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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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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

毛曉毅回到樓上,就看見項語在他門上靠著,樓道裏悶熱,臉上都是汗,一手捂著胸口作痛苦狀。

毛曉毅拉下臉皺眉不看對面的人,“走開!”

項語站直身體並不讓開,喊他的名字,“曉毅。”

毛曉毅像看陌生人一樣,冷冰冰道:“跟你很熟嗎?”

項語往前一步,低頭看他苦笑,“曉毅,連哥也不叫了。”

樓道窄,兩人僅一步之遙,借著昏黃的燈光毛曉毅看見項語眼裏似乎有些難過,他嗤笑一聲,“想找弟弟去孤兒院,沒準還能找到兒子。”說完繞開項語,開門進去,嘭一聲把人關在門外。

我哥早在三年前拋下我走了,哪來的哥!

因為項語突然出現,毛曉毅的心不可避免的亂了,他抱起梨花磋磨幾把,倒在床上不動了。

外面沒有動靜,不知道項語走了沒。腦子不受控制總是去想那個人,和他在的時候。

“要是他們欺負你了,要告訴我。”

剛認識沒幾天,項語知道催債公司又來了,一臉認真的說出這句話時,毛曉毅聽見自己的心十分激烈的跳了一下。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為他出頭,有人願意為他說話。他不是一個人,他不再孤身一人。

項語哥!

可惜,他讓自己的心意變成一個笑話,他的未來不會有自己,多麽可笑的單向的愛。

毛曉毅收起思緒,再想下去,他會羞愧得無地自容。他打開電腦隨便放了一部近期的電影當背景音。

去廚房煮了包泡面,端到電腦桌前,邊吃邊看。

晚上八點多小敏喊他去吃西瓜,毛曉毅關了電腦過去。一進門小敏神秘兮兮的看著他,“你知道我剛剛看見誰了嗎?”

毛曉毅心裏咯噔一聲,一臉淡定,“不知道。”

“你那個項語哥。”

毛曉毅擺手,“不是我那個,我沒哥。”

何燕子碰碰小敏胳膊,“就是個鄰居,什麽哥不哥的。”

小敏張著嘴“哦”,“我意思就是那個鄰居,我剛在小區門口碰見他了,還聊了兩句,他說回重慶工作,以後不走了。”

毛曉毅心說怪不得有閑功夫來小區轉悠,回就回吧,反正跟他沒關系。

“他還問你呢。”小敏看著毛曉毅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

毛曉毅低頭吃完一塊西瓜,又拿起一塊,看著西瓜面無表情,過了一會兒才問:“問我?看我過得慘不慘?”

小敏笑著說:“不是,就是問你最近好不好,有沒有男朋友,工作怎麽樣?”

“你都說了?”

“……啊,就看他受了傷,連個西瓜拎著都費勁,一個人挺可憐的……”

毛曉毅猛擡頭看小敏,把人看得忍不住往後退一步。

“這西瓜是他買的?”

小敏有些心虛,點了點頭。

“你們吃吧,我先走了。”毛曉毅把手裏的西瓜扔垃圾桶裏,起身就走。

何燕子連忙把人摁住,“幹嘛呀,西瓜又沒罪,不帶這麽搞連坐的。”又往他手裏塞了塊西瓜。

要真走了,也挺沒意思的,毛曉毅坐著不動。三年前項語走了,連幾人共同的微信群都退了,小敏她們問起來,毛曉毅沒瞞著都說了。

作為他的朋友,她們沒少替他罵項語。

作為他的朋友,即便沒說,她們也知道項語的離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小敏連忙道歉,“這西瓜本來就是他買給你的,怕你不收,才讓我拿回來。你要是不想要,那我下次見了給他錢,就當是我買的。”

毛曉毅說:“我會把錢給他,可憐誰呢,誰窮到吃不起西瓜了。”

“就是,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小敏連聲應和,等毛曉毅吃完她又好似自言自語道:“話說,他胸口的傷是怎麽來的?你打的?”

毛曉毅剛才就聽見項語受傷了,他不想知道,現在小敏說胸口有傷,難道是自己那天揍的?不應該吧,下午還背胡婆婆,看不出來有傷。在家門口杵著的時候,好像在揉胸口。什麽傷?真是自己揍的?脆皮!活該!

“不想知道。”毛曉毅冷漠的說。

小敏朝何燕子撇嘴,好冷漠啊,這是真心話還是嘴硬階段?

毛曉毅沒了胃口,也吃飽了。跟甜心和警長玩了一會兒,起身要走。

小敏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毛曉毅:“什麽怎麽想?”

“就是項語回來了。”

“回來回來唄,關我什麽事。”

“我總覺得他是沖你回來的。”

毛曉毅冷笑一聲,“你不要太傻太天真,沒有這回事。”

“如果是呢?”

“如果是,我就非得怎麽樣?”

小敏額了一聲,“我毅哥威武,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說白了,我覺得你沒放下。”

“嘶……”毛曉毅吸了口氣,準備反駁。

何燕子搶先插話,“好了,毛毛有自己的打算,你就不要跟著瞎摻和了。”

毛曉毅很清楚,一直以來憋著的那一口氣在揍完項語之後已經出了,雖然那些和項語有關的記憶還在。他甚至不敢回憶,因為每次想起都很心痛。可那也不代表什麽,就把一切交給時間,會有忘記的那一天的。

不過今天還沒過去,還有驚喜等著他。

白項明回來了,靠在自己家門上,對門是項語。

白項明半笑不笑的看著項語,“這是誰呀?怎麽來我們家了?”

項語不動聲色,“哪個是你家?”

白項明把下巴扭向一旁,又點向對面,“都是。”

項語心裏一喜,看來兩個人沒有同居,那更好辦了。

白項明看見毛曉毅上到五樓,提起腳邊剛買的西瓜,往下跑了幾步沖他喊:“快上來,把西瓜放冰箱,睡前就能吃上冰鎮的。”

毛曉毅說:“放你冰箱吧,我剛吃過。”

白項明把西瓜塞他手裏,“那明天吃。”

毛曉毅正要往回推,餘光看見一個人,沒好氣道:“你怎麽還在這兒?自己沒家嗎?”

項語認真道:“想見你。”

白項明沒好氣道:“你想見就見呀!”

一人一句,聽起來特別像小學生吵架,毛曉毅沈著臉走過去,項語讓開一步,他開了門進去,白項明跟在後面一起,項語要說話,被門關在外面。

毛曉毅回頭無奈道:“你也回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不累啊。”

白項明豎指著在嘴邊,“小點聲,我不清楚他怎麽突然來找你,不過我知道你不想見他,我這不是幫你呢嘛,我知道你不想見那大哥,要是讓他以為咱倆好了,他不就不再來纏著你了嘛。”

毛曉毅:“謝謝你的好意,快去睡吧。”

白項明知道毛曉毅雖然說話慢,語氣軟,但是主意從不輕易改變,說什麽就是什麽。

“行行,那我回去了,你早點睡,頭發長了,找時間來店裏我給你剪剪。”

毛曉毅說好,把西瓜遞給他,白項明沒接,開門出去了。

燈光落在項語臉上,一片落寞。

等白項明關上他家門,毛曉毅說:“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項語緊緊抓住門把手,“曉毅,我有話說。”

毛曉毅面如冰霜,“不管你想說什麽,我都不想聽。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曉毅,哥喜歡你。”

毛曉毅像被點燃的炮竹,“你是我哪門子哥,我怎麽不知道?喜歡?你的喜歡好特別呀,怎麽三年不見,突然就喜歡上了?有意思!耍人玩兒這麽開心嗎?”

他一把推開項語,把門狠狠關上。

卻聽見項語倒在地上的聲音,他又打開門,“你別在這兒裝,有病去看病,我這兒不是醫院。”

項語抽著氣捂住他剛推過的胸口,虛弱的說:“沒裝,你能不能扶哥一把?”

“不能!自己滾!”

毛曉毅一邊刷牙一邊想,想碰瓷,沒門!

他收拾完躺床上,外面一直沒動靜,不知道那人走沒走。應該走了,不走能幹嘛。

“曉毅,哥喜歡你。”

說的什麽屁話!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隨隨便便說什麽喜歡,他懂什麽是喜歡。如果喜歡怎麽會一聲不吭就走,如果喜歡怎麽會走。本來已經放下了,真是太不要臉,真讓人上火,好像完全不認識這個人。

毛曉毅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起來,悄悄走過去通過貓眼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他把門打開一條縫,樓道的燈亮了,項語就在旁邊,靠著墻坐在地上睡著了。

毛曉毅心裏一驚,怎麽還沒走。

屋裏的冷氣噴在項語身上,他睜開眼看過來,趕忙一手扶墻站起來可憐巴巴低著頭看毛曉毅,將近四十度的高溫蒸得他滿頭大汗,頭發和襯衣都濕透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你什麽意思?”毛曉毅突然意識到自己心裏有一絲動搖,他說出最無情的話以掩蓋那個讓他慌亂的動搖。

項語滿臉的小心和討好,“沒什麽意思,曉毅,哥就是想告訴你,哥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以前沒想明白,所以……”

“嗯。我知道了。所以呢?”

“能不能給哥一個機會,哥想……”

“想?”

項語艱難的開口,“重新開始,能不能重新開始?”

“不能。”毛曉毅說得斬釘截鐵。

“為什麽?”

“因為我不是三年前的我,沒有人在原地等你。”

項語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

“還有問題嗎?”

看項語不說話,毛曉毅說:“好,那就這樣,我不想看到你,以後別來了。”

說完把門關上,項語的眼裏是……痛苦?毛曉毅感到陌生,他怎麽會痛苦呢?他做的選擇,他要什麽得什麽,痛苦什麽呢!

毛曉毅木著臉回到床上,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項語,哪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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