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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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外沾染的一些不好習氣,不過這次四皇兄倒是認錯,並打算痛改前非,閉門思過,再不胡鬧了。”

六皇子原先與四皇子關系還算可以,即便他在蜀地幾年,不很親近但也不疏遠,但自回京後便有些荒唐,便走的更遠了,現在多與太子和三皇子來往多。

到底不是什麽大事,但的確是讓他歇了半日的差,“這雨斷斷續續好幾日了,雖不大,卻下的甚是陰涼,三哥,咱們喝兩盅去去寒來。”

“好,小酌一二。”

窗外秋風瑟雨,屋內卻溫暖如春,就著縹緲的雨色,六皇子臨窗舉杯與三皇子對酌,“此雨景,倒也不失一番雅致。”

只是,對兩位皇子是美景,與路途上行路人而言,饒是已轉為細雨,也飄飄擾人。

因一上午的落雨,雨大路滑不敢行急,原定下午便可到達驛站的巡察衛隊一行,如今誤了半日行程,只能遣衛士前方探路尋合適的地方宿營落腳。

“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到驛站,咱們的火爐也該換碳了,”青萍望著已經不太旺盛的爐火,抱了下雙臂,“夫人,要不婢子給您多披件衣裳吧,這雨下完,越發冷了。”

“不用,我還不冷,”舒顏朝窗外望了望,“就是有些餓了。”因中午下雨沒能停下造飯,她只簡單吃了些點心,現在已快申時了。

“要不,婢子再給您烤兩個糕?”

平時的糕點,若是放到小泥爐上烤制一會兒,味道也是不錯,只是午間吃了幾塊,現在就不太想吃了。

“別吃點心了,羅大人使衛士去探路,前面不遠處有個廢棄的廟,還算齊整,等下我們去那邊落腳,”邵元昇的聲音及時傳來。

他們此番從長安出,先往最南端隸屬河東道的虢州,才北上,因這接連兩日的雨,耽擱了不少行程,決定不往虞鄉,直接從官道至運城縣經安邑到絳州。畢竟蒲州系朝廷直轄,他們盡可直經北上。

“好,”舒顏也想吃些熱乎正經的飯食,點心再烤制也抵不了正餐,而且,她現在隱隱有些生理需求要解決。

這破廟位於前面官道旁一裏地處,約莫兩刻鐘,便到了地方。

舒顏才出馬車,就被灌了一口風。

這還是邵元昇用身體給她擋住了些,忙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先進去,”邵元昇說著,朝旁邊的青萍吩咐一聲,“去取個帶兜帽的披風來。”

舒顏也沒想到外面風這般大,忙縮回車廂內。

“這裏是個風口,不然,阿顏戴上帷帽再出來。”

“不用,我穿披風就行了,”舒顏方才掃了一眼,發現從這裏往廟裏走也不過十幾步的距離,她沒那麽矯情,只是方才馬車裏暖和,驟冷沒防備。

因天寒下來,丫鬟們早就將禦寒的衣物準備好,況有梅嬤嬤也早想到了,正從後面的青氈馬車上下來,抱著個夾棉兜帽披風遞了過來。

裹得厚厚實實,舒顏才被邵元昇扶著下了馬車。

田聞成與羅閎正站在一處說話,見了此景,不由捋著胡須笑道:“還是年少夫妻情濃啊!”

他年歲也不大,尚不到三旬,只蓄了短須,看起來比實際年歲長許多而已,羅閎笑道:“如此才好。聞成年歲不大,倒也不必羨旁人。”在自己這近五旬的人眼中,他們皆是年少人。

這次巡查衛隊並不是只舒顏一位女眷,畢竟還有其他負責各職的官員,隨行有帶丫鬟也有帶妾室的,因此當初林淑妃對平昌帝道舒顏隨行的話屬編排。不過,一般其他使官隨帶女眷,但正妻隨行確實少。

除了這些隨行的女眷外,還有三位是羅閎拐著彎的姻親,此番隨巡查衛隊同行返鄉,為向夫人及其子女三人。

舒顏和邵元昇進到廟裏時,裏面早就不少人了,多是這次隨行的女眷們,以及向家人。

見到邵元昇小心翼翼護著舒顏進來,裏面正在收拾的不少人都楞了下。

實在是兩人面容委實上乘,舒顏面容被鑲了白色兔毛邊沿的兜帽襯的越發精巧清麗,一雙清淩淩的雙目顧盼間似一汪山澗裏的泉。邵元昇容顏之盛更不必說,此刻陪著妻子目帶溫柔,唇角噙著抹笑,更添俊美。

“邵五夫人快來這邊歇會兒。”

已有下人在這廟中打掃出一片凈地,田聞成的妾室紅姨娘殷勤地招呼舒顏。

這一路行來,自己雖是妾室,卻也沒被邵五夫人不待見,又因其性子舒朗好相處,出行女眷本就少,紅姨娘越發願意交好。

舒顏朝紅姨娘笑著道,“有勞了,”看得出來,是紅姨娘在指派下人打掃。

正要走過去,從這破舊正殿側室裏轉出兩個人來,正是向夫人和其女向晴並兩個丫鬟,兩人最先下來,去後面尋凈室去了。

“邵司直,邵五夫人,”向夫人忙打招呼。

向晴卻是掠過舒顏,眼睛望著邵元昇,嬌聲問候一句,款款屈膝行禮,“邵司直,外面天寒,等會兒晴兒給您煮一壺熱茶禦寒吧。”

她口中嬌嬌軟軟地說著,眼神如絲一般黏在邵元昇臉上剝不下來。

就連紅姨娘這個做妾的都看不過向晴的做派,一個大姑娘當著人家夫人的面就這麽殷勤地獻媚,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舒顏一看到這個向晴,就忍不住想擰眉。

在京城時,兩人沒成親前,她都沒遇到過肖想邵元昇的姑娘,沒想到兩人都成親,出京了,居然遇到了一位。想到從出了京城第一次路上停下歇息,這向晴見了邵元昇後,便開始往前湊,眼中便閃過不快。

只是,她卻沒急著出聲,身邊便傳來一道冷聲,帶著些許膩煩,“不必!”

那向晴不知是聽不出邵元昇語氣裏的不耐還是臉皮厚實,竟毫不在意,“天冷,司直當保重身體,多加件衣裳才好。”

她看到邵元昇護著裹著厚實披風的舒顏,自己卻只著了簡單的青袍,不由心疼。

這個邵五夫人真是不懂得體貼夫君,若是她能伴得司直身旁,定得服侍地溫軟周到。

邵元昇雖性子桀驁,但對年長的長輩卻是尊敬有禮,但此時卻也忍不住向那臉色發窘不時扯著向晴袖子的向夫人道:“夫人,當管教好自家閨女了,這也忒沒臉沒皮了!”

原先,他也是想著這向夫人還算是老實,又是羅大人的親戚,禮讓一些,可沒想到,他的拒絕都沒讓這向晴退卻,此時便也不管是誰的親戚,當即說到臉上去。

他甚至都不耐煩直接說向晴,直接與向夫人這個母親說。

被人直接說到臉上,向夫人臉臊紅,卻只能彎腰賠不是,“對不住,對不住,”卻沒對向晴呵斥什麽。

這情景看的舒顏不解。

邵元昇也覺著這母女兩人有些怪異,只是,他才沒那個閑情細究不相幹之人,握著舒顏的手到了紅姨娘旁邊,吩咐後面的下人,“這屋子裏破敗進風,多點個炭盆。”

紫萍跟在後面過來時,朝著向晴冷哼一聲,居然敢覬覦她家姑爺,敢當著她們的面行勾搭之舉,真恨不得罵幾句“不要臉的。”

但也忍不住說了聲,“真是輕賤。”

等向夫人拉著那不甘願離開,就算被邵元昇罵了也收不回眼的向晴出去,紫萍沒忍住,朝著她們背後狠狠“呸”了一口。

紅姨娘可比舒顏活絡多了,且若不是她頗有些手腕,也不會隨這田聞成出巡,這數日便將一眾隨行的女眷丫鬟仆婦都認識了個十成□□,方才留意到舒顏的神色,便主動解惑,“那向夫人不是向姑娘親母,是向姑娘的庶出堂姨母做了繼母。向夫人性子軟和,大抵是不敢管教她的。”

舒顏這才明了。

紅姨娘是個玲瓏心竅的人,既然打著交好舒顏,又見這夫婦兩個,妻子還沒如何,夫君倒是先不耐煩有女子往身上貼,便多賣些好,“倒是向公子比向夫人能頂事些,看著也通曉事理。”

這向公子向化英是向晴兄長,一母同胞,自然也是向夫人繼子,一路來很少露面,便是出來走動會兒,手中也不離書卷,紅姨娘道,“他屢次府試不第,此番向夫人帶他們兄妹進京是來找門路。”

既然是向夫人帶著,這門路走的自然是向夫人娘家母親那邊,而這門路親戚又與羅閎沾親帶故,是以此次返鄉才恰好順了巡察使的隊伍。

邵元昇原本沒將這向晴放在眼中,原先這女子不過是背地裏朝自己獻媚,此時卻當著妻子的面便如此放肆,他便決定現在就去尋那向化英。

若不是顧慮這些年入仕來,羅閎一直待他視作子侄,他便要告到他跟前去。看這什麽亂七八糟的輕賤親戚女!

紅姨娘也是有心賣好,卻沒想到邵元昇這般幹脆,安置好舒顏當下就去尋向化英了,看著悠閑自在的舒顏,不無羨慕。

“平常家,遇著這種事,多是女子捉急,不想邵司直這裏倒是反了,夫人真是福氣。”

舒顏不意外紅姨娘這般說,這些天她也看得出來,這人雖圓滑,卻也是爽利,遂笑道:“是啊,他比我還煩這種事,有他處理,我再沒有擔心的。”

紅姨娘艷羨不已,卻也不嫉妒,她最難得的是自知之明和通透,這是自己羨慕不來的,但自己擁有的也已知足。

很快,不僅正殿這邊升起幾個炭盆供人取暖烤幹濕衣,裏面空著的還能勉強住人的側室也被收拾出來,女眷們便都移了進去。雖然破舊,微微遮擋修補,卻是比露宿野外強太多。

不多會兒,簡單的飯食也都造了出來,雖然簡單,卻也是熱氣騰騰的粥食,在這樣秋雨涼寒的行途中,喝上一碗也甚是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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