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0章 潮濕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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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潮濕的心跳
當微風變成熱浪，枝頭的新綠逐漸濃盛，夏天已經過了一半。
汗珠順著後腰滑進褲腰，T恤前胸後背暈開一大片深色，黏糊糊貼著皮膚，宋鑫揪住短袖後領把衣服從頭扯下來甩到椅背上，光著膀子到處找空調遙控器，對著出風口一頓猛吹，原本安靜的宿舍瞬間變得哄鬧起來。
弓雁亭把球放到墻角，從櫃子裏找了條毛巾放進盆裏遞給元向木，“你先去。”
元向木笑嘻嘻接過，“不一起啊？”
弓雁亭掃他一眼，“找抽是吧？”
宿舍老舊的門哐當一聲，樓道響起元向木跟於盛他們說笑的聲音，討論剛剛打完那場球應該如何如何走位，球應該傳給誰。
聲音逐漸遠去，熱氣從沒關嚴的窗縫滲進來，混著午後夏蟬粘稠的叫聲，讓人越發燥熱。
弓雁亭把元向木換下來的運動鞋往床下撥了撥，坐在椅子上邊開電腦邊吹空調。
沒一會兒樓道又響起拖鞋走動的聲音，門被推開，元向木的笑聲和男士沐浴露的香味一起撲進宿舍。
他扭頭看了眼，眉心一蹙，“走秀呢？把衣服穿上。”
元向木甩了甩還滴水的頭發，水珠立刻順著肩膀滑到胸膛，沿著肌肉的紋路流到小腹。
弓雁亭目光頓了頓，挪開。
“全是汗，餿了都，穿不成了。”元向木說。
宋鑫也光著膀子，挺著肚腩把盆擱架子上，“天兒這麽熱穿什麽，這兒又沒女生，還怕有人生撲咋地。”他不知道從哪順來一條快晾成幹的毛巾，坐床上邊擦腳邊瞅著元向木，“木哥身材太好看了，我要是女生絕對二話不說生米先煮成熟飯再說。”
“人女孩可沒你這麽浪。”
宋鑫嘿嘿壞笑，嗷一聲丟了毛巾撲元向木身上掐著嗓子怪叫，“斯哈~~快讓爺摸摸~~”
於盛跟另一個舍友直樂，宿舍頓時鬧成一團。
弓雁亭把剛打了沒幾個字的文檔保存好，無語地看了眼那邊扭打成一團的人，把自己毛巾扔盆裏往外走。
簡單沖了會兒，那股燥熱隨著水淌進下水道。
“啊臥槽！木哥快快快！我被控了！”
一進門，宋鑫大呼小叫的聲音撲面而來，宿舍劈裏啪啦的機械鍵盤聲響成一片。
“來了。”
元向木跟宋鑫盤腿貓在一張床上，頭湊頭盯著手機屏幕。
弓雁亭視線從兩人疊著的膝蓋挪到元向木上身明顯顯小的短袖，前天他剛見宋鑫穿過。
“元向木。”
元向木聚精會神盯著手機，右手大拇指快要點出殘影。
弓雁亭又叫了一聲，見人沒反應，停下動作站在原地看著他。
“defeat”
宋鑫倒在床上哀嚎，元向木這才撇了手機把頭擡起來，見弓雁亭站在一步之外盯著他，臉色不大好看。
他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揪著脖領子拎到對面床上。
“你穿得這什麽？”
“不是你讓我穿的嗎？我衣服臟了就跟鑫子借了件。”
弓雁亭眉頭蹙起，“我衣櫃門朝那邊開你不知道？”
...
迎頭扔過來一件襯衫，帶著股清新的洗衣粉味蓋在臉上，元向木扯下來捧在手裏，把鼻子埋進去，邊挑釁地盯著弓雁亭，邊像個變態一樣深深吸氣。
弓雁亭雲淡風輕瞥了他眼，坐椅子上開電腦，元向木三兩下把衣服掏身上，也跑下床拉了個凳子坐他旁邊。
夏天的燥意不是空調能驅趕得了的，弓雁亭幹得什麽元向木也看不懂，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意識散開之前弓雁亭突然說了句什麽。
聒噪地蟬鳴一直延伸到夢裏。
身體似乎變得輕盈，他被一股不可抗拒地力量顛得直晃，視野也跟著晃動，汗水，潮熱，連無力耷拉著的指尖都是汗濕的，電流竄動的麻意一直延伸到發顫的腳尖。
那股洗衣粉味淡淡的浮在空氣裏，像催青藥一樣。
不斷沖擊、頂撞, 力道兇狠異常，他察覺到那人在生氣，於是顫著嗓子哄，一句話沒說到頭被撞得七零八碎。
拔高的音調被拉成尖銳的嗚咽。
肩膀傳來一股濕意，弓雁亭手上不停敲著鍵盤，還分神瞥了眼從背後枕在他肩膀上的人。
沈沈的，明顯睡著了。
他聳聳肩膀，“醒醒。”
元向木頭發還濕著，空調又開的很低，果不其然沒多久就開始打噴嚏，一連三個，自己給自己打醒了。
“去把頭發擦幹。”
“嗯...”元向木伸了個懶腰，下一秒身體突然一僵，弓起背，坐椅子上不動。
“....”
弓雁亭皺眉，“我說話你聽見沒？”
“....你給我擦。”
“找抽。”
倆人都不動，過了幾秒弓雁亭站起身，拿過搭在架子上的毛巾蓋他頭上，手上用了點勁揉元向木腦袋。
他常年練散打，手勁很大，指頭隔著毛巾揉在頭皮上，一股無法言喻的酥麻從被按的地方往下竄，尾椎骨又一強烈的刺激往上沖，至擊天靈蓋。
剛才那場夢突然活了，那把著他腰的也是這只手，力度都很像。
他不明顯地哆嗦了下，耐不住地躲那只手。
“弄疼了？”弓雁亭拿走毛巾，手插進他發縫試了試幹濕。
元向木伸手扯過弓雁亭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蓋在腰上，“沒事，有點癢。”
“那你躲什麽？”
元向木仰頭，後腦抵著弓雁亭硬邦邦的腹肌，笑盈盈從下往上看，“力度有點重，還得練。”
他脖子完全抻開，暴露空氣中，這在動物世界是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弓雁亭垂著眼，視線落在那顆尖上有些泛紅的喉結，哼了聲，“毛病。”
宋鑫在一邊樂道，“木哥，這大周末的你又沒課，不出去談個戀愛啥的？”
元向木懶洋洋道：“沒遇上唄，跟誰談？你啊？”
“哥哥我來啦~”宋鑫吊著嗓子怪叫一聲跳下床，作勢就黏糊糊往他身上貼，“快讓弟弟我啵一個。”
元向木把人推遠，“走開，味兒太沖。”
“哎呀來嘛來嘛～”
“......”
“不是，話說回來，你真沒女朋友？不能吧？”
“沒有。”
宋鑫樂道:“也對，你一有時間就來找亭哥，哪有空談戀愛，幹脆你倆湊一對得了。”
元向木撈起筆捏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眼睛盯著弓雁亭，過了幾秒，對方終於忍無可忍涼涼瞥過來一眼。
元向木笑，“求之不得。”
弓雁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挪開目光。
宋鑫完全沒發現氣氛有什麽不對，大咧咧說：“走唄，吃飯去，一會兒食堂人擠得不行了。”
幾人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元向木落後一步，一把扯住弓雁亭手臂，人半只腳都踏出門了又給他拽回來。
其他人都出去了，宿舍只剩他倆。
周遭變得安靜，連蟬鳴都掙紮兩聲停了。
弓雁亭背抵著門，面前的光被元向木擋住，這讓他瞳孔裏的光看起來泛冷。
“幹什麽？”
元向木低頭嗅著他身上的味兒，聲音啞啞地，“我覺得鑫子的建議不錯，考慮一下。”
弓雁亭半個手掌壓著他脖根往後推，“又開始了是吧？”
元向木拉住他的手摁在胸口，“跳得好快，我是不是要心臟病了？”
一股柔軟又堅硬的力道頂著手心，一下一下激烈地搏動，很奇異，弓雁亭眼睛垂著，不大看得清神色。
“什麽感覺。”
手被心臟侵犯了的感覺。
當然他沒說出口。
“知道什麽叫生理性喜歡嗎？”元向木又問。
弓雁亭擡眼，視線掃過他已經幹了的頭發，“剛剛有反應了？”
元向木不說話，但撞擊手掌的心跳變得緊密。
弓雁亭突然勾了下嘴角，眼神變得深沈。
“這麽可憐啊。”他說。
快到一樓的時候兩人才追上大部隊，元向木耳垂充血泛紅，仿佛遭受過惡劣的蹂躪，莫名透著股色意。
接近飯點，人已經多了起來，宋鑫找了個六人坐舉著手晃，元向木端著盤子過去，好一會兒還不見弓雁亭過來，剛這人才幫他刷了卡。
“亭子人呢？”
另一個室友往入口方向指了指，笑得意味深長，“那呢。”
元向木順著看過去，表情一寸寸凝住。
人影來去的縫隙裏，弓雁亭對面站著一女孩，還是上次球隊看見那個。
嘴裏的魚香肉絲黏黏地糊著嗓子，他收回視線，把盤子裏的青菜戳得面目全非。
還在說，哪那麽多話。
他把戳爛的青菜夾起來塞進嘴裏，整個口腔蔓延著苦澀的汁水。
有點惡心，想吐。
面前遞過來一杯水，元向木擡頭看了看於盛，擰開瓶蓋灌下去半瓶才壓著那股怪味。
他面上挺正常，偶爾還捧捧宋鑫冷笑話的場，以至於一頓飯完了弓雁亭都沒察覺到什麽。
傍晚地面還蒸騰著熱氣，P大校園逐漸逐漸亮起燈光。
前面拐過彎，路兩邊的樹冠龐大茂盛，路燈被遮地暗淡。
“我想抽煙。”元向木突然說。
弓雁亭道:“今天已經抽了一根了。”
元向木站住，扭頭，黑色的樹影在他臉上輕輕晃動，這讓他原本好看的臉變得猙獰。
他胸口緩慢起伏了下，然後揚起嘴角，聲音輕松聽不出任何異常，“好吧，聽阿亭的。”
出了北門，公交車剛剛進站，元向木回頭，沖弓雁亭笑道:“我回去了。”
“到家發個消息。”
“好。”
元向木轉身，翹起的嘴角瞬間落下，瞳仁變成一灘靜止不動的黑色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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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目光頓了頓，挪開。
“全是汗，餿了都，穿不成了。”元向木說。
宋鑫也光著膀子，挺著肚腩把盆擱架子上，“天兒這麽熱穿什麽，這兒又沒女生，還怕有人生撲咋地。”他不知道從哪順來一條快晾成幹的毛巾，坐床上邊擦腳邊瞅著元向木，“木哥身材太好看了，我要是女生絕對二話不說生米先煮成熟飯再說。”
“人女孩可沒你這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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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把剛打了沒幾個字的文檔保存好，無語地看了眼那邊扭打成一團的人，把自己毛巾扔盆裏往外走。
簡單沖了會兒，那股燥熱隨著水淌進下水道。
“啊臥槽！木哥快快快！我被控了！”
一進門，宋鑫大呼小叫的聲音撲面而來，宿舍劈裏啪啦的機械鍵盤聲響成一片。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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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鑫倒在床上哀嚎，元向木這才撇了手機把頭擡起來，見弓雁亭站在一步之外盯著他，臉色不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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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雲淡風輕瞥了他眼，坐椅子上開電腦，元向木三兩下把衣服掏身上，也跑下床拉了個凳子坐他旁邊。
夏天的燥意不是空調能驅趕得了的，弓雁亭幹得什麽元向木也看不懂，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意識散開之前弓雁亭突然說了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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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沖擊、頂撞, 力道兇狠異常，他察覺到那人在生氣，於是顫著嗓子哄，一句話沒說到頭被撞得七零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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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雁亭皺眉，“我說話你聽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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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場夢突然活了，那把著他腰的也是這只手，力度都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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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疼了？”弓雁亭拿走毛巾，手插進他發縫試了試幹濕。
元向木伸手扯過弓雁亭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蓋在腰上，“沒事，有點癢。”
“那你躲什麽？”
元向木仰頭，後腦抵著弓雁亭硬邦邦的腹肌，笑盈盈從下往上看，“力度有點重，還得練。”
他脖子完全抻開，暴露空氣中，這在動物世界是個極其危險的動作。
弓雁亭垂著眼，視線落在那顆尖上有些泛紅的喉結，哼了聲，“毛病。”
宋鑫在一邊樂道，“木哥，這大周末的你又沒課，不出去談個戀愛啥的？”
元向木懶洋洋道：“沒遇上唄，跟誰談？你啊？”
“哥哥我來啦~”宋鑫吊著嗓子怪叫一聲跳下床，作勢就黏糊糊往他身上貼，“快讓弟弟我啵一個。”
元向木把人推遠，“走開，味兒太沖。”
“哎呀來嘛來嘛～”
“......”
“不是，話說回來，你真沒女朋友？不能吧？”
“沒有。”
宋鑫樂道:“也對，你一有時間就來找亭哥，哪有空談戀愛，幹脆你倆湊一對得了。”
元向木撈起筆捏在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轉，眼睛盯著弓雁亭，過了幾秒，對方終於忍無可忍涼涼瞥過來一眼。
元向木笑，“求之不得。”
弓雁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挪開目光。
宋鑫完全沒發現氣氛有什麽不對，大咧咧說：“走唄，吃飯去，一會兒食堂人擠得不行了。”
幾人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元向木落後一步，一把扯住弓雁亭手臂，人半只腳都踏出門了又給他拽回來。
其他人都出去了，宿舍只剩他倆。
周遭變得安靜，連蟬鳴都掙紮兩聲停了。
弓雁亭背抵著門，面前的光被元向木擋住，這讓他瞳孔裏的光看起來泛冷。
“幹什麽？”
元向木低頭嗅著他身上的味兒，聲音啞啞地，“我覺得鑫子的建議不錯，考慮一下。”
弓雁亭半個手掌壓著他脖根往後推，“又開始了是吧？”
元向木拉住他的手摁在胸口，“跳得好快，我是不是要心臟病了？”
一股柔軟又堅硬的力道頂著手心，一下一下激烈地搏動，很奇異，弓雁亭眼睛垂著，不大看得清神色。
“什麽感覺。”
手被心臟侵犯了的感覺。
當然他沒說出口。
“知道什麽叫生理性喜歡嗎？”元向木又問。
弓雁亭擡眼，視線掃過他已經幹了的頭發，“剛剛有反應了？”
元向木不說話，但撞擊手掌的心跳變得緊密。
弓雁亭突然勾了下嘴角，眼神變得深沈。
“這麽可憐啊。”他說。
快到一樓的時候兩人才追上大部隊，元向木耳垂充血泛紅，仿佛遭受過惡劣的蹂躪，莫名透著股色意。
接近飯點，人已經多了起來，宋鑫找了個六人坐舉著手晃，元向木端著盤子過去，好一會兒還不見弓雁亭過來，剛這人才幫他刷了卡。
“亭子人呢？”
另一個室友往入口方向指了指，笑得意味深長，“那呢。”
元向木順著看過去，表情一寸寸凝住。
人影來去的縫隙裏，弓雁亭對面站著一女孩，還是上次球隊看見那個。
嘴裏的魚香肉絲黏黏地糊著嗓子，他收回視線，把盤子裏的青菜戳得面目全非。
還在說，哪那麽多話。
他把戳爛的青菜夾起來塞進嘴裏，整個口腔蔓延著苦澀的汁水。
有點惡心，想吐。
面前遞過來一杯水，元向木擡頭看了看於盛，擰開瓶蓋灌下去半瓶才壓著那股怪味。
他面上挺正常，偶爾還捧捧宋鑫冷笑話的場，以至於一頓飯完了弓雁亭都沒察覺到什麽。
傍晚地面還蒸騰著熱氣，P大校園逐漸逐漸亮起燈光。
前面拐過彎，路兩邊的樹冠龐大茂盛，路燈被遮地暗淡。
“我想抽煙。”元向木突然說。
弓雁亭道:“今天已經抽了一根了。”
元向木站住，扭頭，黑色的樹影在他臉上輕輕晃動，這讓他原本好看的臉變得猙獰。
他胸口緩慢起伏了下，然後揚起嘴角，聲音輕松聽不出任何異常，“好吧，聽阿亭的。”
出了北門，公交車剛剛進站，元向木回頭，沖弓雁亭笑道:“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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