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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和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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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和小黑

惟一的問題是小黑,他太警惕根本抓不住。

“小黑,來,來,跟哥哥走。”毛曉毅試圖把小黑叫過來。

且不說小黑是不是名字就叫小黑,就算是,奪貓妻兒,能跟你和平相處,誘拐回家嗎?

小黑身體後傾渾身炸毛,齜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溜圓豎瞳發出幽綠的光,隨時準備撲向毛曉毅,大幹一場。

貓極靈活,攻擊力又強,或抓或咬,一擊必中。再看毫不設防的毛曉毅,一臉的和善無辜,他那瘦扁的小身板,肯定得受傷。

項語感覺不妙,趕緊向小黑走了兩步用力一跺腳,小黑轉身跑進綠植叢裏,幾下跳躍,不見了。

“哎?項語哥,你把它嚇跑了!”毛曉毅有些無措又無語。

項語邊往回走邊說:“嗯,先安頓小的吧。”

毛曉毅只得跟過去。

項語家開門出來就是下樓的樓梯,距離毛曉毅家大約有四米長,不到兩米寬,這樣條小小的過道。因此,把貓窩放在離毛曉毅家門口近一些的地方。

毛曉毅找了兩個以前買泡面送的小鐵盆給小白當飯盆,找了一個紙箱裝了貓砂(梨花的)當貓砂盆。又拿濕巾給小白擦身體,不知怎的,小白沒有掙紮抵抗,在項語看來,小白跟小黑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它和毛曉毅的性格一樣,非常的和善親人。在毛曉毅看來,或許它感覺到這裏是不同的,這裏是家了。

擦完一看,小白身上沒有一絲雜色毛,簡直就是真正的白雪公主。

“小白,真乖,哥哥給你擦得白白凈凈。”

“哎呀,左耳朵有癬,得用藥。”

“項語哥,你看,小白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小白了,嘿嘿。”

項語在一旁看著毛曉毅熟練的做這些,看著他給小白當哥哥,看著他不停的和小白和自已嘮叨著,看來他是真的喜歡貓。

“小白別怕,哥哥會把孩子爹找回來的,讓你們一家團圓。”

項語:……

這會兒已經快十二點了,毛曉毅讓項語去休息,他下樓去找找小黑,項語說一起。剛下樓,迎面走來一位七十來歲的老大爺。

“小夥,你們看見一只黑貓沒得?全身都是黑的,綠眼珠。”雙手比劃了一下大小。

毛曉毅嚇了一跳,連忙退後一步躲在項語身後,兩人都暗自一驚,以為小黑也是流浪貓,原來人家有主人。毛曉毅一聽說是找小黑,他用食指點了點項語的背示意他回覆。

項語只以為毛曉毅是因為小黑的主人找來,怕被追責才躲在他身後的,隨即說:“看見了。”

“在哪?”

“大概一個小時前,在小廣場那裏,後來跑了。”

老大爺急的不行,“我幺兒跑哪去了不回家,你們兩個有事沒得,能不能幫我一起找一找?”

項語說行,反正他倆本來就是要找小黑的。於是三人從小黑跑走的地方開始找,在小區裏地毯式搜索,一邊搜一邊小聲叫小黑的名字“黑妹兒”。

項語覺得好笑,怎麽給男孩起這麽個名字,老大爺說他覺得黑妹牙膏好用,正好黑妹兒全身都黑,叫著順口。

不好評價,毫無邏輯可言。

項語又問,怎麽不給黑妹兒做絕育手術,老大爺說很貴,哪個去做嘛。

小區不大,找了一圈兒,不見小黑。有可能跑到小區外面去了,那就不好找了。項語提議說今天先回去,明天可以打印尋貓啟示貼在外面。老大爺嘆氣說自已不會弄,項語說他會幫忙的。

於是互留聯系方式,周大爺給項語發了小黑的照片後走了。毛曉毅全程跟在項語身後不說話,等老大爺走了,毛曉毅突然擔憂地說:“小黑跑到哪裏去了,唉,出了小區要是被壞人抓走——”

項語打斷他說:“不會的,小黑那麽機靈。明天先貼尋貓啟示看看吧。”

毛曉毅猶豫了一會兒,依舊低著頭說:“那項語哥你明天下班回來,打印好尋貓啟示,晚上我和你一起貼。”

毛曉毅洗完澡,把洗衣機裏的衣服晾了,躺在床上感覺心還是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很突然,對他來說,真的太突然了。他遠離人類五年了,他不知道要繼續這麽過多少年。但改變肯定不會來得這麽快。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呢?

先是項語來敲門找他,然後項語說一起下樓,再然後項語跟著他去看小奶貓,再再然後項語說讓小貓搬來他們樓道裏,項語把小黑嚇跑了,項語和他和周大爺一起去找小黑,項語說明天貼尋貓啟示,項語加了他的微信。

想到這裏,毛曉毅打開微信,他的微信好友兩只手數得過來,現在整個界面最上面一個人就是項語,項語的微信名字就叫項語。

1:06

【別擔心】

【小黑會找到的】

現在1點23分,項語哥睡了吧,回信息是不是不合適?明天早上再回?

毛曉毅想了想,把打好的【知道了項語哥】刪除。

放下手機,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突然蹦出來一個可怕的問題:我有沒有表現得異於常人?他一遍又一遍回憶晚上的事,最後確定自已沒做什麽愚蠢的事,說什麽愚蠢的話,毛曉毅稍稍安心,可是毫無睡意。他無奈,又拿起手機,開始翻項語的朋友圈。

項語的上一條朋友圈是3月份公司參加電子展會的宣傳,但是沒有公司的相關信息,只有參展設備,再上一條是春節的祝福語,去年也是這樣兩條,前年同樣,可真簡潔呀。

毛曉毅心想,項語哥跟我一樣,不愛發朋友圈。

這話要是讓項語聽見,估計得無語死了。毛曉毅那不叫“不愛發朋友圈”,是完全的不發,就沒開這個功能。

毛曉毅細看那些參展設備,有貼片機,鍵合機,平行縫焊機,推拉力測試儀等等,這些都是項語公司的主推設備,有實物圖片,有功能簡介,他認真看了一會兒,心裏慢慢平靜下來,終於兩眼皮打架,撐不住,睡著了。

毛曉毅夢見項語了,不同於他前幾次見到的項語的眼神——介於冷漠與冷靜之間的一種疏離感,他好像一個看客般漫不經心的看著世間萬物,可是他永遠不會給予萬物一丁點情感。在夢裏項語的眼神很特別,他那含情脈脈的雙眼,只需一眼,便會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不知道身在何處,周邊迷霧四起,看不清任何事物,而一米之外的項語正用那雙眼睛專註地看著毛曉毅,他緩緩張開雙臂,毛曉毅頓時心動不已,下一秒便飛撲到項語懷裏,兩人緊緊擁吻在一起。

毛曉毅感覺自已散在背後的頭發被項語的胳膊壓得死死的,不得不高揚起脖子。項語的嘴唇是溫熱柔軟的,舌頭十分靈巧的在毛曉毅的嘴裏四處掠奪,他的臉燙了起來,燒到耳後和脖頸,一定紅得厲害。自已也同樣緊緊抱著項語用力親吻糾纏他的舌頭,感受著項語寬闊的後背和前胸,結實肌肉的觸感果然很棒,他融化在項語熱熱的身體間。不知過了多久,毛曉毅呼吸困難起來,可他不想就此結束,寧願溺斃在這個炙熱的深吻裏。

“喵~”

毛曉毅緩緩睜開眼,梨花的大臉出現在眼前,外面天光大亮,他摸了摸梨花的腦袋醒神兒。

“啊~”

下一秒起身沖進衛生間,毛曉毅感覺自已真是出息了,都多大了還做春夢遺精,夢見的還是項語哥……這讓他怎麽再見項語。啊啊啊……算了,反正只要他不說,就沒人知道,天和地都不會這麽無聊給項語托夢的。

餵飽自已和梨花,收拾完屋子,梨花在沙發上曬太陽,一切正常。昨天晚上毛曉毅洗澡洗衣服,就是要把小白一家的味道洗掉,他擔心梨花可能會應激。毛曉毅偷拿了貓糧、罐頭準備開門。他站在門口通過貓眼往外看了看,沒人,沒貓,只有兩個紙箱。又站著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沒聲兒,這才開門出去。

小白在窩裏,兩個寶寶在吃奶。毛曉毅把貓糧和罐頭放到小白嘴邊,它一邊餵奶一邊吃飯,兩不耽誤。

毛曉毅在一旁鼓勵小白多吃點兒,稱讚它是個好媽媽,看到小白耳朵,趕緊手機下單治療貓癬的藥。擔心外賣員走來走去驚嚇到小白一家,他寫了項語家的地址:6-1,又寫了一張紙貼在項語門上:外賣放門外,不用敲門,謝謝。這樣就能最大程度減少陌生人接近小白一家了。

果然,這個方法不錯,毛曉毅在貓眼裏看著外賣員把藥掛門上就下樓去了。小白警惕的耳朵慢慢放了下去。

給小白擦完藥,毛曉毅趕緊回屋,不再出來,只時不時透過貓眼看看小白在幹嘛。

到了下午五點,毛曉毅在屋裏走來走去,等不著項語下班回來。他忘了問項語幾點下班,五點半?六點?項語平時到家時間都比較晚,七點都算早的。也不知道項語是在哪裏上班,從公司到家大概多久。不過項語平時早上走得早,七點左右出門。假如是八點上班的話,那得有一小時的車程,夠遠的。

毛曉毅幾次拿起手機,想給項語發信息問他幾點回來,又放下手機,他猶豫來猶豫去,就到直播時間了。

晚上七點,毛曉毅開始直播,項語還沒有回來。毛曉毅不能一心二用,只好逼自已先專心直播。終於堅持了兩小時,毛曉毅迫不及待的下播,他換了衣服準備出去,現在小區裏估計沒什麽人了,他去找找小黑,要是遇到項語就和他一起貼尋貓啟示。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毛曉毅透過貓眼看見是項語。

“項語哥!”

項語手裏牽了根繩,繩的那頭是小黑,小黑正跟小白互相貼貼。

“小黑找到了?你在哪找到的?”毛曉毅驚喜萬分。

項語說小黑沒丟,今天早上自已回家去了。

“那……你怎麽沒告訴我一聲呢,我擔心了一整天。”毛曉毅嘟囔道。

“因為周大爺也沒告訴我,”項語從電腦包裏拿出A4紙打印的尋貓啟示,“我下班回來,就開始沿著小區外邊那條路往回貼,進了小區碰到周大爺,他說貓早上回來了,忘告訴我了。”

毛曉毅頓感無語,“啊,周大爺也太不靠譜了。”

項語嘴角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附和說:“是呀,老頭兒不靠譜。我知道你還擔心著,所以跟老頭兒借了一會兒貓,讓你親眼看看小黑好好兒的,沒事兒。”

項語平時不茍言笑,顯得嚴肅又有距離感,毛曉毅印象深刻,想起昨晚夢裏他看見項語還有那般愛意綿綿的表情,項語此時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被他看在眼裏。毛曉毅不好意思起來,又感覺自已給項語添麻煩了,連忙轉移話題,“也讓小黑認認門兒,知道他老婆孩子在這裏。”

毛曉毅暗自慶幸,他背著光站,項語一定不會發現他的臉紅得發燙。

項語果然側過身去看貓,“周大爺說小奶貓他就不要了,養不了,讓咱們看著處理。”

話音未落,毛曉毅感覺腿邊有一陣風躥過,緊接著幾聲兇叫,有兩只兇猛動物扭打在一起。

是梨花和小黑!

梨花在屋裏聽見外面的貓叫聲,感覺離自已的領地很近,於是大打出手。兩貓身量相當,體重相當,梨花可能年長幾歲,但是不影響發揮,沒有尖利的爪子(被定期修剪了),還有鋒利的牙齒,在各自身上咬了好幾口,沒有流血,也看不出傷得怎麽樣。

毛曉毅大驚失色,趕緊和項語把兩只貓分開,項語扯著貓繩把小黑拉開,他趕緊抱起梨花回身關門。

“項語哥,怎麽辦呀?”毛曉毅隔著門問。

項語也是頭一回遇上,“怎麽突然打起來了?”

“貓有領地意識,梨花估計以為自已的地盤被侵犯了,所以就……”

“它怎麽沒揍小白呢?”明明小白就在小黑旁邊,怎麽就沖著小黑去了呢?

“不知道啊,梨花,你怎麽想的?難道因為你也是女孩兒,女孩兒不欺負女孩兒?”毛曉毅一邊采訪一邊給梨花順毛,梨花漸漸平靜下來,他大致看了一遍梨花身上沒有傷,松了一口氣,“項語哥,你能摸小黑嗎,給它檢查一下受傷沒有。”

項語去周大爺家接小黑的時候,給小黑餵了幾塊小魚幹,小黑才願意跟他走。現在小黑還在“唬唬”的叫著,看起來很是不憤。項語不敢冒然上前,決定把小黑送回去給周大爺看看。

沒多久,項語送完小黑返回來,回家放了東西,沖了個澡換上舒適的運動褲T恤,再次敲毛曉毅家的門,兩人重新商量小奶貓該怎麽辦。

養貓是需要一定的經濟基礎的,富養每個月平均五六百塊錢,窮養每個月也得兩三百,貓糧、貓砂、定期驅蟲、打疫苗是基本配置,小貓長大需要做絕育。貓跟人一樣,腸胃不好的要調理腸胃,掉毛的要補充相應的營養,如果生病了動輒上千塊的醫藥費。沒有穩定的收入,確實養不起,養得起又養不好。所以經常有生病的小貓被遺棄。

項語的負債情況不允許他養三只貓,而且他也總覺得自已還沒準備好養寵物。

毛曉毅已經有梨花在家,家裏很難再住進來其它的貓。而且他的收入,如果像梨花一樣皮實不生病,只日常吃喝,勉強能養一只。再養三只……那就很難了。

貓被帶回來,雖然在門外,可是就好像是家人一樣了,毛曉毅想了又想,沒別的辦法,“我在小區群裏問一下,看誰想養,如果能兄妹兩個一起養就更好了,有個伴兒。”

項語點頭,他決定明天上班問問李笑。

毛曉毅說:“也給小白找個好人家,小白這麽乖,必須得找個配得上我們小白的好人家。”

項語淺笑一聲,“怎麽樣的好人家能配得上小白?”

“有穩定的收入,有獨立的住所,最好是自已的房,租房也沒關系,養貓封窗。有愛心,對小動物友好,不是變態,不虐待買賣動物,能長期養,不棄養。”

毛曉毅開口就說了這一長串兒,其實這些條件是最基本的,一點都不高。

項語下樓買了黃光LED燈泡,回來把樓道裏的壞燈泡換掉,還買了兩袋奶粉拿給毛曉毅,他白天不在家,餵飯的事交給毛曉毅。

毛曉毅晚上下樓扔垃圾,順帶手換貓砂。只要保證母女三個健健康康的,等小奶貓出了月子就可以被領養了。

兩人就著燈光,給小白和小奶貓分別拍了照片,毛曉毅等不及明天,當即編輯了信息發在小區群裏。

項語受到感染,當即發信息給李笑,問她想不想養貓。李笑回覆說她家已經有三只了。

【拜托,看看我的朋友圈吧】

項語一看才知道李笑養貓好幾年了,朋友圈裏三分之一的內容都是她家貓。做同事一年多,沒看過人家朋友圈,雖說他真的不看朋友圈,這也說明項語平時是多不關心身邊的人和事,他瞬間有點汗顏。他突然想起書裏說,現在想了解一個人,最快的途徑之一就是看他的朋友圈。

“曉毅,這是什麽品種的貓?”項語問。

毛曉毅湊近來看他的手機,“這兩只黑白黃毛的叫三花,貓中美女,這只黑白相間的是牛奶貓,牛奶貓可神經了,跟二哈差不多。”

項語細看兩只三花,跟牛奶貓比起來確實很精致。點開一段視頻,牛奶貓的表情之豐富讓人懷疑他的身體裏是住了個人嗎,在家裏到處跑酷,甚至從三花貓頭上踩過,太跳脫了。

這些動物的性格也都各有不同。

“好養嗎?”

“這些都是寵物貓,很嬌氣,還是貍花貓好養活,皮實,不愛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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