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刀癡

關燈
刀癡

臨仙宗大殿內。

“近些日子,仙界異動,想必大家或多或少知道了些。”

威嚴的聲音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隨後殿上的人朝著下方說道:

“婉清仙子,召集諸位之事我已辦妥,剩下的,就由你來說吧。”

臨仙宗宗主後退一步,將大殿最上方的位置讓出來,眾人目光一瞬間都聚集在黎婉清身上。

作為最年輕也是最有天賦的仙人境強者,黎婉清當然有資格站在眾人之前。

此舉也隱隱有將老一輩人的位置讓給年輕一輩的意思。

只是那人微微搖頭,拒絕了。

“我不過是將發現之事告知諸位,其餘的……”

黎婉清側眸,對上堂下沈祈遇的眼睛,目中有詢問之意。

沈祈遇會意。

若是她願意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說出去,也省得眾人再猜來猜去;但若是她不願,師尊也不會舍得說她一句不好。

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竟令清清冷冷的面龐霎時如春風化雨,顯得生動鮮活起來。

林漪就一旁,莫名覺得周圍的冷氣散了些,轉頭看見好友那抹笑,差點被驚得大喊出聲。

怪了,這人何時笑得這麽開心過,怕不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還好青玉瑤及時用手堵住她的嘴,才避免天一宗丟這個人。

遠處的黎婉清也瞧見,眸子微顫,心尖又泛起細密的癢,卻意識到此時距離過遠,忍住伸手觸碰那人唇角的沖動,也跟著笑。

嗓音溫潤,當著眾多人的面低低喚了聲:“阿遇……”

她從沈祈遇的笑裏知道那人不會拒絕。

沈祈遇走上前,朗聲應道:“弟子在。”

這一世她既已決定與黎婉清一同抵禦魔族,便是放手一搏,當然不會有所保留。

底下各宗門弟子內散發出一陣不小的騷亂,有些人已經認出這位是天一宗著名的殺胚沈祈遇。

肖缺在年輕一代中的形象不錯,在外旁敲側擊汙垢沈祈遇的事不算少。

事以想讓他們聽信沈祈遇,怕是不太可能。

臨仙宗宗主身後坐著的女子未曾開口,只是輕輕將手中的刀尖砸在地上,便傳出了一陣強大的神識波動。

神識威壓彌漫在殿中,如晨鐘暮鼓,猛然敲擊在眾人識海處。

這小小一個舉動把殿中躁動的弟子壓制住。

女子擡眼,銳利的眸子壓迫在沈祈遇身上,“小輩,你說。”

當世六位仙人境之一,臨仙宗刀癡。

那雙眼睛威懾力十足,大有她說一句胡話就要被千刀萬剮的架勢。

但沈祈遇勝在五世積攢的神識,那些令旁人難以招架的壓迫感對她無效,此刻輕輕松松與刀癡對視。

刀癡挑眉,眸中露出三分興味,

她自創的刀法淩厲無匹,長此修煉下來,連神識都沾染了刀氣,哪怕是同階都無法與她對視,卻沒想到被一個入海境的小輩化解了。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起了搶奪人家徒兒的心思……

沈祈遇當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她的額前金光浮動,取出了識海留存的一絲魔氣。

黑霧向外彌漫,轉瞬間就要逃走,卻被一只晶瑩剔透的手抓了回來,猙獰的樣子像極了不祥之物。

那種天生而來對異類的不適感彌漫在眾人心頭。

各宗強者顯然已經意識到,此物就是近些日子在仙界逃竄的東西。

沈祈遇淡淡開口,“這是魔氣,由魔界產生,魔族便靠此修煉。”

“魔界?”

“那是什麽地方?”

“魔族又是什麽東西?”

這些新鮮詞匯對此界的人來說太為陌生,殿中人眼裏全是迷茫和懷疑。

系統混沌漂浮在沈祈遇身旁,機械音透露著惶恐,【宿主,他們會信嗎?這東西書裏也沒寫,怎麽解釋呢?】

原書中,男主是最強的天命之子,乍一面對突如其來的魔物,純靠天道堆積的個人魅力才讓世人願意跟著蠻幹。

但它的宿主不是啊……

“編就是了。”

沈祈遇毫不在意。

愛信不信,反正師尊信她。

更何況,危機近在眼前,誰還有空驗證她所說的真偽。

她的聲音並未因質疑而停頓,平緩地說道:“魔界本游離於三界,自成一番天地,其間魔物橫生,魔氣肆虐,早已面臨枯竭。”

“如今卻找到了進入此界的方法,企圖將此處變為同樣的地獄。”

外敵入侵,不管消息真假,也足夠整個仙界嘩然。

“這些信息,是弟子誤入南海遺跡之時所得。”

小鮫人從溫暖的懷抱裏被抓出來,一雙懵懂的眸子好奇地看著周圍奇奇怪怪的人類。

驀然撞上遠處刀癡鋒利如刀的眼神,被嚇得一抖,趕緊鉆回了沈祈遇懷裏。

遠古鮫人存在的時間比人族都要悠久,知道些古籍中不曾記載的事情也不見怪。

年長些的長老已然信了沈祈遇,畢竟那人的師尊是黎婉清,斷不可能做危害仙界之事。

沈祈遇指尖輕撫鮫人的腦袋,看小家夥躺得安穩,便放下心。

前幾日將小鮫人送給師尊,那人卻很快又還了回來。

想來是不大喜歡……

她搖搖頭,暫時晃掉有關於“師尊到底喜歡什麽”的問題。

隨後取出鎮山印,印上淡淡的神力將黑霧逼得微弱幾分。

“弟子曾誤入魔族的空間之中,幸得此神物相助,才脫離險境。”

不遠處肖缺握緊拳,目光緊緊釘在青色小印之上,額角青筋暴起。

那分明是他的機緣……

“荒謬!”

眾人的眼神轉移到肖缺的身上,那種久違的矚目感令他身心愉悅,沒註意到殿上自家師父不讚同的眼神。

“魔族如此強大,靈力不能傷其分毫,你一個入海境,如何能從魔界裂隙中全身而退?”

沈祈遇倒是沒給他幾個眼神,順著說了下去,“神力。”

“弟子發現,神物上殘存的神力,是對付魔族的唯一方法。”

唯一方法?

場中不乏身懷神物之人,只是神界消失已久,僅憑她們手上的,恐怕對付不了幾個魔族。

若只有這種法子,怕是難逃此劫了。

肖缺氣急,裝出來的儒雅隨和早已不在,“那你的神識為何能將魔氣囚禁?”

這倒是個好問題,連黎婉清都有些好奇。

她也試過用神識對付魔氣,結果是差點被識海中彌漫的黑霧吞噬,阿遇又是如何做到的?

沈祈遇陷入沈默,肖缺以為戳中了她的弱點,繼續潑臟水,“沈道友怕不是所謂魔界的細作,專門來打探我仙界的吧?”

這頂帽子扣得有些大,黎婉清察覺到殿上有幾人靈力波動,邀月劍入手,劍氣悄無聲息散出。

這是要無條件庇護沈祈遇的意思。

殿中暗流湧動,中心之人微不可察地皺眉,心聲在與系統交談。

“從前我以為只要神識足夠強大便可以控制魔氣,如今發現,好像不是如此。”

【那是因為什麽?】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呀!】

系統翻了翻原書,發現就連自帶天道寵愛的男主,都沒有這樣的特殊能力。

沈默持續良久,久到人群中又有騷動,刀癡站起身,威壓加重,止住有心人的話語。

尤其是肖缺,感覺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目中含恨。

要知道前幾世的他,可是刀癡寧願與人並列為師也要執意要收下的弟子,如今卻用一雙森冷的眼睛註視著他。

都是沈祈遇的錯……

如果不是那人搶了他的機緣,搶了他的風頭,他又怎會落到這個泯然眾人的地步!

女人淡淡開口,“各人自有機緣,難不成連自己保命的底牌都要全盤托出嗎?沈祈遇一身純粹的靈力,如何看出魔物的影子,說話要講證據,後生。”

“魔界入侵在即,不得內訌自損仙界戰力。”

刀癡為人剛正不阿,從未偏私,事以這話過後,再無人有異議。

那人轉向沈祈遇,“沈師侄,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沈祈遇搖頭。

刀癡便揮揮手,“都散了吧。”

剩下的不是這些小輩能參與的事。

“你先好好養傷。”

黎婉清遙遙一望,眸中關切,對著沈祈遇傳音後也進了議事堂。

“知道了,師尊。”

南海遺跡鍛體後,她的肉身就已經堪比妖獸,身上的傷早就恢覆,偏偏黎婉清總是擔心她沒有好透徹,句句叮囑,事事關懷。

沈祈遇面無表情,腳步卻輕快起來。

剛走出沒幾步,就被肖缺攔住,“沈道友,好風光啊……”

那聲裏含著的怨毒只有沈祈遇知道,她與那人對視,不發一言。

實際在識海內嘲諷系統,“瞧瞧你最愛的男主,現在都快成了個怨夫了。”

肖缺似乎有了心魔,如今修煉速度比前幾世慢下不少,也有可能是機緣被沈祈遇搶奪後沒了依仗,如今實力還停留在潛淵境。

實在難以成為沈祈遇的威脅。

系統唯唯諾諾,它現在也看清了男主靠不住,機械音頹廢,【我哪知道男主人設崩了嘛……】

失去天道的庇佑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心氣,便已然成了另一個人。

它作為系統,既失望又感慨。

好在如今的宿主雖然瘋了些,但至少是個有腦子的……

它剛沒欣慰多久,自家宿主就已經在眾目睽睽下一腳把走到身前的肖缺踹飛出去。

系統無奈扶額,它話說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