娘,母親,大哥二哥三哥……”

顧不上形象和氣質,舒顏伸出手朝著舒昂等人所在處猛搖,清脆的聲音傳揚開來。若不是顧忌著馬車還在行駛沒有停下,她怕要興奮地直接蹦下去。

幾乎是舒顏的聲音響起,舒懷謹便看到了妹妹,清俊的臉上頓時笑開,一面朝妹妹揮手,一面示意父母妹妹所在的馬車位置,帶著他們往前迎過去。

與此同時,邵元昇已經吩咐車夫將馬車往路邊停靠,他沒想到,母親居然也隨著岳父一家來接他們。

衛國公夫人站在旁邊,望著從車內迫不及待下來撲到宋氏懷裏的兒媳,身後自家兩年未見的幼子從馬車裏出來,手中拿著一件碧色鬥篷披到兒媳身上,嘴角上揚。

邵元昇給舒顏披上鬥篷,喚了衛國公夫人一聲母親,向舒昂和宋氏行禮。

“好,回來了就好,”舒昂羨慕地看了抱著閨女親昵的妻子一眼,朗笑著拍了拍女婿的肩,“一路上,可還順當?”

“並無大波折。”

“我都沒想到爹娘你們都來接我們,真是太開心了,”舒顏跟宋氏親近了會兒,又挽住婆婆的手,跟哥哥們開心地說笑,只是到底在城門口,過往行人居多,他們也不好堵在此處。

舒顏又問了幾句舒老爺子和老夫人身體,宋氏拉著閨女的手,笑道:“阿顏你們先回府,待改日再回府見過你祖父祖母不遲。”

只短短一會兒相見,也讓舒顏解了思念,但也知道自己如今嫁為人婦,理當回國公府,與舒家人依依不舍告辭後,又上了衛國公夫人的馬車往國公府方向行去,而邵元昇則要跟隨羅閎等人先往皇宮覆命。

坐在馬車裏,婆媳兩個親親熱熱地坐在一起,看看衛國公夫人紅潤面色,姿容不減,不由笑道:“一別兩年,母親還是這麽好看。”

哪個女子不愛聽這話,饒是衛國公夫人也忍不住笑的合不攏嘴,且又知道小兒媳是真心實意誇讚自己,“沒變老嗎?那我可知足了。”說著,也細細看舒顏,“之前雖然一直沒斷了書信,可到底見不到面,你們總算是回來了,我看你似乎瘦了些,回家後給你好好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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