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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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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蛇

曲翰年紀不大,面容卻很粗獷,一雙眼睛和他手裏的蛇一樣陰冷。

習慣的暴虐更是添了幾分兇狠之相。

也難怪任何一家書院都不收他。

同齡人見了他,只怕都會避而遠之。

他右手腕上纏繞著一條蛇,蛇信子不時吐出。

曲淩的目光在那條蛇上停留了一瞬,看向曲翰,“府裏哪裏來的蛇?”

“這是我新得的,”曲翰用左手撫摸蛇頭,那蛇竟乖順地纏緊了他的手腕,“姐姐還是快些把韻兒交出來,我要她給我爹陪葬。”

曲淩下了臺階,面色沈沈,她目光越過曲翰,落在他身後那個一直沈默的少年身上。

“是曲瑞讓你來找我要人的?”

曲瑞面色一變,有些不自然的低下頭。

娘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別和郡主對上。

他是不敢的。

但他可以挑唆曲翰。

娘說郡主心狠手辣,曲瑞覺得,這正好讓他借刀殺人,讓曲翰死在郡主手上,兩全其美。

曲瑞生得文靜,與曲翰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

但那雙眼睛卻不安分,藏著的算計破壞了身上的沈穩。

曲翰咧嘴一笑,“姐姐,你藏著韻兒幹什麽?那樣下賤骯臟的人,難不成,姐姐想向她請教什麽秘術,取悅將來的姐夫?”

“你胡說.....”觀棋剛說半句話,就被曲淩打斷。

“素商,掌嘴。”

這樣的人,和他都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唾沫。

暖山居前響起清脆的耳光。

素商是習武之人,力氣很大。

曲翰毫無防備,被扇得趔趄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他腕上的蛇受到驚嚇,猛地昂起頭,對著素商吐信子。

曲淩微微擡著下頜,“還有他。”

她指向曲瑞。

曲瑞沒想到自己也要挨打,“郡主,我——”

巴掌已經落到他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曲瑞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不敢擡手去摸。

他沒吐血,算是手下留情。

可曲瑞還是狠狠震驚,郡主簡直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怎麽上來就打人呢?

“你想如何爭搶屬於你的東西,我不管,”曲淩涼涼的對曲瑞說,“但是你來煩我,我就會收拾你。”

整個暖山居鴉雀無聲,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卻都在心中暗暗叫好。

他們早勸過兩位公子別靠近郡主,非不聽。

曲瑞低著頭,縮成鵪鶉。

曲翰卻受不了這個屈辱,他從小被何氏溺愛,哪裏受過這種對待?

“你憑什麽打我?”曲翰怒吼一聲,那條蛇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憤怒,身體繃緊,做出攻擊姿態,“把這個賤婢給我捆起來......”

他不敢對曲淩發火,只打算拿素商出氣。

“住手,誰也不許動。”何氏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看見曲翰臉上紅腫一片,心疼不已。

卻又不得不一耳光打過去,“孽障,還不快給郡主請罪。”

這一巴掌把曲翰打懵了。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何氏眼中含淚,轉向曲淩又是深深一禮,“郡主,他還小,沖動了些,別怪他。”

又對著曲連嘉使眼色。

曲連嘉別過臉去,當作沒看見。

曲翰卻徹底失控了。

他聽何氏說了好多次,“不要招惹郡主”。

卻始終不明白這個姐姐有什麽可怕的。

在他眼中,曲淩不過是個女人,憑什麽在侯府有如此權威?

也是這些時日無聊。

他死了爹,不好出門尋樂子。

又聽曲瑞說,“那韻兒國色天香,你也見過,迷得爹神魂顛倒,要不咱們把她弄過來?”

曲翰嫌棄,“她得了臟病,還是算了吧。”

曲瑞說,“郡主已經把她治好了,人就在暖山居。”

“咱們就說,拿她給爹陪葬,不怕郡主不給。”

曲翰還有些猶豫,“那萬一姐姐不給呢?”

他小時候欺負過曲淩,誰知道她記不記仇。

“實在不願意給,就算了,”曲瑞繼續慫恿,“大伯與她關系不好,咱們去暖山居鬧一次,大伯聽了也高興,到時候,自然更願意把你過繼去繼承侯府。”

曲翰本來就閑得慌。

他覺得曲瑞說得沒錯。

能把韻兒要來最好。

就算不能,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曲淩甚至不和他多說一句,先打人。

這就算了,一向疼他的娘也打他。

“為什麽?”

曲翰沖著何氏咆哮,“爹是被韻兒害死的,你不替爹報仇,還打我?”

他猛推了一把何氏,也來了一股勁,“今日不把韻兒交出來,我就去衙門告她謀害我爹。”

“我爹死了,她活著,誰知道是染了病還是她下了毒。”

何氏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她聽曲翰說要去報官,白了一張臉。

“你跟我回去。”

“走開!”曲翰猛地擡手,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竟然打在何氏身上。

“娘!”

曲連嘉趕緊去查看。

曲翰沒絲毫的愧疚,反而盯著曲淩,“姐姐是郡主,我招惹不起,可私藏兇手,我也絕不罷休。”

他仿佛找到了什麽對付曲淩的法子,“我爹的死,沒那麽簡單,我要請衙門重新查他的死因。”

“你給我閉嘴!”

何氏心驚肉跳。

“還楞著幹什麽,把公子捆起來,關在屋子裏,不許出門!”

何氏又氣又怒,更夾雜了幾分不安。

曲裕是被悶死的。

衙門來查,是能查出來的。

她的發髻被曲翰打亂,狼狽可笑。

下人們也回過神來,擰住曲翰。

蛇掉在地上,四處爬走,嚇得那些小廝又松開了手。

“殺了。”

曲淩說了兩個字。

素商已經出手,蛇斷成兩截。

曲翰沒想到這一趟賠了夫人又折兵,雙目赤紅,喘著粗氣。

眼看下一秒就要發怒,曲淩陰冷帶著煞氣說,“你再敢動手打人,我就砍了你的手。”

她其實是想試試,曲翰到底能不能控制住脾氣。

曲翰渾身的戾氣褪去大半。

曲淩冷笑,原來是能控制住的,以前只是被驕縱壞了。

“郡主,”何氏淚流滿面,“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她還在為兒子求情。

“關門。”曲淩轉身,沒有搭理任何一個人。

暖山居的門被關上。

“他喜歡蛇是吧,”曲淩笑了笑,“可惜冬日,蛇難尋。”

觀棋立刻說,“冬天的蛇餓瘋了,只要出得起價,最是好用。”

曲淩輕彈她腦門,“還是你最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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