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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冠和他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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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冠和他的喉結

三天後,周一,中標通知書下來,齊英開公司全體會議,宣布這個消息。公司立馬炸了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過後,有人恭喜,有人佩服,有人嫉妒,有人憤恨,有人質疑,總之,一整天都沒閑下來。各個部門,認識的不認識的,說過話沒說過話的,都來找項語。

李笑早把銷售部每個人的業績統計出來,提前恭喜他成為年度銷冠,這個項目加上全年累計的其它業績一共8015萬,比第二名江浩多出來整整4000萬,是當之無愧的銷售冠軍。

其它人暫且不提,江浩傻眼了。

他是知道有這麽個項目的,但沒放心上,因為他認為憑項語的能力,跟不下來。而且,齊英今年明顯在放手,不再過多幫項語做項目。他想她這麽做的原因,一是因為公司內部聲音越來越大,若再繼續幫項語,齊英會失去其他銷售的支持,到時候被他趕走的可能性更大。她首先得保自己。二是因為齊英今年大部分時間耗在幫其它人做項目上,分身乏術,沒時間管項語。

誰知道竟然讓他做成了,怎麽做的?

江浩原本想著自己今年依舊穩坐銷售冠軍,才好跟老板談條件。現在可好了,籌碼少一半,操!整條產線項目本來就少,可遇不可求。去年自己遇上一個,今年竟然讓項語拿到了。

他憤恨極了,狠狠盯著被人圍著高高捧著的項語,原本那是屬於他的位置。想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一頓出氣,又想把他大卸八塊拋屍長江。最終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一腳踹開椅子,走了。

那些長期拍江浩馬屁的銷售,也都訕訕、憤憤、恨恨跟著走了。

計俊博表現最明顯,他咬牙切齒道:“真他媽搞笑,這回又服務誰了?”

項語從人群中俯視他,笑著回答:“看來你毫無長進。”

勝利者只需要保持體面,隨便應付一下就能把對方氣死。

銷售養活公司,原來這就是一個銷售冠軍的感覺,這感覺真好,項語幾乎一下子就愛上了。

他要賺更多的錢,受更多人的尊敬、嫉妒、甚至是恨,他明白,得到的越多,承受的越多。沒關系,他都接受。

在公司鬧騰一天,晚上接著參加公司的慶功宴,他挨個給各部門敬酒,技術部的服務,生產部馬上要投入生產,行政、財務、人事、研發等部門的默默支持,離了誰都轉不起來。他謙遜真誠的舉杯感謝著每一個人。

財務部的出納小姑娘感動萬分,“你,你竟然記得我叫什麽名字。”

項語說:“當然記得你的名字,方芳,我的報銷單不都是你審核的嘛,謝謝你哦,辛苦了。”

方芳紅著臉和項語碰杯,覺得自己這個公司裏的小透明沒白幹,頓時覺得胸中豪氣幹雲,一口氣幹了杯中酒。

生產部的同事,大都內向,平時說話都費勁,在這種場合更加放不開。項語喊出每個人的名字,只說一句,“都在酒裏了,敬大家。”

行政同時服務全公司,感覺誰都能指使自己。項語今晚特意不讓她們善後,坐下安心吃飯。他跟飯店溝通好,由他們的服務員全程盯著酒水飯菜,有事來找自己商量,到最後結賬開票打包叫車,送喝多的同事上車,並讓清醒的同事同行送到家。

看項語忙得跟陀螺似的,李笑和肖姚主動跟他一起招待全公司上百人的同事。

如此這般,一頓飯下來,三個人嗓子都說啞了。

項語心裏還是激動萬分,他要趕著回去跟毛曉毅分享這個好消息。

項語說黑眼圈影響他交女朋友,是真的。

齊英的閨蜜——杜芝雲,自從上次加上微信,就不斷聯系他、約他。項語忙,沒空見。

有一天知道項語在公司,她就跑來辦公樓下見項語。看到項語那黑眼圈,一個勁的心疼,說讓他好好休息,好好保養,男人是有花期的,而且很短。等花期一過就會變成人見人厭的老大爺。項語被莫名其妙的嫌棄一頓,心情也很莫名其妙,還莫名其妙的記住了她說的話。

項語在地鐵站外從出租車下來,一眼就看見站在路旁抽煙的杜芝雲,穿一件米色長款大衣顯得她整個人更加嬌小秀氣,白皙的皮膚配著烈焰紅唇很是奪目,而那雙眼睛最絕,像是妖精一樣看人一眼能勾走魂魄。

“你別告訴我這是巧合。”他走過去。

杜芝雲看向項語,吐出一個煙圈,微微一笑,“這又不是小說,哪來那麽多巧合。”

項語站到她面前,挑眉,“那你情報工作可真到位,這麽短時間就知道我住哪。”還知道他每次打車都停在這個位置。

杜芝雲非常自然的翻了個白眼,又翻回來看著項語,“你跟齊英一樣沒趣,開口閉口都是工作。拜托,我可是在追你,這是談情說愛。”

她的眼神直白濃烈,項語心裏一動,他從來沒遇到這樣的人和他說這樣的話,有些招架不住,身後不遠處的巷子裏走出來三四個人,他連忙穩住,他可不想輸掉氣場。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被一個小女人撩得不知所措,這要被人看見得多丟人。

聽說杜芝雲是個作家,和齊英過著完全相反的人生。大學畢業後沒上過一天班,全職寫小說。每天睡到自然醒,天黑以後是她的工作時間,一直到天亮才休息。要問她的寫作素材從哪裏來,齊英就是她的觀察對象。

所以項語感覺到的特別,是杜芝雲身上那些自然生長的棱角,依舊鋒利。

項語並不接茬,他裝模作樣看看手表,“挺晚了,給你打個車送你回去?”

杜芝雲扔掉煙蒂,朝項語挪一步,盯著他的眼睛說道:“都到你家門口了,不請我上去坐坐?”

可惜,項語的眼睛毫無波瀾,“太晚了,不方便,下次請你吃飯吧。”

“那就這麽說定了,請我吃飯。”杜芝雲幹脆的說完轉身便走。

項語往相反的方向去,快到小區門口,身後一陣快速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聲。他一回身,被來人猛的一把狠狠揪住胸前大衣,被迫低下頭,眼前一花,兩片肉貼在他嘴上。

他被親了!

足足五秒,杜芝雲才放開項語。只見他兩只手懸在半空,要推未推。她撲哧一聲笑出來,“我看上你了,別想隨便打發我。”她意猶未盡的看著他的唇,“我不能白來一趟,討點兒甜頭沒問題吧。”

項語退後兩步,醞釀著怎麽說才能不傷他、她、齊英三人的面子。

“杜姐,謝謝你的擡愛,但是我對你確實沒那方面的意思,以後還是保持在朋友的距離比較好。”

杜姐!

杜芝雲臉瞬間垮下來,“怎麽?嫌我比你大五歲?”

項語解釋:“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單純的不想處對象。”

杜芝雲笑了,“我也沒想跟你處對象呀,你可真逗。”

項語沒理解,不想處對象老找他幹什麽,親他幹什麽。

“都是成年人,不過是一場見色起意的沖動。不來就不來,說什麽處對象,搞笑!”杜芝雲嗤笑道,說完轉身走了,頭也不回。

項語獨自楞怔一會兒,才轉身回去。還來不及吐槽這個世界的瘋狂,就看見毛曉毅站在老地方呆呆的看他。

“曉毅,”項語走近了借著微弱的路燈才看清毛曉毅臉上滿是晶瑩的淚,他哭了。

項語頓時緊張起來,“怎麽了這是,嗯?跟哥說說。”他擡手抹毛曉毅臉上的淚,那淚卻不停的流出來,怎麽擦也擦不完似的。

剛開始項語還想到底出了什麽事,某只流浪貓死了?哪位鄰居生了很重的病?李蕾家出事了?小敏家?然後他想不下去了,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揪得難受。

他把毛曉毅緊緊抱在懷裏,“傻弟弟,別哭了,哥在呢,都會過去。”

毛曉毅收到項語的信息知道他今晚公司聚餐,他晚上照常直播,結束後下樓來,看看貓,遛遛彎,等著項語回來。

他全看見了,他看見那位女士飛奔過來和項語親在一起。看起來項語很珍視她,全程都沒敢妄動,老老實實配合著。之後兩人黏黏糊糊話別,儼然是一對陷入愛河,連短暫的夜也難舍難分的有情人。

一瞬間,他如墜冰窟。他對自己說過,等到項語把女朋友帶到他面前來,就是他結束這段暗戀的時候。

這一年多,他偷來的好時光,終於是要結束了。

毛曉毅擡起頭,抓住項語的衣領,他也想親他,他不能。

對項語來說,他只是“弟弟”。

他想再看看他,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怎麽也看不清楚。他擡手用袖子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才勉強看到項語的臉,項語的眼神裏滿是關切和焦急,他真的拿自己當弟弟。

毛曉毅在心裏苦笑,慢慢松開項語的衣領,發覺手指用力到發疼發麻。

“你愛她嗎?”

項語困惑,“誰?”

“你很愛她嗎?”毛曉毅轉頭看向小區外面那條巷子。

項語隨毛曉毅的視線看去,突然明白過來,“什麽愛不愛的。”

毛曉毅已經準備好下一句,“我祝福你們”,可劇本沒按他預想的發展。

“那姑娘是看上哥的臉,想上哥……”項語說出來突然覺得莫名尷尬。

毛曉毅:……

他楞了足足十秒,嘟囔道:“……就很過分……”

項語一臉無奈,又忍不住提高語調,“確實過分,哥是那種人嗎……這個世界太混亂!”

他又反應過來,“怎麽說這無關緊要的,你到底怎麽了?你哭什麽?跟哥說說。”

項語懷裏太熱,毛曉毅的臉騰一下紅到耳朵尖,他連忙退出來。

“沒事……我感嘆時間的流逝……啊……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一年十二個月,就這麽唰的一下過完了。”他磕磕巴巴說完轉身拔腿就跑。

項語知道他沒說實話,也不拆穿,跟在後面追,沒看見毛曉毅那張臉已經笑如夏花般燦爛。毛曉毅一直跑,一直笑,他怎麽能不開心。他的愛不見天日,他愛得戰戰兢兢,小心翼翼,但他又度過了一劫,雖然這一劫是如此烏龍。

他決定,以後不會再這樣杯弓蛇影,庸人自擾了,假如再有下次,他一定要當面問清楚,問清楚,再哭再傷心再告別不遲。

兩個人跑到小花園,毛曉毅臉紅得厲害,不讓項語靠近他,兩人繞著樹叢轉圈。

項語喝了酒,有些疲累。他裝作跑不動一屁股坐在秋千上,“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毛曉毅不信,他臉上還掛著淚痕,鼻頭被眼淚蟄得發紅,看著可憐兮兮。

“我想走走。”走來走去保持離項語三米遠。

項語無奈,他想起今天最大的事還沒說。

“你過來,哥跟你說個好消息。”

毛曉毅說:“你說,我聽著。”

此時周圍一片寂靜,旁邊貓舍的貓們睡倒一片,伸手張開五指,壓低聲音,“哥的新業績。”

毛曉毅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五百萬,他拿到過好多個五百萬。

“恭喜你,項語哥。”

項語一看就知道他猜小了,只好自己說出來:“五千萬。”

毛曉毅在這短短不到一小時裏,受到的震驚太多,反轉來得太快。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一下撲過去抓住項語的肩膀一再確認,是4895萬人民幣,四舍五入,就是五千萬。

“項語哥,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你真棒,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你是星辰你是大海你是高山,你是我最愛的人。”

毛曉毅用盡畢生所學,用盡全身力氣讚美眼前的人,不小心禿嚕出一句壓在心底不敢表達的情意,應該不會被發現吧,他在心裏默默找補。

如預期的那樣,項語收到他想聽的話,心裏身上都舒坦熨帖極了。不知道為什麽,別人這樣說就是場面話,可毛曉毅說,每一個字每一口氣都充滿著真心和實意。

“你是我最愛的人”,大概這就是家人的不同吧。

項語拉毛曉毅的胳膊,要讓他坐在自己身邊。

毛曉毅突然發現,現在他和項語的姿勢,好像李蕾和曾帆宇那天接吻的姿勢。

只要他再往前一點,就能碰上項語的嘴。他毫無防備項語大力拽他,腳下一軟身體一偏,就那麽直挺挺的向前倒。

他的嘴在項語的脖頸上重重蹭了一下,從耳根到喉結。

項語瞬間僵住,毛曉毅連忙站穩,沒敢動。他偷偷看自己親過的地方,好像一個流氓在耍流氓。好在他閉緊嘴,牙沒磕到,不然項語一定很疼。

“項語哥,對不起。”他小聲道歉。

項語回過神,摸了摸被親的地方,從耳垂開始,最後停在喉結上。他剛才好像被電了一下,不太確定,因為沒被電過。

“沒事,不要緊。”

毛曉毅偷偷打量過項語的喉結,不算特別突出,但是他說話的時候一動一動的,很性感。

原本項語想和毛曉毅一塊兒蕩秋千,他沒蕩過,那行為太小孩兒,但是被毛曉毅讚美得全身飄飄乎乎,跟蕩千秋應該差不多,他打算拉人過來一起體驗一下。

不過,經過這個小插曲,兩人各懷心思,於是上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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