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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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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各位道友光臨天極城拍賣會。”

萬眾矚目之下,天極城拍賣會的最後一場終於開幕,就連俞鶴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城主都特地出關主持。

只不過那人臉上仍然覆著一層迷霧,任由旁人如何窺探,都難以見得她的真容。

林漪和沈祈遇跟在黎婉清身後入場,在她耳邊低語,“這個城主好神秘啊。”

沈祈遇將人推開,冷冰冰回了一句,“沒什麽好看的。”

裝作高深莫測的怪人而已……

每當想起俞鶴差點把自己對師尊的心思捅出去,沈祈遇很難對那人有什麽好情緒。

最後一場拍賣會只有在前幾場交易到足夠數量的修者才能參加,是以會場裏的人數不多,但各個都是仙界難得一見的大人物。

沈祈遇神識掃蕩一圈,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仙界首富程家家主難得露面,身後站著女主程秋衣和陣修林修竹。

凡有大事必不可少的人界皇族,正與手拿念珠的普渡寺懸提低語。

沈祈遇移動的視線一凝,瞧見老對頭肖缺與青雲派掌門於霄雲的身影。

也不怪俞鶴親自主持,這陣仗要是為著寶物打起來了,恐怕難以收場。

沈祈遇還未來得及收回視線,忽然感知到一陣威壓撲面而來,威壓順著她的神識一路追到識海,在識海之外出現一尊巨大金像。

金像莊嚴肅穆,輕輕一指就要沖破識海防線,摧毀她的神識。

“凝神。”

黎婉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化為一道精純溫潤的波浪輕輕拂過沈祈遇識海,抵擋住金像的沖擊。

禁錮解脫,沈祈遇額上滲出冷汗,這才得以收回外放的神識。

柔軟的手貼在她的面上,傳來陣陣暖意,“還好嗎?”

沈祈遇劫後餘生,呼出一口氣,搖頭道,“沒事。”

黎婉清臉上露出點擔憂,怎麽可能沒事?

她早知道沈祈遇神識遠超常人,於是任由對方觀察四周,卻忽略了場上還有同境界高手存在。

這才差點害寶貝徒兒受傷……

冷冽的眼神直直往於霄雲的方向看去,兩人視線交匯處產生了巨大的神識波動。

俞鶴輕輕一瞥,神識化為一只手,輕巧撥開兩人對沖產生的空間裂痕。

“各位莫急,第一樣拍品登場了。”

於霄雲冷哼一聲,兩人同時收回神識,這才讓場上倍感壓力的眾人松口氣。

沈祈遇吃了顆養魂丹,這才恢覆過來,握住黎婉清衣袖,“師尊,我真的沒事。”

比起自己受傷,沈祈遇更擔心黎婉清為了她和別人爭鬥落得一身傷。

眼看那人還是一臉擔憂和心疼,她也只能說點別的轉移註意力,“師尊,你看。”

黎婉清順著沈祈遇的手望去,瞧見了第一件拍品。

暗紅色鱗片排列成序,散發出濃烈的煞氣,被防護罩保護在其中。

“深海的蛟族鱗片,其珍稀程度無需多言,諸位請出價吧。”

本場拍賣會的拍品都是難得一見的上品材料或法寶,采取的是以物易物的方式。

俞鶴話音方一落下,遠處便有人開始出價,“一株六盞金蓮。”

“我出十枚赤煉石。”

蛟族鱗片雖說稀有,但作為煉器的材料可用範圍較少,是以價格始終維持在一個合理的水平。

沈祈遇冷眼瞧著場上爭奪,默默舉牌,“一顆破境丹。”

場中嘩然。

“這誰家小輩,這麽闊氣?”

“首富程家怕是都不會這麽出價吧,真是敗家。”

就連俞鶴都把目光掃過來,心道賺大了,迫不及待問道,“還有誰要出價嗎?”

不怪乎眾人如此驚訝,破境丹可助入海境之下修者突破瓶頸,對煉制水平要求極高,當今也只有三位煉丹師能制作,比起靠獵殺就可以得到的蛟族鱗片,無疑珍貴得多。

對別人有用是一回事,對沈祈遇有沒有用倒是另一回事。

她如今境界提升太快,壓制都來不及,何論瓶頸……

黎婉清在突破仙人境後給了她一堆靈丹妙藥,光是破境丹都有足足十顆。

原以為今日可以毫無意外地把此物收入囊中,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我出一瓶紅翎血。”

場中更是熱鬧起來。

“得,又來一個敗家子。”

“這些小輩怕不是被師門慣壞了,沒人管管嗎?”

紅翎血取自紅翎鳥成鳥,每一只只得一瓶,而紅翎鳥生自極熱之地,數量比蛟族都要稀少得多,其血液精純猛烈,可使修者擴寬經脈,洗經伐髓。

與沈祈遇的破境丹算是同等級別的寶貝,此時倒是讓賣家為難了。

沈祈遇瞧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肖缺得意的嘴臉,確信那人只是想給她添堵。

她側過頭,聲音平淡,“三顆破境丹。”

無妨,她有錢。

林漪沖過來把她攔住,“好姐姐,收手吧!”

若是給她三顆破境丹,她能只身潛入深海給沈祈遇殺一條蛟回來。

沈祈遇不以為意,一眼就看出了那人亮晶晶的眼睛裏在表達什麽,從儲物袋裏把剩下的破境丹拿出來,“你和師姐分吧。”

林漪被金錢的力量折服,抱著丹藥楞神一瞬,擡頭堅定地說,“祈遇,我支持你。咱們今天絕對不能讓那個肖缺把東西搶走!”

場下俞鶴似是聽到了賣家的傳音,輕笑一聲,一錘定音,“恭喜這位買家拍得蛟族鱗片。”

按照抽取三成利潤的規則,拍賣會也能從賣家處分得一枚,開局便賺了筆大的,俞鶴的心情頗為不錯。

肖缺本想繼續加價,被自家師尊攔住,面色不甘,“師尊,我繼續加價,能坑她更多!”

看沈祈遇志在必得的模樣,怕是使令對方大出血一番……

於霄雲看著那人,忽覺自己的徒兒怎麽與初識時相差許多,冷聲批評,“比起在這些小道上爭個痛快,不如提升實力將對手斬於臺上。”

這是在暗示他上次宗門大比的失敗。

肖缺立時噤聲,雙手握拳,側過臉去不再看那道刺眼的白衣。

林修竹百無聊賴間等到了沈祈遇差人送來的降龍陣材料,雙眼泛光,遙遙隔著對那人揮手。

她運氣真好,遇見的都是富婆啊!

沈祈遇覺得丟人,沒理那人,繼續坐下陪黎婉清喝茶。

“阿遇若是還需要蛟鱗,師尊替你去南海尋幾只。”

“不用麻煩師尊,這些足夠了。”

南海那麽遠,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妖獸,萬一師尊不小心受傷怎麽辦?

對面的人笑得甜,露出清淺的梨渦,於是冷冽的眉眼便都軟化,唯獨對她展示出其下的柔軟。

黎婉清卻想,沈祈遇說的是“麻煩”。

她垂眼,不知為何被這頗有些距離感的詞戳中了心尖。

她們本是師徒,是這世間最親近的人……可她從不知道沈祈遇想要什麽,需要什麽,又在做些什麽?

明明離得最近,怎麽像隔了很遠很遠?

沈祈遇自然不知曉師尊心裏的糾結,此時被場上的一塊木牌吸引了註意力。

“這是我偶然得來的一塊木牌,其上刻著的文字找了許多專家都未能破解,就連具體作用也不可知。”

俞鶴嘗試將靈氣註入,卻像是遇見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無論如何都接近不了木牌半分。

“而且我們發現,這木牌不像此界之物,不僅堅硬無比,連靈氣與神識都無法催動。”

連半仙境都破不開的屏障,可想而知此物的潛力。

“此次拿出來拍賣,一是希望諸位一同破解其中秘辛,若破解不了,也可拍去做個裝飾。”

提到非此界之物,眾人平淡的面上都出現了波動,放出神識上前探查。

沈祈遇識海中的系統已經激動地飄了出來,就浮在黎婉清身前,那人卻毫無所覺,依舊低頭思索著什麽。

【宿主!】

沈祈遇收回神識,看清了牌上的魔族文字,也頗為震驚,“原書中有這個劇情嗎?”

根據她前幾世的記憶,拍賣會上不曾出現過這個詭異的東西。

系統答得篤定,【沒有!】

這蘊含魔族訊息的木牌是隨著系統而來的一道轉機。

沈祈遇盡量克制住顫動的心神,攥緊的茶杯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還不能出價,若是讓別人知曉其中重要性,只怕要跟她爭搶。

肖缺的聲音在安靜的場內響起,“十顆空明石。”

眼看眾人都聚焦於他,那人笑得颯然,又恢覆了風流倜儻正人君子的模樣,“既然都瞧不出什麽,我就拍回去給自家師祖看看,他老人家年長,說不定認識。”

青雲派上一任掌門和如今佛門住持都算是仙界的老人,要說資歷和見識,的確無人能比。

一時間竟無人與他爭搶。

畢竟誰也不願意花大價錢買一個擺設……

沈祈遇手中茶杯碎裂,斂去黑眸中動蕩的漣漪,冷冷盯著掌心帶血的碎片。

黎婉清聽見聲響擡頭,急忙查看她的傷勢,“阿遇。”

那人怕指尖血染到幹凈的師尊,收回手掩在袖子裏,“我沒事,不小心捏碎了茶杯而已。”

言畢低頭看著場中央的木牌,朗聲道,“一柄裂空刀。”

空明石便是煉制裂空刀的原材料,而裂空刀是男主年幼時尋得的保命暗器,能短暫劃破空間,殺人於無形。

肖缺怒目圓睜,站起身就要質問沈祈遇,“你!”

卻想起自己曾在宗門大比上遺落的那柄小刀,感受到遠處懸提投來打量的視線,渾身血液倒流。

他不能暴露……

他需要佛門的幫助,那是他未來的助力。可當他不再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時,佛門還會願意幫他嗎?

他不敢賭,只能盯著沈祈遇,瞧著那人漠然如註視螻蟻的眼神,心中恨意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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