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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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沒想到,這件事還讓兄長們知道了,她也沒隱瞞,一五一十把去了武安侯府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雖然二哥舒懷鈺有些書呆,心思簡單些,但三哥舒懷亭卻是個九曲十八彎的,舒顏主要是對舒懷亭說。

“我覺著舒蘭芙對我敵意不小,和哥兒朝我扔泥巴,應該是她背後唆使。雖然叔祖母讓人查了,說是和哥兒頑劣,可祖母和我娘都看到,叔祖母在聽完嬤嬤稟告後,很是吃驚,還朝舒蘭芙那邊看了一眼。”

舒懷亭俊秀臉龐越發陰沈,“定是她無疑了。定是看我們阿顏容貌姣好,衣衫飾品華美,嫉妒了。這樣的女子,往後阿顏不要與她往來,武安侯府裏勾心鬥角,阿顏也不要再過去了。”

舒懷鈺覺著舒懷亭這有些過於武斷了,但也不喜舒蘭芙竟然給舒顏臉色,“雖然她是侯府嫡女,可咱們阿顏也是舒府最疼愛的唯一姑娘,居然看不上咱們阿顏,是不如蘭馨和蘭卉這兩個堂妹。”

“三堂叔是二叔祖母親生子,兒媳三叔堂嬸又是二叔祖母娘家侄女,大堂伯母則讓望堂兄娶了她娘家侄女,兩下裏打擂臺一般。”舒懷亭又道:“我曾聽祖父說過,祖父的嫡母是個不慈之人,當初容不下祖父和咱們曾祖母,後來與二叔祖母婆媳關系也十分僵硬,反倒與大堂伯母關系融洽。都說人以類聚,可見這大堂伯母也不如何,倒是咱們祖母說二叔祖母為人爽朗大氣,那大堂伯母教養下的姑娘自然不如何。”

舒懷亭一通伯母祖母,將對輩分本就有些混亂的舒顏直接繞暈了,扒著手指在那算,卻因這些陌生的輩分稱謂,越發淩亂,將舒懷鈺笑倒在圈椅上。

“笑什麽呢?隔著庭院都聽到你笑聲了,”舒懷謹搖著一把折扇漫步走進來,“每次阿鈺來找阿顏,都這麽高興。”

這二弟整日裏讀書不愛出門,舒懷謹都怕他讀書讀傻了。

“是阿顏太可愛了,”舒懷鈺忍住笑,“大哥,你方才沒看到阿顏被阿亭繞暈了,那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還迷糊,哈哈……”

舒顏停止輩分計算,推了舒懷鈺一把,“二哥壞蛋。”

明艷少女微微嘟唇,不依的嬌嗔。

舒懷謹含笑看著他們,輕甩衣袖坐在另一邊,“阿顏,上午受委屈了。”

他是舒府大爺,這府邸又是他置辦下來,生活好幾年,什麽事都瞞不過他。聽說妹妹在武安侯府出了這事,便過來了。

舒顏沒想到大哥居然也知道了,此時看著三位兄長都聚在自己這裏,只為自己被人丟了一把泥巴,心中溫暖如春日花開。

她輕輕眨了眨眼,“大哥也聽說了,也沒什麽大不了,就是讓和哥兒往衣裳上丟了泥巴,弄臟了才穿的衣裳。”

“可不僅是小孩子頑劣,”舒懷亭卻向舒懷謹轉述了一遍方才舒顏的話,他可知道,雖然大哥看起來風光霽月,可其實跟自己差不那裏去。

或者說,舒府上下心眼子最多,最會彎彎繞繞的並不是府中女眷,反倒是他與舒懷謹。只是,大哥舒懷謹將陰沈那一面俱都掩蓋在溫潤表面下,他則浮於表面。

因此,舒府上下,倒是他與舒懷謹最為投機,他本也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又是疼愛的妹妹被欺負,自然不肯輕易揭過此事,“……雖然剛才也與阿顏說了,日後不與舒蘭芙來往,可她對妹妹使壞,卻是可恨。”

舒顏眼看著大哥也跟著點頭,倒覺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忙道:“其實,我也沒吃很大虧,當時我躲開以後,她的衣服被和哥兒扔的泥巴臟的更多,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舒懷謹沒說旁的,只道:“阿顏心中有數也好,往後防著她些。”

舒顏自然是防著舒蘭芙,日後她跟卲哲的“後宮”折騰起來,她更要遠離。

除了依舊留在邊關最小的兩位兄長,舒顏胞兄四哥舒懷原和二房五哥舒懷瑞外,舒顏兄妹四人此時是聚齊了。

四人正說著話,窗外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舒懷鈺驚奇地跑到窗子邊,再回頭看舒顏,“可以啊,阿顏,你這相雨的本事還真有一手,真下了大雨。”

“二哥小心衣服淋濕了,”舒顏見大風刮起來,忙讓丫鬟們去關窗子,喊舒懷鈺站遠些,“我學的也不怎麽精通,主要今日這烏雲下大雨的特征太明顯,還要二哥幫我找些這方面的書籍來研讀下才好。”

舒懷鈺笑著走回來,“阿顏謙虛了。”

因下大雨,舒懷謹兄弟被隔在晴雲院,索性陪著妹妹下棋解悶。

舒顏卻不知道,上午的事在舒懷謹和舒懷亭這裏並不算完,兩人不肯讓妹妹吃這個悶虧。

離開晴雲院回到外書房,商議了一番,便派人悄悄去武安侯府打探消息,得知舒蘭芙當天果然被武安侯關進祠堂,和哥兒被武安侯從後宅遷出來挪到前院居住,越發肯定了先前的判斷。

雖然只是在武安侯府打探出來消息,舒懷謹兄弟還沒法伸手到武安侯府裏面,但從小到大,他們都不舍得讓妹妹吃一點兒委屈,居然讓舒蘭芙給算計了,便暗中記了舒蘭芙一筆。

來日還回去。

而武安侯府中,小袁氏一面給武安侯老夫人捶腿一面擔心說:“母親,就這般將事情捅到大哥面前,日後大嫂怕是越發記恨咱們了。”

武安侯老夫人卻道:“這本就是為了侯府好。蘭芙那丫頭被你大嫂嬌慣的不成體統,偏了性情,若是現在不糾正她一番,日後若是她做出什麽不好事來,都是侯府的姑娘,蘭馨她們也要被她連累。而且。”

老夫人頓了下,表情有些覆雜,“你大哥是個心高的人,一心想要將侯府更上一層,自然不會想看到和哥兒被你大嫂她們養廢了,至於和咱們關系變差,最壞就是分家罷了。”

而且,武安侯老夫人雖然不管府中事,卻對養大的繼子很是了解,尤其在繼女也就是武安侯的胞妹升做貴妃,六皇子漸漸長大後,她總覺著這繼子跟繼女讓她心驚肉跳。

她沒與小袁氏說更多,但卻越發讓人註意武安侯的行徑。

本就不是親生子,武安侯老夫人不想卷入繼子的爭權奪利中,若是繼子真有那個念頭,她寧願和兒子老三搬離侯府,也不能讓他連累禍害了自己的親兒孫。

而且,她本就是繼母,又與楊氏婆媳諸多不和,若能分家別府另居,再好不過。可這卻需要由頭,不然那個好面子的繼子也不會在她健在時侯府分家,以免損他名聲,有對繼母不孝之嫌。

***

“姑娘,這衣裳算是毀了,這泥點子根本洗不下去了,洗衣房的嬤嬤說,裏面許是摻雜了墨汁之類的染料,都浸染到絲線裏面了。”

雖然,當時洗衣房沒洗下去泥點子,紫萍僥幸想著也許晾曬幹後,會消下去些,看不大出來。可明顯在衣服晾幹送過來時,斑駁痕跡猶在,近看時很明顯。

青萍也很心疼,本來衣裳就不便宜,姑娘穿起來還很好看,“可惜了。”

舒顏湊近看了看,摸著下巴盤算一會兒後,把衣裳攤開鋪在桌子上,比劃著,“要不,把袖子這一段剪下去,做成半臂模樣?”

說著,她動手把那一塊有斑駁的袖子折進去,“這樣,看起來是不是也不錯?”

這本是一件泥金大袖衫,跟裙子是一套,青萍想了想,覺著不大合適,“若是剪裁了去,跟裙子便配不起來了。”

“那便另外搭配唄,”舒顏覺著不是個事,“只要搭配的好看,不論一套不一套,不然這外衫扔了可惜,就這麽著。紫萍去拿剪子來,我來剪下去。”

青萍見姑娘還動真格的,要自己動手,忙阻攔,“姑娘,先別急著剪,不然婢子再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清洗下去。”真要是一剪子剪下去,這衣裳報廢了怎麽辦?

而且,青萍為何阻攔,因為她家姑娘是個女紅廢,會騎馬射箭,卻不會拈針繡衣。

舒顏卻不擔心,她想到前世的各式服裝,還笑著道:“沒事,就算是剪下來不好看,再縫上便是,到時候弄個荷葉邊之類的裝飾下,就是縫上半拉子,也還挺出彩別致,成新樣式了。”

隨著她的話,青萍和紫萍都覺著有那畫面感了,不免驚奇地望著自家姑娘,姑娘何時竟這般會了?

不等兩人感嘆,簾子外面響起小丫鬟通傳的聲音,“姑娘,大少夫人來了。”

很快,簾子挑起,舒懷謹的妻子程氏便笑意盈盈地進來了。

“大嫂,”舒顏親昵地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外面日頭可不小。”

程氏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婦,雖然生了兩個孩兒,依然腰肢纖細,若不是挽了夫人發髻,說是位清秀姑娘都不為過。

舒顏自來喜歡模樣好看的人,且程氏也是個溫婉似水的女子,對唯一的小姑子也很疼愛,舒顏只短短數日便跟程氏相處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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