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相適【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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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相適【VIP】
奚容芷在藥神閣休養了三日, 傷口在慢慢愈合中。
受傷那夜，霜降和驚雨又過來看她了，順帶也將掌門的話給帶到。
奚容芷還未說話, 青棠和奚容槿卻是先不樂意了。
原先明明說好讓幾位年輕人多些相處時日, 好讓奚容芷慢慢思量抉擇，不料今日竟直接定了與驚雨的親事。
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驚雨羞愧萬分，總覺得自已是在趁火打劫, 一句話也辯解不了, 是霜降快速解釋了一番, 將鐘離家的宗堂之事說得清清楚楚。
在江湖中，入了鐘離家宗堂的人, 身後都會跟著一到兩名頂級暗衛。
暗衛出自鐘樓的天字級與甲字級，皆是頂尖高手, 自認主之後, 暗衛的一生便只聽從主子調遣, 以保護主子為已任, 誓死追隨。
而進了宗堂的鐘離家人, 會受到整個無極宗與鐘樓的庇護, 便是住所也會調到中天門下的內院，院裏有請墨家後人專司設計下的護院機關，人身安全可得到全面的保護。
這也是考慮到近段時間奚容芷隨時遭魔教偷襲，迫不得已之下出的計策。
她是整個武林的恩人，有她在一日, 便不用懼怕那魔教妖蠱一日，孤鳴山不想放人, 自是要護好她的人身安全。
當外院護不住她時，只得考慮入宗堂, 可又涉及到鐘離家的規矩，規矩不可廢時，便只能尋了個這樣迂回的辦法。
霜降解釋完，驚雨垂首，低低道：“若阿芷…待鏟除魔教之後仍不喜與我共度餘生，我們……我們可以和離的。”
話落，一室寂靜。
無論是青棠還是奚容槿都再也說不出話來。
青棠說不出話來是她忽然反應回來了些什麽，看了眼奚容芷胸口的傷，眸光一閃，閉口不言。
奚容槿不語是因為想起了奚容芷第一次受傷，便是在藥神閣內。
整個孤鳴山五樓八閣，就數藥神閣是外人入駐，尤其近段時間江湖俠士來往眾多，魚龍混雜，是最不安全之地，漏得跟篩子眼似的。
而他，也沒有把握如若下一次魔教中任何一位教使或是護法、聖女乃至教主再來時，他能全然護下奚容芷。
他能想到的，眾人也都想到了。
如此看來，現下最為安全之策，居然是與驚雨成親，進入鐘離家宗堂，尋得鐘離家全方位的庇護。
霜降見奚容芷不語，便道讓她慢慢考慮。
奚容芷無父無母，也無門派師承，更是早早脫離了藥神谷，終身大事便只能她自已做主。
好在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她獨行自立慣了，也不找任何長輩參考，只自已抉擇。
而這一抉擇，她便考慮了三日。
待這日驚雨來看望她時，奚容芷方點了點頭，同意了與他定親。
驚雨聽得她同意時竟呆了半晌，反應回來後激動得快要手足無措，不敢在奚容芷面前表現出來，強裝著冷靜，說他去稟報父親，便頭也不回地快速出去了。
小滿笑著在床邊坐下，“自我認識少主以來，從未見過他如此開心過。”
奚容芷笑而不語。
小滿給她換了藥，扶著她坐起來靠著床頭，收拾了藥材便出去了。
屋內一時寂靜了下來。
奚容芷安靜坐著，並未出聲，轉頭看向窗外晴朗的好天氣。
沙漏裏的時間在緩慢流逝，日光漸移。
終是鐘離雪先現出了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奚容芷床邊，長身玉立地俯視著她。
奚容芷仍不回頭，只是被日光刺得瞇了瞇眼。
鐘離雪負起一手背在身後，心口的鼓動莫名平息，不再是煩悶的、焦躁的，至於煩些什麽，躁些什麽他也一直不知。
“奚容姑娘倒是命大。”他盯著她的所有反應，緩緩道，“少時一劍，如今一劍，劍劍致命，可都讓你逃了過來。”
奚容芷這才回了頭，視線裏有一時的黑芒，待黑芒消散她才看清他一身墨藍色錦袍，腰間玉帶緊束，襯得他身長腰細的。
“九公子何出此言？”奚容芷略微疑惑，“我少時並未受傷，如今這一劍為生平致命之傷，確實也是我命大。”
鐘離雪冷冷看著她，“說謊。”
奚容芷登時冷了臉，“九公子若不信，大可來查看傷口。若是受傷，且如公子所言是致命一劍，那定會留下傷疤。”
她也並未等鐘離雪出聲，一把扯開衣領，白皙的左肩連帶著起伏的胸脯登時露了出來。
速度之快連鐘離雪都不及反應，漆黑瞳孔劇烈一震，卻也看清了她胸前起伏處因包紮傷口早被紗布纏住，只餘一抹邊緣起伏下的雪白肌膚。
便是如此，了起來。
非禮勿視，正要轉身，奚容芷卻已經坦坦蕩蕩地擡首看他，“九公子如此篤定我少時受過致命一劍，可我本人卻不知，也不知公子將我認成了何人？”
到底是要查證虛實，鐘觸之即走，側開了臉看向窗外，負於身後的手緊緊握成拳，以抵制胸
好生奇怪，明明他的無極法量神功已練到至高之境，牢固於心間。
近如雲，世間事輕易不會激起他的心緒，怎最近如此反常？
奚容芷見他轉開臉不看她，這才拉起了衣領，嘲笑一聲：“九公子莫非第一次見心臟生於右腔之人？這也不奇怪，畢竟這世間奇事十有八九，心臟生於右腔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鐘離雪聽見她拉起衣服的聲響，這才扭過頭看她的眉眼，少傾，狹長的眸子瞇了瞇，“確實不像。”
奚容芷扯唇，垂下眼簾不想再跟他多話，一副送客的姿態。
鐘離雪卻沒有那個自覺，拇指輕撚，好半晌才道：“驚雨今歲方滿十八，心智尚未成熟，正是喜好花天酒地，闖蕩江湖的年紀，而你生性喜靜，謀事深沈，與他並不適合。”
奚容芷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不由得呵出一聲輕笑。
她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已耳朵出了什麽問題，以至於她居然會聽到如此天方夜譚的話語。
她擡眸盯著他，“九公子並未吃藥吧？”
潛意思便是說他怕不是有病。
鐘離雪臉色微微一冷，直直地盯著她，他再是氣定神閑也經不住她的冷嘲熱諷，換作他人，早就甩臉離去了。
奚容芷卻不怕他的冷臉，扯唇一笑，道：“我謀事深沈？”
“九公子也太高看我了，只是無父無母的孩子早當家而已。”
“我喜靜不假，驚雨愛熱鬧也沒什麽不對，正好兩廂互補，若是這都不合適，那與誰合適呢？”
她撐著床邊，仰起頭，修長脖頸在窗外光線反射下呈現出一抹耀眼的白，語調幽幽：“難不成……與九公子麽？”
沒等他說話，她忽而掩唇輕笑一聲，“公子可足足大我八歲有餘，再有兩年，”她伸手比了個三，“便是而立之年了呢，這便是公子所言的合適？”
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他老呢。
鐘離雪不為所動，視線稍稍下斜，落在她嬌作的面容上，平淡道：“你用我的年歲說事，激怒不了我，但我所言卻為真。你二人性格不合，多年以後便會生了怨懟，鑄成一對怨偶。”
奚容芷了無生趣地靠坐了回去，一副疏離姿態，語調更是平淡：“我與驚雨合適與否，自是我倆最為清楚，輪不到外人置喙。”
她看向窗外，“此樁婚事他不排斥，我也不排斥。有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便也算得上是天賜良緣，九公子莫要胡言了。”
室內歸於寧靜，涼風自窗口刮過，床架上的白紗帳隨之浮動。
鐘離雪看著她那固執倔強的側臉，五指緊握成拳，留下一句：“我言盡於此，你好生考慮。”
話音落下，人影消散，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奚容芷斜靠著床頭，好半晌，她回頭看一眼空蕩蕩的屋子，眉間微微一蹙，擡手撫了撫左胸口。
那裏，曾經確實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疤。
但那又如何，她是醫者，沒什麽消除不了的。
倒是讓她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呢。
奚容芷冷冷一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放下手，轉頭看向窗外，烈日灼灼，群山青翠。
一只不起眼的灰鴿自窗戶前滑過，幾經飛翔，落於一處有著小溪淌水的院落。
戴著淺藍色護腕的修長手指捉起它，從它腳下取出一截小小的密信，而後餵了幾粒米，將鴿子放飛。
趙雲寄展開密信，看完後臉色一凝，抿了抿唇，抓起寶劍便去了中天門。
日子一晃三兩天過去。
奚容芷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也能下地走動時便回了一趟碧落小院。
院子裏早已放了些綁著紅綢的禮擔，兩只不知從哪捉來的大雁關在院子角落。
她有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隨手打開手邊的一個禮盒，裏面放著質地瑩潤的南海夜明珠，價值不菲。
隨手又要翻開一個禮盒時，院外傳來腳步聲，她側臉看去。
驚雨一襲白緞錦袍，發頂冠上了白玉冠，端的是風度翩翩。
可奚容芷卻覺得這樣的穩重裝扮不太適合他。
那他，應當是什麽樣的呢？
奚容芷腦海裏滑過山下初遇時，他意氣風發，活潑開朗的模樣……
或許鐘離雪說得不錯，他才十八，正是喜愛花天酒地，向往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年紀，自是馬尾高揚，少年春風，肆意燦爛。
奚容芷有那麽一刻是遲疑了的。
或許……不應當將他扯進來？
“阿芷。”驚雨走進小院，也見到這滿院子的定禮，玉面容顏微微一紅，問道，“這些你還喜歡嗎？”
奚容芷回神，她其實沒看，但見他期待的眼，便點了點頭。
驚雨松了口氣，溫聲道：“父親命我過來邀你前往中天門大殿，想是為商議你我婚事。不若……一同前往？”
奚容芷便轉身，道：“那走吧。”
驚雨走近一步，他還當她身上傷口未愈，伸手欲要攙扶她，奚容芷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先行往院外走去。
驚雨一頓，目光呆楞楞地盯著握住他手心的纖細手指，腳下木木地隨著她走，待出了院門，方反應回來，俊俏容顏頓時紅得似那猴子屁股一般。
但他卻沒甩開奚容芷的手，而是微微反握，她的手指便被他全部裹進手心裏，緊緊握住。
兩人手拉著手行至中天門臺階前，前方過來兩道墨色身影，打頭那位身形挺拔，一身寒氣，看過來的視線猶如冰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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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容芷在藥神閣休養了三日, 傷口在慢慢愈合中。
受傷那夜，霜降和驚雨又過來看她了，順帶也將掌門的話給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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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明明說好讓幾位年輕人多些相處時日, 好讓奚容芷慢慢思量抉擇，不料今日竟直接定了與驚雨的親事。
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
驚雨羞愧萬分，總覺得自已是在趁火打劫, 一句話也辯解不了, 是霜降快速解釋了一番, 將鐘離家的宗堂之事說得清清楚楚。
在江湖中，入了鐘離家宗堂的人, 身後都會跟著一到兩名頂級暗衛。
暗衛出自鐘樓的天字級與甲字級，皆是頂尖高手, 自認主之後, 暗衛的一生便只聽從主子調遣, 以保護主子為已任, 誓死追隨。
而進了宗堂的鐘離家人, 會受到整個無極宗與鐘樓的庇護, 便是住所也會調到中天門下的內院，院裏有請墨家後人專司設計下的護院機關，人身安全可得到全面的保護。
這也是考慮到近段時間奚容芷隨時遭魔教偷襲，迫不得已之下出的計策。
她是整個武林的恩人，有她在一日, 便不用懼怕那魔教妖蠱一日，孤鳴山不想放人, 自是要護好她的人身安全。
當外院護不住她時，只得考慮入宗堂, 可又涉及到鐘離家的規矩，規矩不可廢時，便只能尋了個這樣迂回的辦法。
霜降解釋完，驚雨垂首，低低道：“若阿芷…待鏟除魔教之後仍不喜與我共度餘生，我們……我們可以和離的。”
話落，一室寂靜。
無論是青棠還是奚容槿都再也說不出話來。
青棠說不出話來是她忽然反應回來了些什麽，看了眼奚容芷胸口的傷，眸光一閃，閉口不言。
奚容槿不語是因為想起了奚容芷第一次受傷，便是在藥神閣內。
整個孤鳴山五樓八閣，就數藥神閣是外人入駐，尤其近段時間江湖俠士來往眾多，魚龍混雜，是最不安全之地，漏得跟篩子眼似的。
而他，也沒有把握如若下一次魔教中任何一位教使或是護法、聖女乃至教主再來時，他能全然護下奚容芷。
他能想到的，眾人也都想到了。
如此看來，現下最為安全之策，居然是與驚雨成親，進入鐘離家宗堂，尋得鐘離家全方位的庇護。
霜降見奚容芷不語，便道讓她慢慢考慮。
奚容芷無父無母，也無門派師承，更是早早脫離了藥神谷，終身大事便只能她自已做主。
好在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她獨行自立慣了，也不找任何長輩參考，只自已抉擇。
而這一抉擇，她便考慮了三日。
待這日驚雨來看望她時，奚容芷方點了點頭，同意了與他定親。
驚雨聽得她同意時竟呆了半晌，反應回來後激動得快要手足無措，不敢在奚容芷面前表現出來，強裝著冷靜，說他去稟報父親，便頭也不回地快速出去了。
小滿笑著在床邊坐下，“自我認識少主以來，從未見過他如此開心過。”
奚容芷笑而不語。
小滿給她換了藥，扶著她坐起來靠著床頭，收拾了藥材便出去了。
屋內一時寂靜了下來。
奚容芷安靜坐著，並未出聲，轉頭看向窗外晴朗的好天氣。
沙漏裏的時間在緩慢流逝，日光漸移。
終是鐘離雪先現出了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奚容芷床邊，長身玉立地俯視著她。
奚容芷仍不回頭，只是被日光刺得瞇了瞇眼。
鐘離雪負起一手背在身後，心口的鼓動莫名平息，不再是煩悶的、焦躁的，至於煩些什麽，躁些什麽他也一直不知。
“奚容姑娘倒是命大。”他盯著她的所有反應，緩緩道，“少時一劍，如今一劍，劍劍致命，可都讓你逃了過來。”
奚容芷這才回了頭，視線裏有一時的黑芒，待黑芒消散她才看清他一身墨藍色錦袍，腰間玉帶緊束，襯得他身長腰細的。
“九公子何出此言？”奚容芷略微疑惑，“我少時並未受傷，如今這一劍為生平致命之傷，確實也是我命大。”
鐘離雪冷冷看著她，“說謊。”
奚容芷登時冷了臉，“九公子若不信，大可來查看傷口。若是受傷，且如公子所言是致命一劍，那定會留下傷疤。”
她也並未等鐘離雪出聲，一把扯開衣領，白皙的左肩連帶著起伏的胸脯登時露了出來。
速度之快連鐘離雪都不及反應，漆黑瞳孔劇烈一震，卻也看清了她胸前起伏處因包紮傷口早被紗布纏住，只餘一抹邊緣起伏下的雪白肌膚。
便是如此，了起來。
非禮勿視，正要轉身，奚容芷卻已經坦坦蕩蕩地擡首看他，“九公子如此篤定我少時受過致命一劍，可我本人卻不知，也不知公子將我認成了何人？”
到底是要查證虛實，鐘觸之即走，側開了臉看向窗外，負於身後的手緊緊握成拳，以抵制胸
好生奇怪，明明他的無極法量神功已練到至高之境，牢固於心間。
近如雲，世間事輕易不會激起他的心緒，怎最近如此反常？
奚容芷見他轉開臉不看她，這才拉起了衣領，嘲笑一聲：“九公子莫非第一次見心臟生於右腔之人？這也不奇怪，畢竟這世間奇事十有八九，心臟生於右腔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鐘離雪聽見她拉起衣服的聲響，這才扭過頭看她的眉眼，少傾，狹長的眸子瞇了瞇，“確實不像。”
奚容芷扯唇，垂下眼簾不想再跟他多話，一副送客的姿態。
鐘離雪卻沒有那個自覺，拇指輕撚，好半晌才道：“驚雨今歲方滿十八，心智尚未成熟，正是喜好花天酒地，闖蕩江湖的年紀，而你生性喜靜，謀事深沈，與他並不適合。”
奚容芷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不由得呵出一聲輕笑。
她都快懷疑是不是自已耳朵出了什麽問題，以至於她居然會聽到如此天方夜譚的話語。
她擡眸盯著他，“九公子並未吃藥吧？”
潛意思便是說他怕不是有病。
鐘離雪臉色微微一冷，直直地盯著她，他再是氣定神閑也經不住她的冷嘲熱諷，換作他人，早就甩臉離去了。
奚容芷卻不怕他的冷臉，扯唇一笑，道：“我謀事深沈？”
“九公子也太高看我了，只是無父無母的孩子早當家而已。”
“我喜靜不假，驚雨愛熱鬧也沒什麽不對，正好兩廂互補，若是這都不合適，那與誰合適呢？”
她撐著床邊，仰起頭，修長脖頸在窗外光線反射下呈現出一抹耀眼的白，語調幽幽：“難不成……與九公子麽？”
沒等他說話，她忽而掩唇輕笑一聲，“公子可足足大我八歲有餘，再有兩年，”她伸手比了個三，“便是而立之年了呢，這便是公子所言的合適？”
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他老呢。
鐘離雪不為所動，視線稍稍下斜，落在她嬌作的面容上，平淡道：“你用我的年歲說事，激怒不了我，但我所言卻為真。你二人性格不合，多年以後便會生了怨懟，鑄成一對怨偶。”
奚容芷了無生趣地靠坐了回去，一副疏離姿態，語調更是平淡：“我與驚雨合適與否，自是我倆最為清楚，輪不到外人置喙。”
她看向窗外，“此樁婚事他不排斥，我也不排斥。有父母之命，有媒妁之言，便也算得上是天賜良緣，九公子莫要胡言了。”
室內歸於寧靜，涼風自窗口刮過，床架上的白紗帳隨之浮動。
鐘離雪看著她那固執倔強的側臉，五指緊握成拳，留下一句：“我言盡於此，你好生考慮。”
話音落下，人影消散，來去如風，不留痕跡。
奚容芷斜靠著床頭，好半晌，她回頭看一眼空蕩蕩的屋子，眉間微微一蹙，擡手撫了撫左胸口。
那裏，曾經確實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傷疤。
但那又如何，她是醫者，沒什麽消除不了的。
倒是讓她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呢。
奚容芷冷冷一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她放下手，轉頭看向窗外，烈日灼灼，群山青翠。
一只不起眼的灰鴿自窗戶前滑過，幾經飛翔，落於一處有著小溪淌水的院落。
戴著淺藍色護腕的修長手指捉起它，從它腳下取出一截小小的密信，而後餵了幾粒米，將鴿子放飛。
趙雲寄展開密信，看完後臉色一凝，抿了抿唇，抓起寶劍便去了中天門。
日子一晃三兩天過去。
奚容芷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也能下地走動時便回了一趟碧落小院。
院子裏早已放了些綁著紅綢的禮擔，兩只不知從哪捉來的大雁關在院子角落。
她有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隨手打開手邊的一個禮盒，裏面放著質地瑩潤的南海夜明珠，價值不菲。
隨手又要翻開一個禮盒時，院外傳來腳步聲，她側臉看去。
驚雨一襲白緞錦袍，發頂冠上了白玉冠，端的是風度翩翩。
可奚容芷卻覺得這樣的穩重裝扮不太適合他。
那他，應當是什麽樣的呢？
奚容芷腦海裏滑過山下初遇時，他意氣風發，活潑開朗的模樣……
或許鐘離雪說得不錯，他才十八，正是喜愛花天酒地，向往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的年紀，自是馬尾高揚，少年春風，肆意燦爛。
奚容芷有那麽一刻是遲疑了的。
或許……不應當將他扯進來？
“阿芷。”驚雨走進小院，也見到這滿院子的定禮，玉面容顏微微一紅，問道，“這些你還喜歡嗎？”
奚容芷回神，她其實沒看，但見他期待的眼，便點了點頭。
驚雨松了口氣，溫聲道：“父親命我過來邀你前往中天門大殿，想是為商議你我婚事。不若……一同前往？”
奚容芷便轉身，道：“那走吧。”
驚雨走近一步，他還當她身上傷口未愈，伸手欲要攙扶她，奚容芷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先行往院外走去。
驚雨一頓，目光呆楞楞地盯著握住他手心的纖細手指，腳下木木地隨著她走，待出了院門，方反應回來，俊俏容顏頓時紅得似那猴子屁股一般。
但他卻沒甩開奚容芷的手，而是微微反握，她的手指便被他全部裹進手心裏，緊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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