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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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似乎是胭脂鋪子,”大抵女人多數碰到胭脂水粉鋪子都想進去,紅姨娘更是喜愛這些,一路上買的也多是女子飾物,“看著人不少呢,我們進去看看?”

“行,”舒顏倒是不愛化妝,也不太稀罕這些,但不妨礙她也願意進去看看。

從她們這個位置到胭脂鋪子,要經過一家酒樓,就在家人要從酒樓門口走過去時,從裏面走出來幾人,當先的兩個喝的醉醺醺。

舒顏瞟了一眼,似乎是哪家的浪蕩公子哥,也沒當回事,繼續走,卻不想,身邊的紅姨娘忽然驚叫一聲,“啊……”

舒顏忙轉頭,就見一個花花綠綠的東西從她胳膊上甩落出去。

一個帶著醉意的輕佻聲音響起,“看看,這是哪家的美人兒,真是皮子白嫩的很啊,來,來,讓小爺摸摸看,”

這人說話時,他身旁的下人就左右撥開紅姨娘旁邊的丫鬟,上手抓住了才被砸了一下受驚的紅姨娘手腕,伴隨著一陣如同老鴨紮脖的笑聲,“是不是滑膩如玉啊?嘎嘎。”

她們出來時,原本衛士要跟隨,可舒顏和紅姨娘覺著她們就在附近逛逛,也不走遠,且帶了有力的仆婦出來,想來無事,便沒帶衛士。

方才也是紅姨娘一側的仆婦恰好有行人經過,她避讓後,沒及時回到旁邊,才被這男人得了個巧,拽住了紅姨娘。

“收了我的荷包,便是爺的人了,哈哈,”他往前沒少用這種招數弄女人,只不過以前那些都是鄉下的,便是弄到手納回去,很快便覺著沒什麽意思,可不如眼前這女子招人。

“放肆!”

聽他還大肆胡言,舒顏立時厲喝一聲,仆婦們也忙上前去推那調戲的男子,“你是什麽人?膽敢無禮,松手!”

“放開我!”紅姨娘反應過來,也掙紮著想從那男子手中出來,只是她到底力弱,仆婦們見那男子穿著,恐是哪家公子,也不敢使全力,加之男子隨從好幾個阻攔,力氣比仆婦大多了,一時竟沒能成。

舒顏見狀,一只手抓住紅姨娘另一邊的胳膊,另一只手握住青萍的胳膊撐住,發力,猛地一腳擡起朝那男子肚子上踹過去。

“啊……”

男子如同蝦米般立時松開了紅姨娘,捂住肚子彎曲。

“三哥,你沒事吧?”羅業福一看段三寶被踹成這般,趕緊扶住他胳膊。

段三寶被舒顏這一腳踹的肚子木疼,不過到底舒顏力道有限,只那疼勁過後也就好了,待緩過來,紅姨娘那邊也被仆婦們團團圍住護起來,他扶著小廝的手,指著舒顏大怒,“哪裏來的小娘皮,敢朝爺動手,給我捉了帶回去。”

他在鄉間,也常這麽做,就算看到舒顏她們穿著打扮不同,又有下人圍繞,一時順了口,便叫嚷出來。

方才,他只看到那俏美的小娘子,倒是沒註意這個帶帷帽的,此時說完,便發現,這女子雖然遮掩住了面容,可這氣質不俗,想必那帷帽之下的臉許更動人,色,心一起,便腦子熱上來,渾話脫口,“你這小娘子,還不快摘下帽兒來,讓爺看看你……沃……”

話沒說完,一個熱氣騰騰的餅子便糊到了臉上,發出豬叫聲。

紫萍扔餅子的手還沒收回來,眉眼帶煞,朝著那段三寶罵道:“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對我家夫人無禮,我家夫人是巡察使官的女眷,你這不知哪裏來的潑皮居然敢如此放肆無禮!”

她手中扔出的便是才出爐沒多久的餡餅,以防萬一,方才被她拆開拿到手中當武器,見這混蛋居然真的朝自家夫人混言,擡手便砸了過去,一砸,砸了個準。

段三寶哪裏聽得什麽巡察使,便是聽到了也不知不懂,此時被那熱餅子糊了一臉,燙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餅子自臉上滑落後,便擠眉弄眼醜樣作怪直喊燙。

被紫萍這脆聲斥責,越發戾氣橫生,正待張嘴放詞,被旁邊的羅業福一扯胳膊,“三哥,別,別,快走,這不是咱們能得罪的人,快,”他一瞪旁邊段三寶的跋扈隨從,“還不快扶著你家爺離開,這是巡察使的家眷,大官,可不敢得罪啊,”一面說,一面心裏發苦。

他不過是聽從老子的話,找這段三寶拉拉交情,也好給自家商鋪弄點活,怎麽就攤上這事了。

他羅業福是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可也知道輕重,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得罪,這巡察使都是皇上派出來巡查地方的大官,哪裏是他們這小小的商家惹得起。

舒顏見那穿綠袍的圓臉男子還有些眼力勁,本想攔下他們送交官府,但看了眼他們所帶的男子都精壯力大,不是自己這邊仆婦能敵,便沒阻攔。但接著就讓仆婦去旁邊行人和商販處打探這兩人的出處。

想來,這兩人該是虞鄉縣城裏的,該是有人識得,只要只到了出自哪家,回頭算賬不遲。

她回頭安慰受驚不小的紅姨娘,“別擔心,等回頭告知夫君他們,必不會輕饒這混賬。”

紅姨娘正拿著娟帕使勁擦拭方才被那段三寶握住的位置,幸好因她今日穿的衣袖帶了些荷葉邊,為了美觀,層疊的荷葉讓那登徒子只握住了半邊的手腕,但這也讓她惡心的不行。

“別擦了,小心搓破了皮膚,”舒顏知道那混賬膈應人,但也沒必要這樣弄傷自己。

紅姨娘眼眶發紅,“那個王八蛋,這般輕薄我,我……”雖是與人做妾,卻頭一回遇到這種事,她原也是清正人家教養長大,覺著自己不潔了一般。

“好了,”舒顏不知她的心思,安慰她,“幸好無事,別哭,我們還逛嗎?”

出了這樣的事,紅姨娘哪裏還有心情,搖了搖頭,舒顏也就隨她,“那我們便回吧。”

紅姨娘點點頭,然後想到方才還是舒顏幫了自己,忙向她道謝,“都是我沒用,方才被那王八蛋拿東西砸了一下,又被拽住,就慌了神。”

說到砸,舒顏也想到自己方才看到了一物,忙低頭去尋,就見紅姨娘腳邊不遠處一只沾了灰土的油綠色荷包躺在地上。

紅姨娘一看,就嫌棄地讓下人踢開,被舒顏阻止,“撿起來,看看上面可有什麽標識?聽方才那男的說,該是他隨身的東西。”

一個仆婦去撿起來,翻看了下,忙道:“夫人,上面繡了字,只是奴婢不識字。”

青萍便過去低頭看,見上面繡了“三寶”二字。

“這是那人名字不成?”舒顏不確定,但也讓下人收好,“回去交給夫君去查。”

正好,方才派去打探那兩人出處的仆婦也回來了,稟道:“婢子去問了,那酒樓的掌櫃的,說只認識其中一個穿綠袍的男子,是西街鋪上賣酒的少東家,姓羅,雙字業富,另一個卻不認識,只知道姓段,那羅業福似乎很巴結那姓段的,今日午時請他吃酒。”

舒顏點點頭,“查到一個就夠了,回去按照這一個去尋,另一個也跑不了。”

之後,一行人便回了行館,當然舒顏也不知道,因為方才動靜不小,這縣城說起來也不是特別大,很快就有人把事情傳開了,那羅業福更是把段三寶送回去後,便趕緊回家告知羅父了。

這羅父是個精明的商人,雖然家業不是很大,但因其也是白手起家,本想著從這個才從下面上來段家本家侄子靠上段家,沒想到栽了個跟頭。

思忖一番後,便趕緊換衣往段家去了。

段家是當地數得著的商戶富家,經營著虞鄉最大的鹽鋪,另有糧食、衣裳、食肆、雜貨鋪子等,當家人姓段名齊。這個段三寶便是其兄長侄子,從小得長輩寵愛,在鄉鎮上橫行霸道慣了,這次是他才來虞鄉第二日。

段齊得知羅父到訪,還不知段三寶在外做下的事情,待聽完羅父所言後,客套感激一番,立時便往縣衙告罪。

因此,不等舒顏這邊等邵元昇和田聞成回行館,再講這事,邵元昇和田聞成那邊先知曉了。

這段齊主動前來告罪,加上田聞成被調戲的是妾室,舒顏當時也幫她出了氣,便只讓這段齊回去懲戒侄子,倒是沒過多追究。

邵元昇卻是覺著這樣太輕拿輕放了,就算這段三寶只對舒顏說了兩句未盡的不敬之言,他卻是不樂意。

只是,有縣令等人周旋,此事便算揭過了。

邵元昇等人回到行館時,已近亥時,紅姨娘自然燈前守著田聞成歸來,待人歸,好一番委屈傾訴,舒顏這裏卻是歇下了。

也不用丫鬟們服侍,只吩咐人將熱水提到凈室裏,邵元昇自行沐浴凈後,才上了床榻。

“唔,阿昇?”舒顏睡得迷迷糊糊,覺著身邊有人躺下,睜開眼看了看墨發披散的男人,下意識往他懷裏靠去,含糊著低言,“幾時了?你忙完了?”

將她攬過來,他輕拍了拍她的背,“亥時多了,阿顏睡吧。”他上了床,卻還沒多少睡意,今日查看虞鄉舊案,裏面還積壓了幾樁舊案,他還要好好理一理。

不知身邊男人還有公事裝在腦子裏,舒顏在暖和的被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胳膊搭在他腰間半抱著又睡了過去。

早起來,身邊空著,舒顏爬起來,摸了摸,冰涼。

揚聲叫丫鬟進來,問:“阿昇昨晚沒回來嗎?”

青萍端著衣裳過來,“五爺昨夜回了,只是晚了,夫人那時已經睡下,今日一大早就起來去縣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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