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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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只覺著眼前一黑。

她現在的儀態可不怎麽符合現下閨秀標準!

又見邵元昇朝自己看過來時,唇角微挑,那目光中似有些戲謔又帶著些許不知名意味,翩然倜儻,舒顏的臉蛋兒騰地紅了,一個不慎,手中用力了些。

“啾~啾~”

鸚哥兒扯著嗓門大聲抗議起來。

讓舒顏唬了一跳,差點沒維持住身形掉下樹去,嚇得她手忙腳亂,雙手都抱住了樹幹,那姿態就越發地……讓人不忍直視。

雖只露出半邊身子來,但也看得到腰間胡亂塞著裙擺。

至少,衛國公大人的目光就收了回去,底下小廝也不敢亂看。

只餘個邵元昇依然頗有興致地望著樹上那糾結為難下不去的姑娘,還伸出了修長的手指撩開了被風吹飛起擋住額角的一縷發。

若是換個旁人,這動作做起來許有幾分娘氣,在他卻只平添幾分風流俊美,舒顏只一眼看到,小心心差點沒溢出眼眶。

只到底她還懂得克制,努力忍著一雙眼不再往他身上亂飛。

不說她回頭往下看了一眼,想著趕緊下去為上,西墻底下的可還有衛國公這位長輩,她便是姿勢再不雅,見了長輩,總不能當沒看見。

因此,她悄悄扳正了下身形,又努力做出個乖巧模樣,“邵伯父好,阿顏給您問安。”

一板一眼,極盡乖巧,只若忽略她現下的姿態造型和位置就好了。

衛國公也沒想到,方才只因往舒府正門去的路上有迎親的隊伍,人多不好通行,恐登門拜訪舒府晚了誠意不足,便帶著幼子繞了下路,從舒府西邊過來,竟有這樣的小意外。

他不是個苛責的人,也不是個老古板性子,且也知曉老友這孫女兒長在邊關,能騎馬打獵,是個爽朗活潑的姑娘,且現下,她似乎是為了抓那只鸚鵡才爬了樹,因此並無不喜。

此時,見舒顏還能給自己問好,就覺著這姑娘遇事倒也沈穩,遂放緩了語調,“阿顏不必多禮,我正要去你家,只是,你現下……”

他正想說,不然叫去邵元昇幫忙,便聽見墻內有道上了年紀女性的聲音跟舒顏說起話,便止住了。

舒老夫人此時已經到了樹下,見舒顏抓著個鸚哥兒雙手抱著樹下不來,也沒發覺外面有人,滿眼都是自己上下為難的孫女,哭笑不得地仰頭問她,“阿顏,還能下來嗎?”

舒顏朝衛國公歉意地點了下頭,回頭朝舒老夫人一臉哭,“祖母,我下不去了。”

“阿昇,”衛國公看了眼正頗有興致看樹上姑娘的幼子,覺著這麽袖手旁觀可不是回事,“能不能幫阿顏下來?”

不說日後這兩人要議親,便是通家之好的交情,也該出手相助一二。且國公爺看了,這圍墻雖高,又有馬匹輔助,幼子的身手也是可以上去幫忙。

舒顏雖然看著舒老夫人這邊,耳中也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衛國公這麽說,顧不得跟祖母說話,忙轉回頭去看邵元昇。

國公爺讓他幫自己,怎麽幫?

莫非是要給自己抱下去?

不由自主地,舒大姑娘腦補開了,開始給自己加戲。

邵元昇就看那樹上的姑娘,頗有些鬼頭鬼腦,一雙眼睛都亮出光來,朝自己這投過來,越發覺著這姑娘有趣了。

顯然,這姑娘對自己的這張臉似乎很看中。

他記憶力極好,也認出了這據他母親說是為他相看好的未來媳婦,正是之前在街上見過,從馬車窗戶口就看自己呆住、驚艷住的姑娘,只是,難得這姑娘眸光倒是十分清正。

而且,她還能在那王沛柔輕視他時,為他出聲,她是真的看中自己了吧?難道只是因他生得好?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邵五爺的眼中便多了一絲絲笑意。

他心中對衛國公的提議並無反對,只是沒應聲,倒是想看看那姑娘對這提議的反應,果然見這叫阿顏的姑娘眼睛一下亮起來,轉動了幾眼明顯意動不小。

雖舒顏刻意壓抑,可很是落在了邵*探案小能手*元昇眼中,不由笑容更漾開些。

舒顏真是又期待又糾結。

他若是應了,自己是同意他幫忙還是含蓄拒絕?

舒老夫人此時後知後覺地發現了,西墻外居然有人,趕緊問孫女,“阿顏,外面是誰?”

到底孫女此舉不雅觀,舒老夫人唯恐被外人看到了說三道四,只是,不等舒顏回答,救場的人到了,舒顏她哥來了。

當然為了等待衛國公到訪,來的不是舒懷謹而是舒懷亭。

舒老夫人養的鸚鵡飛走了,在園子裏鬧出動靜,讓離得最近的二房那邊很快知曉,正在屋裏溫書的舒懷亭就趕過來了。

本想著幫著抓鸚鵡,誰知過來了才知道,是要幫妹妹下樹。

“阿顏,等著,別亂動,我上去,”舒懷亭雖是個文人,可幼時也是跟著兄弟們一起頑皮過,上樹自不在話下,只往這邊走著,就把袍子撩起來塞到腰間,幾步到了樹下便爬了上去,只卻不很往上爬,只夠得著妹妹的手便停住了,“把鸚哥兒給我,你自己慢慢下來。”

他多精明的人,自然看出妹妹卡在樹上下不來的窘態,所為何故。

“三哥,給,”舒顏先把手中的鸚哥兒遞給了舒懷亭,見他也不往下去,只先探著身子先把鸚哥兒往下遞。

因有舒懷亭在中間傳遞,底下的丫鬟選出了個高的,墊起腳尖來也便夠得著接住鸚鵡了。

“我先下去,阿顏你慢慢往下來。”

“知道了,三哥,”舒顏應一聲後,可沒忘記西墻外還有人,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朝衛國公一笑,然後道:“那個,邵伯父,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竟是不敢跟邵元昇說話一般,目光快速劃過他那張笑的天光為之失色的臉,在得了衛國公一句“小心些”後,便故作平靜地往下出溜,下樹。

見她這裝模作樣地跟自己父親說話,邵元昇笑的更開懷了些。

衛國公看看墻頭上沒了少女的身影,再看看小兒子還沒收回來兀自看著樹上的模樣,捋了把胡須,“如何?”

這話問的無頭無尾,只是邵元昇卻明白問的什麽,輕笑一聲,眸光流轉,“還不錯,”挺有意思。

原本,他見多了後宅女子多陰險的一些案件後,越發覺著無趣,覺著娶妻不過為了生子,若是為了美人,那他還不如多看自己幾眼。現在難得見個這麽有意思的姑娘,雖然還沒旁的心思,但也生出一二興致來。

見對女子向來不假辭色沒興致的幼子這般說,衛國公就知道這親事十有七八了。

他可看得清楚,方才舒家那丫頭對幼子也是一副羞怯兒模樣,明顯是中意了。畢竟,自家幼子這張臉頗具迷惑性。

衛國公帶著幼子繼續沿著西墻外的路往舒府正門去。

墻內,舒顏下了樹,看著自家三哥,發自肺腑地感嘆,“哥啊,你怎麽不早來會兒呢?要是知道你會來,我就不爬樹了!”

真是悲憤啊!

她的形象啊,全沒了。

都不知道,國公大人會不會較自家祖父先一步毀個約啥的。

雖然說,她原先也曾覺著沒了國公府這門親事,另尋旁的也好,可方才見了邵元昇的那張臉,又舍不得了!

舒懷亭本還覺著,自入京城後,妹妹都沒在邊關時的肆意活潑,覺著京中拘束了妹妹性子,今日倒是難得見她爬樹又俏皮可愛,就十分詫異了,“這是何意?”

身旁的祖母就幫他解惑了,“阿顏,方才在墻外的是哪個?我怎麽聽著你稱呼了聲邵伯父,難不成竟是衛國公不成?!”

舒老夫人驚疑不定,直祈禱事情不會這麽巧的,卻見孫女竟點了頭,“而且,還有邵元昇。”

聽到邵元昇都跟著,舒老夫人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了。

倒是那“罪魁禍首”鸚哥兒,此時又滿血覆活,被關進籠子裏後,見無人搭理它,便上蹦下跳地給自己找樂子,“安,請安,請安……”

只是,這會兒沒人顧得上它學會說話的稀罕了,舒懷亭擰眉,“怎麽這麽巧?”

想到方才妹妹裙衫亂糟地抱在樹上,跟個猴兒似的,全然沒有了女孩兒家該有的嫻靜矜持之類,他額角跳了下,卻道:“這有什麽?若是接受不了妹妹這樣活潑可愛的性子,這親事不結也罷,自毀約便是。”

本來就不放心妹妹往後去別人家裏過活,舒懷亭覺著寧願毀約也不能讓妹妹嫁人後再被人挑剔,日子過不順心。

這樣濃烈的維護愛護之意,讓舒顏七想八想的心一下就被治愈了,“三哥……”接著,換來了三哥一個溫柔摸頭。

他雖然陰沈著一張臉,卻動作溫柔,極盡愛護妹妹。

舒老夫人點點頭,“你說得對。”看看孫女淩亂的裙擺,她親自給整理平順了,“阿顏別擔心,自有你祖父和大哥。”

到底舒顏這身衣裳不那麽齊整了,又有了方才之事,舒老夫人便讓她先回自己院子換一聲齊整的待客衣衫。若扆崋是親事還能繼續下去,或許還是要見見客人的。

又讓下人往前院把方才的事,給舒老爺子和舒懷謹稟告一番,免得若是衛國公不想認這門親,他們還不知緣由。

到底還是府內的路近,加上丫鬟的腳程快,因此在衛國公和邵元昇到達舒府大門口時,舒老爺子和邵元昇剛聽完了下人的傳話。

聽完之後,舒懷謹跟三弟同步思維,“祖父,無礙,若是國公因此不喜,退了這婚約便是,總不能讓阿顏嫁過去被看不上。”

“說的是,”若是衛國公不喜孫女,孫女控舒老爺子覺著自己往後可以跟衛國公這老知交斷一斷交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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