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關燈
第 72 章

“他是怎麽好意思舔著臉回車隊的?”

“當年為滿足一己私欲,將車隊多年的積累和所有人的努力棄之不顧,說毀就毀了,一點道德感和人情味也沒有。”

“少拿年輕說事兒,年輕就有犯錯資格嗎,年輕就可以罔顧原則和底線嗎!”

“年輕是驕傲,是熱血,是撞破南墻也不回頭的堅韌,是絕不屈服的理想至上,不是看見錢就跪下叫爹。”

“可千萬別說他是因為年少無知做錯事了,屬實侮辱了’年少’這個詞兒。”

“拿了幾個冠軍之後飄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真想把‘忘本’這個詞刻在他的臉上。”

“煩死了!愛錢男能不能去死啊!”

“…”

謾罵和侮辱鋪天蓋地,好在也還都是在網上,只要賀辰風不看手機不上網,對他的傷害性就不那麽直觀,如是沈闊暫時沒收了他的手機,鎖了家裏的平板和電腦。

無論外界輿論壓力多大,車隊都需要正常工作,車手的訓練也不能耽誤的,想到車隊大門外堵著的那群蒼蠅,沈闊每天去車隊的時候都會強行把賀辰風留在家裏,實在不想讓他再碰上糟心事。

車隊每周一早上開例會,往常都是簡單安排下一周任務,幾分鐘完事,最近麻煩事太多,例會時間也就相應的變長,尤其打開官博看評論,光是沈默就沈默了五分鐘。

留言一句比一句難聽,沈闊氣的牙癢,恨不得順著網線去把這些人揪出來挨個兒給十個大嘴巴子。

畢竟這一系列麻煩的起始點是俞炻的加入,俞炻本人非常自責,道歉的話不止說過一遍。“真的很抱歉,必要的話,我可以立刻退出車隊。”

“別這麽說。”老孟安慰道。“辰風回來是事實,大家知道也是早晚的事,這不能賴到你頭上。”

“是啊。”何小柯說。“除非真的永遠不再涉足這個圈子,否則辰風遲早都是要過這一關的。”

“媽的。” 沈闊惱道。“別人的事跟他們有什麽關系,管的那麽寬真是閑的。”

“愛之深責之切吧,其實…”

林梓平接在他的話後,聲音顯得有些怯。“ 其實我一直相信辰哥當年做錯事是有苦衷的,我覺得很多人的想法應該跟我一樣,不信你們看,這是我在咱們官博的評論區刷到的。”

林梓平鏈接的投屏,那是一條高讚的留言:

“其實相較於譴責,我更希望被告知真相,作為從車隊成立後第一場比賽就開始關註的老車迷,親眼見證過車隊和車手的成長,榮辱共進過,風雨同舟過,我深知他們走的每一步都來之不易,賀辰風是我最看好的車手,無論是技術還是人品,所以我一直不相信他會僅僅只是為了錢就放棄了底線和原則,所以我很希望追風的負責人或者賀辰風本人能出面給予解釋,也算給支持和喜歡了你們那麽多年的車迷們一個交代。”

這位車迷言辭懇切,苦口婆心,艾特了追風車隊的官博,這條留言下的點讚和評論量也有好幾萬。

看完這條留言沈思片刻,俞炻看向老孟。“孟哥,這件事少爺可以幫忙。”

謝家旗下有娛樂產業,不但處理粉絲罵戰不良熱搜等事件有經驗,引導輿論也有一套,幫賀辰風翻身並不是難事。

但前提是,有苦衷。

所以…

林梓平觀察俞炻的深情,仿佛看懂了什麽,目光期待的望向老孟。“ 真的是有苦衷的,對嗎?”

他的話音落地,所有人面面相覷,最後目光也都投向了老孟。

老孟頗顯糾結,欲言又止好幾次,最後目光掃過沈闊,蹙眉說。“沒什麽苦衷,錯了就是錯了。”

例會結束後,沈闊緊隨其後跟老孟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沈闊直接了當。“到底是什麽苦衷?”

“什麽什麽苦衷?” 老孟說。

“你別裝了。”

沈闊雖然不算是很細膩的性子,但足夠在意賀辰風,剛剛俞炻的話,所有老成員對視的眼神,以及老孟的欲言又止,都很清楚的表明了,當年的事的確沒有那麽簡單。

“憑我和他現在的關系,也不能告訴我嗎?”沈闊說。

老孟很無奈,有些事確實不能告訴沈闊,或者是,不該由他來告訴沈闊,他想了想,說。“ 反正據我所知,沒什麽苦衷,但如果你實在不信,就直接去問辰風吧。”

說完他也不管沈闊在說什麽,直接把人推出了辦公室。

直接去問賀辰風,沈闊已經直接了不下十次,賀辰風給的從來都是一樣的回答,在這種時候再問也不會有什麽不同的答案,反而還會問的賀辰風心裏不舒服,沈闊思來想去,決定緩一緩再說。

措施采取不當嘴起反作用,反倒是不如做軟處理,等熱度自己降低,後來幾天的時間裏,大家該工作工作,該訓練訓練,沒再花更多心思研究這件事。

倒是沒想到。

這件事自動發酵了幾天,居然走出了新的風向。

林梓平展示過的那條高讚評論被截圖,被做帖,被大量轉發,與此同時大量的粉絲湧入,在截圖和帖子下留言支持,發表正面評論,短短幾天的時間,輿論風向從最初一味的譴責和謾罵,變成了迫切的尋求真相。

但凡不傻的都能看出來,這明顯是在為給賀辰風洗白做鋪墊。

更明顯的是,有人在刻意為之。

俞炻提出解釋計劃時,老孟明確拒絕了,追風車隊的任何人都不會自作主張做這件事,謝知瑾作為一個外人,更不會擅自插手。

沈闊太納悶了,找人暗中查了好幾天都沒有頭緒,最後實在憋不住,晚上回家,從網上挑了幾條典型的帖子和評論,給賀辰風看了。

“網上現在都是這種帖子,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你知道是誰嗎?”沈闊問。

賀辰風正在啃蘋果,回答的漫不經心。“不知道。”

“那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沈闊又問。“你到底有什麽苦衷?”

賀辰風又啃了口蘋果,嘎吱嘎吱嚼著。“缺錢啊,還能有什麽苦衷。”

“你以為都和你一樣呢,生下來就腰纏萬貫,普通人買房子,買車子都要錢,錢很難賺的。”

“那你的房和車呢?”

“那不被罰了嗎?”賀辰風說。

“你少胡扯。”沈闊無情拆穿。“你當年根本沒交處罰金。”

賀辰風:…

確實,非法賽車涉及金錢交易,情節比較嚴重,賀辰風因為不交處罰金被判八個月,是老孟到處求人找關系幫忙疏通,後來才沒有去蹲大牢。

賀辰風開始裝傻充楞,把手上啃了半截的蘋果遞過來。“吃不吃蘋果,很甜的。”

沈闊推開他的手,目光憤怒的瞪著他。“到底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知道,就是不告訴我?”

賀辰風眉頭不自覺地緊了緊,但仍然在顧左右而言他。“ 餓不餓,要不要給你煮碗面?”

說實話,沈闊有點失望了,他每天都在為這件事勞心傷神,盡可能的在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可是在賀辰風這裏,他卻似乎連知情的權利都沒有。

賀辰風見他似乎是真的生氣了,放下手裏的半塊蘋果靠過來,先是揉了把他的腦袋,又捏了捏他的臉,最後湊上來,要親他的嘴。

在唇齒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沈闊別開臉,用力的推開了他。

賀辰風陡然一楞。

似是沒想到,沈闊會拒絕他。

沈闊的這一推,威力巨大,雖說導致他長久以來的努力功虧一簣倒是還不至於,但賀辰風沒有再嘗試哄他,也沒有再主動跟他說話。

沈闊想不通,覺得自己很委屈,這次他不想再輕易妥協,早上起床洗漱後就直接出門,晚上訓練到快十一點才結束,到家後洗洗就睡,飯都不吃。

冷戰很熬人,對十八歲的小夥子來說更是,沈闊氣不順,在車隊天天找茬兒發脾氣,當然,他找茬兒的對象也固定,不是老孟,就是俞炻。

知道孩子最近心情不好,老孟懶得搭理他,只要不耽誤正常訓練都隨便他吵吵,俞炻倒還好,能橫得過他,就偶爾願意陪他吵兩句發洩發洩。

二月匆匆過半,北方還是很冷,白天北風刮了一天,傍晚開始下起了小雪。

臨近下班的時間,謝知瑾來了車隊。

話說,後來謝知瑾跟謝太太達成了協議,俞炻可以繼續做車手,但他的訓練和比賽謝知瑾都不能再親自到現場參與。

沈闊如是納悶,車子開車謝知瑾跟前,招呼都不打直接問。“你來幹什麽?”

謝知瑾也不挑他的理,笑著回答。“來接我男朋友去過節啊。”

話音剛落,俞炻那邊就笑了。

俞炻平時就一個表情貫穿一整天,這會兒笑的跟臉上長了朵花似的。

沈闊看了眼訓練場大屏幕上的日期,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節。

回頭見俞炻正往這邊走,似乎還要開口說話,沈闊直接松開剎車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才不要看他們秀恩愛。

這天沈闊沒有刻意加班,六點不到就開車離開車隊,去了臨近的一家商場。

冷戰歸冷戰,又不分手,過節的儀式感和禮物還是要有的,他要給賀辰風選個禮物。

沈闊沒有送禮物的經驗,打電話問了林暮菀,然後再林暮菀給出的諸多建議裏選了個自己覺得最合適的,在奢品店為賀辰風選了塊表。

回到地下車庫,沈闊出電梯一擡頭,發現自己車子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遠遠的看上去,那男人身型高挑,氣質柔和,很熟悉,他第一反應就是這人在哪裏見過。

走近看清臉之後,沈闊腳步直接一頓。“林亦忱?”

林亦忱不意外他認出自己,笑著向他伸出手。“你好,沈闊。”

如果說賀辰風當年是追風車隊的天才車手,那麽林亦忱就是追風車隊的天才領航員,追風車隊從成立到輝煌,取得的所有成績,都有林亦忱的一份。

沈闊看賀辰風比賽的同時,都會看到林亦忱的身影,但沈闊不喜歡這個人,從小就不喜歡,這種情緒不知道從何而來,但就是不喜歡。

沈闊在別人面前從來不委屈自己,不喜歡的人他不會給面子,他沒有跟林亦忱握手。“找我有事?”

林亦忱看了眼他提著的禮物袋,笑著收回自己的手,說。“ 聊聊?”

沈闊沒興趣跟他聊,丟了句“沒空”繞過他直奔自己的車。

然後。

他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如果是聊辰風當年非法賽車的原因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