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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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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葬

曲淩在侯府辦喪事的三日,池淵在大理寺收拾了那個嘴賤的同僚三日。

直到那同僚去茅房,茅坑的板子裂了,直接掉進了糞坑。

好在當時茅房裏還有別的人,忍著惡臭把他拉了上來。

“是池淵,是他害我!”同僚終於崩潰。

“你到底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惹得池大人這般生氣?”

有人問,“他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同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他是寒門出身,本來就忌恨池淵。

得知他娶了郡主,更是夜夜難眠。

他不敢動別的壞心思,也沒有那個能力使壞,只能在言語上調侃幾句。

哪知池淵這樣不依不饒。

從前他也不是沒有打著開玩笑的幌子刺過。

“我也是肺腑之言,為了他好,讓他不要被郡主一個女人拿捏……”

“閉嘴!”一聲呵斥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是大理寺卿。

“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大理寺卿陰沈著臉,“女人怎麽了,如今龍椅上坐著的是誰你不清楚嗎?”

“陳旭,你走到今日不容易,可別讓一張嘴毀了你的前程!”

陳旭楞住了。

隨後一陣後怕。

他驚出一身冷汗,他沒有接觸到新帝的機會,故而一時忘記龍椅換了人。

“大人,下官知錯了。”他立馬爬起來,鄭重道。

大理寺卿被他臭得連連後退,捂著鼻子嫌棄,“你別給我認錯,你給池少卿認錯去。”

說完一溜煙跑了。

陳旭還是不服,池淵就是命好。

“你別不服,你們二人同科進士,他名次比你高。”

有明眼人戳破了他的心思。

與他相熟的也說,“你言語輕視郡主,往大了說,夠讓你丟官了。”

陳旭到底是怕。

待他清洗幹凈,找到池淵,“池大人,是我冒犯了。”

池淵腳步不停,如一陣風略過,“寫份悔過書,篇幅不能太少。”

陳旭:******

他還想再說什麽,池淵已經沒了蹤影。

“趕著去投胎呢?”

“你少說兩句,今日定襄侯下葬。”

陳旭徹底閉了嘴。

池淵到侯府時,正在起棺。

侯府像一座鬼宅。

白幡被風聲吹得呼嘯作響,靈堂裏傳來誦經聲。

侯爺沒有兒子,本該由他這個女婿扶靈,但他只是向站在廊下的曲淩伸出手。

“我陪你在侯府走走吧。”

曲淩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發間簪一支銀釵,卻比滿府的白幡更顯肅殺。

她將手放入池淵掌心,唇角微揚,“好呀。”

他們繞過靈堂,穿過垂花門。

曲淩還記得曾經花團錦簇的侯府,如今卻是荒涼破敗。

真好。

每一處都是她覆仇的痕跡。

“我記得這裏,”曲淩停在一處小院前,“八歲那年,我在這跪了很久,宋氏說我的丫鬟偷了她院子裏的金子。”

她知道是誣陷,她知道宋氏為了逼她服軟。

她找曲裎要公道,就在這個小院前,見到了她的父親。

風頭正盛的侯爺滿眼不耐,“你母親難道還會冤枉一個下人不成?”

她也倔強,“我母親早就死了。”

曲裎便罰她跪在這裏。

曲淩走進院子,指尖拂過墻面。

突然抄起角落裏半塊碎磚,狠狠砸向院中的水缸。

陶片四濺,水洩了一地。

那時候不可一世的侯爺,能預料到自己差點死無全屍麽?

曲淩轉身,笑得明媚,“從前我就想著,如果能親手毀了侯府的一切,那該多好。”

她環顧四周,神色雀躍,“如今,我就要做到了。”

池淵溫柔的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手中的灰塵,“我們阿淩真厲害。”

曲淩拉著他,奔跑在空寂的侯府中。

“我把曲連夢送去了靜雲庵,”曲淩的聲音很雀躍,“她喜歡她二姐姐的衣裳,送她去她二姐姐身邊,這就是緣分。”

池淵跟在她身後,眼裏只有她。

夕陽西下時,他們終於來到暖山居。

這裏依舊整潔,仿佛外界的混亂與這裏無關。

曲淩推開窗,看著暮色中的侯府,忽然嘆了口氣。

池淵從身後環住她,“不舍得?”

曲淩靠在他胸前,搖了搖頭。

只是有些惆悵。

池淵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我替你寫的,你入宮,交給陛下,若是有朝臣問起來,直接拿出折子,就一清二楚。”

曲淩展開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曲耀為爵位弒父的罪狀。

末尾請求皇帝收回定襄侯爵位,並追究河東曲氏教子無方之責。

字字誅心,卻句句屬實。

“你也教我寫折子。”

曲淩眼中閃爍著滿意的光芒。

池淵輕笑,“夫妻一體,你想學,為師必傾囊相授。”

曲淩轉身捧住他的臉。

“今晚,等我從宮裏回來……”

她湊近他耳邊,說了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話。

池淵眸色轉深,喉結滾動了一下,“好。”

曲淩進了宮,直到天色完全黑了,才與皇帝說完話。

皇帝留她用飯,裴景明說,“母親,她大婚還未過三日,家裏有個夫婿翹首以盼呢。”

“倒是朕不解風情了。”皇帝失笑。

曲淩嘴角抽了抽。

“沒事的姨母,我想和您吃飯,我想元容姐姐了。”

皇帝很高興,“好,咱們一家人吃飯。”

“母親,那我呢?”裴景明問。

他還沒有被留過飯,每次都是宮門下鑰前出了宮。

趙元容直接住進了東宮,他卻從未留宿過。

裴景明心中苦澀。

母親是怕他生出不臣之心麽?

“你也留下,”皇帝說,“天色晚了,到時候,你送阿淩回去。”

曲淩讓小太監回去給池淵帶了話。

等她從宮中出來,遠遠看到池淵立在宮門處。

他的衣袍被晚風掀起一角,手中宮燈映得眉眼愈發溫柔。

“你怎麽來了?”曲淩提著裙子小跑過去,“你等了我多久?”

池淵替她理了理微微散亂的發絲,“我不放心你,想著還是親自來接你。”

“池大人,接媳婦回家呢。”

裴景明也出來了,折扇輕點著掌心,眼底滿是促狹。

池淵微微頷首打招呼,“郡王。”

待裴景明搖著扇子上了馬,曲淩被池淵扶上馬車。

“你吃過晚飯了?”曲淩問。

池淵垂眸望著她,喉結動了動,“沒有。”

曲淩指尖輕戳他手背,“那我回去,再陪你吃一些。”

原本努力板著臉的池淵被這句話熨平了眉間的褶皺,嘴角不自覺揚起弧度,“好。”

到了侯府門口,二人攜手進府。

角落裏突然竄出個身影,“郡主嫂子,郡主嫂子。”

曲淩下意識後退半步,“你誰?”

池澈指著自己,“我,我池澈。”

他又指了指池淵,“我哥的弟弟。”

“我娘快不行了,她想見我爹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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