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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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躲什麽?”一個侍衛朝他呵斥。

男子狡猾地道:“那官軍來了,誰不害怕,躲著不是正常。”

鄒宇卻越看越覺著這男人面熟,他忽然掏出懷裏的紙,細細一對比。

除了沒有那道醜陋的疤痕,這男子跟畫上的人可有五六分的相似,略一沈吟,他一揮手,吩咐道:“將此人帶走。”就算不是那疤痕劫匪,想來也該有些幹系,本著錯抓一個也不放過的千牛衛辦事原則,直接讓人去捆綁。

那男人一聽,當即不樂意了,不肯就範,老鴇也撲過來撒潑,“憑什麽抓我男人?放開,你們,你們到底是不是官府中的人,莫不是西街臨頭老宋婆子使壞,讓你們故意來砸場子的……”

鄒宇不耐煩,“將這老鴇也一並帶走。”他堂堂千牛衛中郎將何時成打手了,“堵上嘴!”免得胡亂放屁。

郭期得知暗門子被圍時,老鴇和那男人已經被帶到了縣衙。

“鄒將軍這是?”高莆驚訝地看著面前被捆著跪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不解地問道。

鄒宇伸手一指地上那男人,“此人極似那劫匪,便不是,也該與那劫匪有些關系,高縣令可審。”

羅閎摸著胡子,對高莆道:“此事原本該由高縣令負責,只是既然鄒將軍碰巧遇上了,也是一番好心。”

邵元昇更是在一旁道:“便是抓錯了人也無妨,連暗門子老鴇都相好的,也不是什麽好貨色。看這廝目光閃爍,說不定身上也有事。”

那男人喊冤,“官爺,你們不能以貌取人,我就是有個相好的怎麽了,你們官府管的未免太寬了。”

郭期趕到縣衙,看到堂上的人時,眼眸一縮。

“怎麽?郭縣尉認識這人?”邵元昇等的就是他,見他這模樣,越發肯定了猜測。

郭期忙幹笑一下,“下官不認識,只是看著這人面善。”

“是面善,還是面熟?”

看著堂上只閑閑坐在椅子上,語氣漫不經心,可眼睛銳利的男人,郭期心中一抖,“面熟,面熟,下官一介武夫,不會遣詞,說錯了。”

羅閎道:“縣尉也到了,高縣令開始吧。”

高莆看了郭期一眼,驚堂木拍起,“堂下所跪何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小的陳二狗。”

陳二狗被忽然的驚堂木嚇的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交代了名字出處,“家住城西下窪溝。”

這下窪溝跟窩兒溝雖都是溝,但一個在城西,一個在城東大山處,聽起來八竿子打不著,只是,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呢?”舒顏好奇地追問,還不忘給邵元昇倒上一杯熱茶讓他潤口,“那陳二狗是那個劫匪的兄弟還是親戚嗎?”

邵元昇喝了口小妻子遞來的茶,搖搖頭。

“抓錯了人?”

“他就是畫像上的劫匪!”

“他就是?!不是說這人跟畫像上只有五六分相似嗎?”舒顏驚訝地道:“難道是畫的不像?不應該啊,你畫技很好,那就是描述的原因了。”

“那陳二狗用了些易容的手段,劫匪是他易容後的樣子,疤痕膚色都作假了,”邵元昇道。

原來是易容手法,舒顏覺著這聽起來倒有些類似化妝改變模樣,“幸好你查對了方向,及時派人跟蹤那個郭期,”她雙眼晶亮地看著自家夫君,簡直是太崇拜了。

邵元昇被她看的忍不住嘴角上揚,“其實,只是寧可錯不放過一點可疑的做法而已。”

“但就是查對了啊!”舒顏倒意外他竟還知道謙遜了,“只是沒想到,居然是官匪勾結去打劫客商,那個郭期真是罪加一等。”

“這就是貪財,枉顧道法,”邵元昇想到郭期被自己點出來時,還不可置信的樣子,搖了下頭,他不過是使了個小計,讓那陳二狗以為是郭期出賣了他頂罪,陳二狗便把罪魁禍首是郭期給吐了出來。

看著俊美能幹的夫君,舒顏一拍手,“阿昇,不然我幫你把這一路斷的案子寫下來吧?正好我也在寫旅行日志,”她拿出這兩天自己閑來無事,讓青萍幫自己裁好紙裝訂成的冊子來,翻開給他看,隨口道,“只是,我這太過無趣了,若是跟你在外面似的,肯定要精彩些。”

她的字體一般,但工整娟秀,“是不是自己一人無聊了?”

“還好吧,每天去街上逛逛不同的地方,也有些意思,你回來,還能給我講案子,我幫你記下來,就更不無聊了。”

邵元昇目光從冊子上移到她臉上,他知道自己妻子跟時下女子不大一樣,也恐自己約束了她的性情,“那不如跟我一起去辦案?這樣不用我回來講,你自己就知道了。”

“啊?”舒顏一楞,繼而驚喜,抓著他的手,問,“我跟著你?真的可以嗎?”

她確實喜歡這些,平時也多看刑偵斷案,想到竟然可以親自參與其中,眼睛裏的光芒都要飛出來。

看著她這歡喜期待的樣子,邵元昇點點頭,“可以。不過,你得換個裝扮,扮做我的小廝。”他本就百無禁忌,不覺著妻子跟在自己身邊就是拋頭露面,既然她喜歡,那便隨著她便是。

“那可太好了,”舒顏摟住他的脖子,啪嘰印了一口,歡喜的不能自已,她也能出入前衙這些地方,“那我可就等著長見識了。”

感受著軟糯的觸感,邵元昇笑著提醒,“那你得先讓丫鬟們去給你準備幾套男裝了。”

“這個好說,街上成衣鋪子裏有的是,挑上幾套就行了,”她喜滋滋地道。

看她眉眼越發鮮活,邵元昇忽然覺著自己其實該早些帶她出去見識一番。

不過,這也不晚,最起碼舒顏覺著這巡察的旅程才開了個頭而已。

除了正統的男裝,舒顏還讓青萍去買了兩套胡服回來,試穿了一番,發現胡服更舒適也更適合她的氣質,第二天就讓青萍將她頭發束起,穿了身月白色的胡服,與邵元昇出了居住的院子。

正巧紅姨娘送田聞成出來去縣衙,看到邵元昇身旁陌生的小公子,起初沒反應過來,楞了下才看到居然是舒顏,“阿顏,你這是?”

舒顏邁著比平時狂放許多的步伐走過來,滿臉開心,“我陪著阿昇去縣衙辦事。紅姐,你來送田大人啊?”

“嗯,”紅姨娘點點頭,誇讚一句,“很俊俏的小公子。”

田聞成看了眼由著妻子扮做男相跟隨的邵元昇,雖然覺著此舉過於兒戲戲耍,畢竟縣衙那邊是辦公不是游玩的場所,也沒說什麽。他知邵元昇脾性,若是自己說了什麽,搞不好還得被刺回來。

左右,他是個副使,上頭還有正使大人。

舒顏朝紅姨娘歡快地擺擺手,跟在邵元昇身邊出了行館大門,沒看到後面紅姨娘略顯羨慕但很快又平靜的目光,“真好啊!”

邵元昇身邊跟了一位唇紅齒白的小公子,生的雌雄莫辯,看著小廝裝扮,可又不像小廝身份,令高莆等人不免好奇,“這位是?”

邵元昇淡定地道:“我從家中帶來的。”

“各位大人好,”舒顏笑著拱手,“小的阿舒,侍奉我家五爺的。”她取了自己的姓氏為名。

羅閎笑著看了這小夫妻一眼,並未說旁的,舒顏也松了口氣,這到底是夫君的頂頭上司。

見是邵元昇的隨從,高莆等人雖然覺著這小廝長得過於女氣俊俏了些,但有邵元昇這容貌珠玉其前,又不覺著什麽,遂談起公事。

“郭期招供了?”邵元昇拿過他的供詞,見上面承認了是他夥同陳二狗等人哄騙過往客商至窩兒溝處打劫。

高莆道:“郭期自願交代所得贓款,態度良好,念在其等未曾傷害過他人性命上,望諸位大人對他網開一面,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這明顯是看在曾是同僚份上,同情郭期,但國有國法,“既然已經涉法,當按律懲治。”

羅閎說著,又道,“但高縣令的話也有些道理,此事就由高縣令酌情處置。”

“多謝大人恩典,”高莆笑了下,“大人放心,下官也不會徇情枉法。”

舒顏算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官場中一些變通,卻見邵元昇拿著郭期的證詞又看了起來,不由湊近些,低聲問:“有什麽不妥嗎?”

邵元昇放下供詞,搖搖頭,他只是覺著這郭期昨日還死不招供,後又轉變態度,有些蹊蹺,可又沒發現哪裏不對。

許是他想多了。

既然劫匪案已破,田聞成那邊也完成,羅閎便打算離開虞鄉繼續往北巡察了。

高莆和陳刺史當即表示要為他們擺宴送行,“幾位大人到虞鄉,一直未曾宴請,這次無論如何不能再推卻。”

羅閎本不是個迂腐之人,很快便應了下來,但也交代,“不必奢侈破費,只簡單宴席就成。”

既然是送行宴,必少不了喝酒,舒顏這身份只是隨從,又不能坐下吃喝,且她也不缺這一頓飯食,便沒跟著,去高莆宴請的酒樓附近街上逛游。

因她穿了男裝,模樣氣度不俗,竟引得路上大姑娘小媳婦不住地偷望,有那大膽的還上前暗送秋波,讓她哭笑不得。

“難道她們一點兒看不出我是女兒身,我這扮相這般逼真嗎?”

青萍捂著嘴笑了下,“夫人扮相還好,若是細看,您那耳垂洞就看出是女子。可您描了英氣的眉毛,走路姿態又與男子一般豪爽,還真的不好分辨。看起來就是個俊俏的公子。”

畢竟,旁的姑娘家就算穿男裝,走路姿態上還是女兒家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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