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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這裏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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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這裏更香

寨子裏的年輕人也三三兩兩起身互相打了招呼就回去休息了,只有他們幾個還在,火堆在夜色中搖曳,橙黃橙黃的。

元向木走到不遠處一顆長了不知幾百年的大樹後,靠在旁邊倒著的木樁子上,一手抱臂指尖轉著根煙。

黑夜中山谷裏不是傳來悠長的鳥鳴,在谷見空洞地回響,蟲鳴連成一片,原來山裏也沒多幽靜。

過了會兒,身後傳來枯葉被踩碎的細微聲響。

“在這兒幹什麽?”弓雁亭在他身邊站定。

元向木一開始沒出聲,過了幾秒問,“你說那手相準嗎?”

“我不信那些。”弓雁亭道。

“如果是真的呢?”元向木偏頭看著他,瞳底被幾步外的火堆映出一點亮光。

弓雁亭沈默了,他從不對沒發生過的事,尤其是這種虛無縹緲的說法上心。

“為情所傷,求而不得。”元向木笑了下,“這個人也肯定不是我,我不會讓你求而不得。”

銀月如勾,懸在神壇中間高高聳立的神木頂端,那上面綁著的符文飄帶被風吹得烈烈翻飛。

元向木心頭一顫,竟真有種在被凝視的感覺。

但他也從來不信這些,惡人百無禁忌也能活得好好的,好人卻要小心翼翼求神明庇佑。

“看什麽呢?”

元向木收回視線,看了眼弓雁亭手裏的果酒,“好喝嗎?”

弓雁亭往他面前遞了下,“嘗嘗。”

元向木沒接,反而傾身靠近。

醇香的酒味鉆進鼻腔,呼吸驀地交纏在一起,再往前半存,就可以吻到弓雁亭。

但他停住了,擡起手,指腹蹭過弓雁亭被酒潤濕的唇瓣,色情地扯弄下,然後放到嘴邊,伸出舌尖舔過,喳喳嘴,像是嘗道了什麽美味,眼角笑盈盈地睨著弓雁亭,“這兒的更香。”

他動作狎昵又輕佻,弓雁亭眉頭狠狠一抽,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元向木沒事兒人一樣,腳尖一轉,走了。

好像剛剛故意挑逗的人不是他。

兩人再回去的時候於盛和江聞客坐火堆邊上哈哈大笑,遠處弓清邊跑邊叫,那腿都掄出了殘影,打眼一看後面還追著挺大一條狗。

元向木給逗笑了,“你弟怕狗?”

“小時候被狗追過。”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弓清被狗攆地撒歡了跑,原本安靜的夜色雞飛狗跳,等人撲到跟前,元向木一把將他逮住,扭頭攔住撲上來的狗。

那狗還真就停了下來,蹲在原地吐著舌頭晃尾巴。

導游笑著說狗狗只是想跟他玩,弓清大喘著氣躲元向木背後不出來,直到導游把那狗拉走才抖抖索索放開,兩只眼睛還不住得到處看,生怕又從哪竄出來一只。

這小孩太好玩了,元向木忍不住禿嚕一把他腦袋,“看著挺大個人,一只狗給你嚇成這樣。”

弓清原本還處於高度警惕狀態,被他一模瞬間呆住了,眼睛瞪得圓圓地望著他。

元向木噗地笑出聲,覺得他跟剛才那只蹲地上搖著尾巴眼巴巴的大狗莫名神似。

幾人嘻嘻哈哈鬧了一陣,江聞客女朋友困了,明天還有二十幾公裏的行程,他們沒敢呆太晚,早早洗漱晚便睡了。

第二天六點就起床了,天都灰蒙蒙的還沒大亮,江聞客賴床上不起來,被他女朋友威逼利誘最後實在沒轍揪著耳朵硬給提溜起來,這回再沒昨天早上的豪言壯志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兒了吧唧的。

走的時候村長送給他們一壺果酒,親自把人送出寨子,走過藤橋,那個古老的村落逐漸被拋在深處,藏進濃重的晨霧裏。

“等等!”

“等一下!”

“餵——”

清脆空靈的聲音在石壁上碰撞回響,眾人回頭,見阿燈正撥開面前的樹枝揮著手從遠處追過來。

到了跟前,女孩把一個刻著奇特紋路的黑色小石頭放進他手裏,粗喘著氣說:“這是阿爺送給你的,他說這個可以驅邪保平安,一定要戴著,不要摘下來。”

元向木拿在手裏看了看,“....為什麽送我這個?”

“阿爺只說見面即是有緣,沒說其他的。”

元向木爽快收下,微笑道:“那替我謝謝族長。”

“好,我回去了,再見!”

人都走了,江聞客才回過味兒,“不對啊,我們都見過村長,為什麽他只給你送?”

元向木逗他,“要不你回去問問?”

弓雁亭把東西拿過來看了看,擡手帶著他脖子上,“好好戴著,別拿下來。”

“呦~”元向木直樂,“有些人不是說不信那些東西嗎?”

弓雁亭涼嗖嗖盯他一眼,擡腳往前走。

今天的路比昨天更難走,到了下午所有人的步伐都變得沈重,一路經過楓葉峽谷,攀上山丘,繞過一片片小湖,當視野終於開闊,腳下踩著枯黃的野草時,所有的疲累和堅持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他們站在山巔之上,腳下整片山坡被紅黃相間的樹葉染得血紅,山底鏡片一般的湖泊映著彩霞,宛如一副色彩濃艷的潑墨山水畫,而殘陽如血,正緩緩融化在天邊。

秋天泛著涼意的風鼓起衣擺,短發被吹到腦後,元向木轉頭看向弓雁亭,不經意撞進那雙深沈的眼睛裏。

心臟輕輕痛了下,他想,原來幸福也可以這麽簡單。

他們生起篝火,圍坐在一起唱歌,和另一波徒步者打德州撲克,大笑著玩一些簡單的游戲。

元向木借口抽煙,走到遠離人群的山坡上坐下。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都知道是誰。

“給我點根煙吧。”

弓雁亭沒再阻止他,拿出打火機,喀嚓一聲,火苗竄出來,被風刮得東倒西歪,他用手護住,元向木低下頭,眉眼在晃動的火光中顯得那麽朦朧又安靜。

他就像那火苗,好像隨時會被風刮滅,卻又永遠頑強地亮著。

但風太大,這簇火苗太小,弓雁亭竭盡全力地護著,又不時被灼傷。

他看著元向木,別人安靜的時候他鬧騰,別人熱鬧的時候他沈默。

淡淡的煙草味在風中飄散開,元向木吐出一口白霧,往後靠在弓雁亭胸口,仰頭枕在肩膀,慢悠悠地吞雲吐霧。

夕陽將煙霧染成金色,夾著煙的手指修長漂亮,元向木闔著眼睫,慵懶得像剛睡醒的貓。

弓雁亭看見他衣服裏露出的黑石頭,楞怔片刻,伸手拿走剩下的半支煙。

湊到嘴邊吸了幾口,說,“你要麽戒煙,要麽每次只能抽半根,剩下的給我。”

元向木笑出聲,“你不是不抽嗎?”

弓雁亭沒啃聲。

“那以後我抽過多少根煙,就代表我們吻過多少次。”

“隨你怎麽想。”

這招倒是很管用,後來兩年元向木都不怎麽抽了,因為弓雁亭不喜歡。

最後一絲天光收進地平線,夜幕緩緩籠罩,山上的世界遠離凡塵,那麽安靜又廣闊,他們聽著彼此的呼吸,這一刻好像心裏那點事都變得輕飄起來。

第三天下午他們回到京城,江聞客說要去停雲谷泡溫泉,然而元向木剛出機場就接到了楊箏的電話,說試驗樣品出了問題,讓他趕緊回去。

“你們實驗室沒其他人了?”弓雁亭眉頭擰地差點打結。

“幾個師兄師姐都在外地還沒回來,楊箏自己搞不定,我得去看看。”元向木道,“放心吧沒事,你玩你的。”

他連家都沒回,背著包直接去了學校,楊箏看見突然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的人時呆楞了半天,才把情況簡單說了說。

樣本細胞的抗體產量比預計下降了百分之六十,算是廢了,元向木思索了會兒,在實驗室轉了一圈,停在放置樣品的恒溫箱前。

檢查了一圈才發現恒溫箱裏的溫度傳感器失靈了,又在實驗室呆了一天,出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那個....”楊箏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那天是我的錯,是我越界了,對不起向木...”

元向木走在前面沒吭聲,他不想說太多。

楊箏急了,伸手扯住元向木衣服,“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木哥...”

元向木頓住腳步,“我說過再又一次咱倆就當不認識,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楊箏噎住,臉上唰地滾下淚,“之前因為方阿姨的事,你說欠我一個人情,那今天還還了吧,只這一次,好不好?以後再也不會了。”

元向木沈默地看著他,眉頭擰得死緊,半晌嘆了口氣說,“走吧。”

他都搬出方澈了他還能說什麽。

出了校門,元向木突然問他,“好不容易休假,你怎麽還在實驗室呆著?”

“閑著沒事,就去看了看,沒想到還真出事了。”

“你不回家?”

“我...跟父母關系一般,見面就吵架,還不如不回去。”

“吵架?為什麽?”

楊箏抿了抿嘴角,說:“我高中的時候被他們發現喜歡男的,說我是變態,被拉去‘治病’,然後....”

元向木沒再問,這種事父母開明自然沒得說,父母要是不理解,一輩子都是折磨,而且那種所謂的“治療”他有所耳聞,裏面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突然覺得自己還算幸運,方澈對他從來都很溫和,當初看出他喜歡弓雁亭的時候也只是安慰。

兩人在路邊攤買了幾籠小籠包,楊箏把料汁調好推到元向木面前,愧疚道:“對不起向木.....打擾你休假了....”

“沒事。”元向木塞了一口包子,不在意道:“幸虧你發現了,不然收假一看人都麻了。”

楊箏低低嗯了一聲,過了幾秒,又說:“那...後面還有幾天假,你有打算去哪裏嗎?”

“去看看我媽和外婆,可能會在那邊呆幾天吧。”

【作者有話說】

這本有上下本之前就已經說過,但是有些讀者朋友沒看見,今天就在這兒再說一下,還有就是上部和下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故事,兩種人生,除了謝直和弓立巖的取向問題以外,上下本的故事和人物幾乎沒有關聯,上本就快完結了,也是個好的結局,不想看下去的讀者朋友這本完結就可以止步了,其實上下本由於關聯不大,我完全可以換個人名當成一本新書發,但在我心裏這就是他們的人生,我不想嫁接都其他人身上,所以還是會按照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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