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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礦場亂【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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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礦場亂【VIP】

“不好了不好了!”

“管事不好了, 那些礦工鬧起來了!”

一監工鼻青臉腫,跌跌撞撞跑出礦場,看見門口圍著的幾位大管事, 連忙高呼:“那些礦工反了!!”

幾位管事正忙著與金人交涉呢, 一時反應不過來,便直直看向其中一位穿著錦緞但胳膊上綁著白色綢帶,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家主?”

周萬升臉色一沈, 白日剛死了兒子, 夜裏他還要強打起精神來應對金人,早已精疲力竭, 如今這些礦工還不安分,更是激得他心火怒燒。

周萬升點了周家大管事在這與金人交涉, 袖子一甩便往礦場中的一處屋舍走去。

一簇簇火把被高舉起來, 衣衫襤褸, 面黃肌瘦的礦工們隨著衛昭的腳步往礦場門口湧去, 驚雨三人一人跟在衛昭身旁, 兩人一人在後掃尾, 一人在右側護著礦工們前行。

眼看即將達到礦場大門,這時一群灰色勁裝的弟子手持長劍攔了過來,隨即便是周家的護衛,最後是手持長槍的金人兵卒。

周萬升站在重重包圍之後,臉色陰沈地看著衛昭等人, 高聲道:“今夜突生變故,爾等皆受賊人蠱惑, 迷途未遠!此刻停下腳步向後退去者,既往不咎;若仍執迷不悟, 繼續往前者,一律處死!”

一鼓作氣跟著過來的礦工們頓時一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真有那膽小怕事的開始後退。

衛昭上前一步,喝道:“我大宋哪條律法規定了百姓要為你周家挖礦?倒是你們周家,賣礦與金人,奴役百姓,才是罪不可赦,按律當斬!”

周萬升冷笑:“好一個大宋律法!”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這兒是荊州府,不是臨安府。在荊州府,我周某人的話才是律法!”

“周家主好大的口氣!”衛昭自身上掏出一塊令牌,“在下乃皇城司龍虎衛指揮使!奉聖上之命巡使荊州府,爾等犯下滔天大罪,還不快速速投降!”

人群中肅然一靜,紛紛看向衛昭手裏的令牌,便是驚雨三人也都驚詫不已,雖早知此人身份定是不一般,但萬萬沒想到如此之高。

崔子烈早前曾去清河崔氏游歷過一年,自是知曉朝廷各個官職,當下小聲但又不小聲地驚呼道:“原來這位便是聖上欽點的三品龍虎衛指揮使,手握生殺大權,有先斬後奏之權!”

周萬升腿腳瞬間便是一軟,但想到這裏是礦場,是周家的地盤,有周家數百名護衛,有聖鏡門上百名弟子,更有金人特使運礦的兵隊,而對面只有區區四人會武,根本不足為懼!

他穩住心神,暗道此人萬萬不能活著出了礦場,否則周家要完……周萬升後退一步,冷聲道:“全都給我殺了!”

那些灰衣弟子們相互對視一眼,手持拂塵的老者出聲:“聽周家主的!”

話音一落,那些灰衣弟子們與礦場護衛們一提劍便都沖了上來,驚雨自那灰衣老者出現便猜到了這些弟子是哪個門派的,當下足尖點地躍到前方,大聲道:“住手!都給我住手!”

少年張手一攔,朗聲道:“在下乃孤鳴山無極宗掌門之子鐘離驚雨。”他目光直視後方的灰衣老者,拱手拜會,“晚輩驚雨,見過老掌門。”

老者盯著他,渾濁的雙眸瞇了瞇,冷聲喝道:“你無極宗大師姐鐘離霜降早已與魔教勾結,保不齊連你也是!弟子們,斬妖除魔也是我聖鏡門的使命,給我殺!”

驚雨登時嘶了口冷氣,他是不相信阿姐與魔教勾結的,但這聖鏡門不分青紅皂白潑臟水的行為著實可惡!

崔子烈也躍到前方,聞言臉色一沈就待上前理論,趙雲寄一把拉住他,“這聖鏡門早已殺紅了眼,不必與他們講理,殺出去方能知曉真相。”

衛昭上前,“正是如此!”

四人站在最前頭,如銅墻鐵壁一般護著身後的礦工們,赤手空拳與湧上來的弟子和護衛們打了起來。崔子烈想起之前的哨聲,猜想崔子曦定是帶了救兵在外等候著,忙摸出來長長嘯了一聲。

崔子曦躍過一節樹梢,急忙剎住腳,轉身往礦場方向看去,只見那邊火光沖天。

她暗道一聲糟了!

鵝黃身影一轉,迎著追來的四道身影直面而上,三支火雲箭帶著勁風射出,當即有三道暗影掉了下去,還剩一人提著劍劈下,崔子曦翻身一滾,反身射出一箭,而後便不管那人,提力往礦場方向奔去。

火朝天了,崔子曦將弓往背上一挎,抽出腰間的乍面短刀,縱身躍下。

崔子烈見只她一人只身前來,反手奪過,快速逼近小妹,喘息著問:“只你一人?”

手上不停,隔著幾人大聲回道。

崔子一人,便不喊你過來了!”

“你們有難,我怎可不回,哥哥莫要說胡話了!”

打鬥不過幾息,又聽得一陣馬蹄聲傳來,不遠處火光沖天,有一隊人馬奔了過來,揚起陣陣灰塵。

驚雨三人早已打得力竭,這礦場裏不僅有聖鏡門的弟子,還有周家護衛,更別說那些訓練有素的金人鐵騎。

三人打起精神,盡量護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礦工往後退去,這時衛昭忽然往前走去,屈指吹了個長長的口哨,那隊人馬中有人高聲應呼了一聲,一群高大駿馬瞬間闖了進來。

一行數十名黑衣盔甲的龍虎衛從馬上躍下,抽出龍虎刀將所有人圍住。

“龍虎衛辦事!所有人住手!”

一聲高喝下,周萬升與灰衣老者臉色頓時一白,兩人相視一眼,都明白現下不反抗那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了!

周萬升喝了一聲:“何為龍虎衛?從未聽說過!爾等假扮朝廷命官,按罪當誅!所有人,殺了那等亂事者,獎勵一百兩黃金!”

黃金啊!

那可是黃金!

人群中忽地一靜,而後又忽地轉身一哄而上。

大部分礦工紅了眼,爭先恐後地撲上衛昭等人與驚雨等人。

趁著這個當口,周萬升悄悄退出混亂的人群,隨手抓過旁邊的一匹駿馬,翻身爬了上去。

崔子曦就在不遠處,周圍還圍著不少聖鏡門的弟子,當下急得破了音:“他要跑啦!!!”

周萬升拉起韁繩,一夾馬腹“駕”了聲,駿馬跑出礦場大門,眼看著即將跑遠,忽地一道長鞭從天而降甩了出去,周萬升的身影便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摔倒在地,吐出大口黑血。

亂哄哄的人群靜了一瞬,紛紛往大門口看去,火光照亮了礦場,一道藍紫色身影手持長鞭輕飄飄降落在木架大門之上。

少年嗓音慵懶,傳遍整個礦場:“本護法在此,看誰敢逃。”

一道結結巴巴的嗓音驚恐道:“魔教……是苗疆魔教!”

“咻咻咻——”

三聲暗器劃破魚肚白的天色,霜降眼一睜,提劍橫掃,三枚暗器便被掃落在地。

其中一枚暗器上釘著一張紙條,霜降蹲下身撿起來,打開看了眼,臉色瞬間一變。

奚容芷看向她,“怎麽了?”

霜降一把攥緊信紙,那不是中原普通的信紙,信紙下方有個牛首鳥身的圖騰,一眼便知是誰傳信與她的。

她暗自鎮定,道:“暗衛來報,驚雨他們掀翻了礦場。”

奚容芷瞬間便從地上站了起來,“那這城裏也不安全了,必須得現在就出城。”

霜降點頭,抓起地上的包袱背上,而後一頓,“可我們如何出城?如今城門嚴防死守,便是昨夜我也是險險躲過那些護衛……”

奚容芷倒是不擔心,“擒住賊首,還怕出不了城麽?”

霜降恍然大悟,“對,那現在就去周家!”

“不。”奚容芷搖頭,“是去知府府邸。”

霜降反應回來,“確實如此,畢竟 守城護衛終究是聽命於知府。”

奚容芷沒回話,帶著霜降抄小路往知府府邸趕去,路過周府後巷時,瞧著那火光通天的宅院,忽然笑了下,道:“周家雖是荊州府說一不二的氏族,但真正坐在背後坐收漁翁之利的,卻是那荊州知府。”

霜降楞了,“可不是說那周家橫行一方,連知府都被壓了下去麽,尤其那鐵礦更是被周家把控著……”

“你以為單憑周家一介氏族能有這個膽量敢直接與金人做交易?”奚容芷搖頭,“若是背後沒有大官相護,周家怕是連沾都不敢沾。”

被她這麽一點,霜降頓時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趕路的同時不由得側目看了眼奚容芷,從前以為她只是一屆醫女,醫術厲害了些而已,卻不想她竟如此聰慧。

兩人趁著朦朧天色摸到知府後院高墻外,霜降先上墻,隨後將奚容芷拉了上去,二人悄無聲息地便摸進了後院,路過一處院落時,奚容芷摸出火折子,湊到窗戶下點燃窗戶紙。

風一吹,火光沖天,火勢大了起來。

巡邏的護衛發現走水了,紛紛往後院趕,高聲呼叫著救火,整個知府府邸頓時亂了起來。

奚容芷帶著霜降快速穿過後院,避開來來往往的人群徑直往前院摸去。

“老爺不必擔憂,是二夫人的院子裏起火了而已……”

一道中年身影整理著領子,快步跟在管家身後往後院走去。

躲在柱子後的兩人目光對視一瞬,而後齊齊撲了出去。

霜降一個手刀下去,那管事便昏倒了過去,不待中年男人反應,奚容芷的銀針便紮進了他的風池穴,中年男人瞬間便動彈不得。

霜降抽了那管事的腰帶將中年男人捆了個結實,而後扯著中年男人找來府裏的馬匹,由霜降控制著那中年男人,奚容芷掃尾,三人兩騎,快馬加鞭跑過寂靜的大街。

守城護衛聽得動靜,高聲喝道:“站住!什麽人?”

霜降勒緊韁繩,抽出匕首橫在中年男人的脖間,“不想你們知府大人死的話就給我立即開了城門!”

守衛長看清被綁著的中年男人,大驚,“知,知府大人!”

“還不快點!”霜降的匕首直接劃進知府的脖間。

守衛長顧不得其他了,趕忙揮手讓小兵打開城門。

“咯吱”一聲,城門緩慢打開,霜降和奚容芷立即策馬,跑出了城。

待跑出老遠,那些守衛才反應回來他們的知府還在那她們手上,忙叫著追了上來。

馬蹄聲打破清晨的寂靜,霜降三人趕到礦場時,這裏早已躺了一地的人。

“霜降姐姐!”崔子曦早已殺得狼狽不堪,見到來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霜降將那中年男人推給奚容芷,二話不說提劍飛身,躍進打鬥中的戰場,橫劍一掃,劍氣掀翻沖上前的幾名護衛。有了她的加入,驚雨幾人換把鈍了的長劍,一鼓作氣繼續殺了起來。

那些鬧事的礦工到底是害怕小命不保,更何況那周家家主都被這些江湖人士捉住了,膽小的便都退回了礦場找了地方躲起來。

有一人退,漸漸地退的人就多了起來,畢竟他們本身在這礦場就吃不飽穿不暖還幹體力活,能活命都了不起了,何談黃金不黃金的。

少了礦工們的搗亂後,驚雨幾人和龍虎衛等人擊殺聖鏡門弟子、金人護衛以及礦場守衛監工們的速度便都快了起來。

天色大亮時,衛昭一刀抹掉金人小兵的脖子,轉而曲肘一擦龍虎刀,淩厲的目光掃過全場,定在奚容芷手裏的中年男人上,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許大人,好久不見吶。”

奚容芷拔了銀針,許松藺閉了閉眼,苦笑出聲:“衛指揮使,別來無恙啊。”

衛昭沒接話,擡手一揮,一名龍虎衛上前接過奚容芷手裏的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拖著走到指揮使前面,當膝一腳踹去,中年男人便跪了下去。

衛昭俯身,“許大人,本官倒是萬萬沒想到,你竟是自私自利之徒。大宋江山風雨飄搖,戰火連天,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國,反倒私通金賊,暗賣鐵礦?”

他冷呵一聲,“昔日朝堂之上,你口口聲聲痛斥投降派,何等義正詞嚴,令人欽佩。而今卻是做起了那等通敵賣國之事,便是叫你一聲賣國賊子也不為過!”

許松藺苦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若是連活都活不下去了,誰又在乎這等虛假聲名。”

衛昭冷笑,“這也不是你通敵賣國的借口!”

他擡手一揮,龍虎衛拿著龍鎖套上前,將人直接囚住上鎖,壓著往後,與同樣套著龍鎖套的周家家主丟在一處。

衛昭這才轉身,看向礦場裏躲藏著的礦工們,朗聲高呼:“諸位,周家已俘,知府已擄,礦場不是久待之地,大家從哪裏來,回哪裏去罷!”

礦工們紛紛出來,有那大膽地還不忘道聲謝:“多謝青天大老爺!”

衛昭頷首不語。

大批礦工湧到門口,驚雨這才想起來找趙小柱的事,忙高聲呼喊:“趙小柱!趙小柱!誰是趙小柱!”

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走了出來,怯怯地看著驚雨幾人,“我,我叫趙小柱……”

驚雨上下打量他一眼,“城外十裏地趙老漢家的趙小柱?”

少年急忙點頭:“正是正是!”

驚雨便道:“快快回去吧,家中老父老母正盼著你回去呢。”

少年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下,朝著幾人磕了個頭,不待驚雨幾人反應回來,他便又起來,撒丫子跑了出去。

驚雨看著遠去的小小身影很快融入在被解救的人潮中,那一張張滄桑的臉上再無麻木,一雙雙激動的眼,一步步歸家的路。

少年胸腔湧起一股豪情萬丈的暢快,胳膊一伸搭在身側的趙雲寄肩膀上,“原來行俠仗義是這樣地快活!”

趙雲寄也抱起了胳膊,笑道:“雖苦了些,但一切都值得。”

崔子烈一抹鬢角,側身往趙雲寄身上靠去,“快,叫一聲大俠來聽聽。”

“切!”驚雨白了他一眼。

趙雲寄身體一側,避開他靠過來的身體,“想屁吃呢。”

崔子烈靠了個踉蹌,卻不怒,而是自顧自笑了起來,驚雨和趙雲寄也不由得跟著相視一笑。

三人灰頭土臉,但卻抑制不了渾身的熱血沸騰。

原來行俠仗義,是這樣的大快人心!

日頭升起,金燦燦的光照在少年們的燦爛的笑臉上,便覺這世道雖爛,但仍有希望。

待礦場裏出來的礦工少了,衛昭這才轉身,朝著驚雨等人拱手抱拳:“諸位少俠,此番能如此順利地救出荊州府的年輕百姓,皆因少俠們的襄助,在下替荊州府的百姓們感激不盡。”

驚雨幾人忙擺擺手道不客氣,奚容芷和霜降走上前,兩人看著衛昭的身姿,不約而同想到剛進荊州府的那天。

大雨磅礴,他們在樹下避雨,村民們擡著草席從雨中走過時,一道戴著鬥笠的身影跟在了村民身後。

“大人那日是不是也去了城外十裏地的趙家村外?”

衛昭看向霜降和奚容芷,頷首,“是的,那天的那人正是在下。”

原來還真是他。

奚容芷從懷裏摸出賬本遞了過去,“大人,這是我在周家書房裏翻到的東西,希望對你有幫助。”

衛昭伸手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拱手致謝:“多謝姑娘,有了這賬本,周家和許松藺通敵賣國之事便是鐵證如山了。”

“大人客氣了。”奚容芷拱手回禮,“能幫到大人的忙,是我等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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