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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無知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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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無知少女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幫會亦是如此。”

盛淙川身體向前傾,笑著湊上來,“清也,你要是想了解,不如晚上來我房間,我和你講講青幫的故事,總比時惟樾那些無聊冗雜的軍事有趣。”

他熟稔的叫著她的名字。

時惟樾推開他的臉。

他斜眼瞥向盛淙川,眼底射出冷冽的寒光:“你那點悲慘故事,添油加醋都不夠拿出來顯擺,也就騙騙那些無知少女。”

他的眼神,一般人看了都發怵。

盛淙川和他交情不一般,根本不怕他。

“能騙少女就對了!”

盛淙川笑嘻嘻躲開他的手,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服,“清也這眼神,看著就清澈,不也是無知少女?”

“什麽無知少女?”林清也沒聽懂,有些發楞。

車廂一靜。

林清也茫然以對,不知說錯了什麽。

盛淙川玩味的看了眼沈著臉的時惟樾,噗嗤笑出聲。

笑聲在安靜的環境中尤為清晰。

而後,笑聲變密,他捧腹大笑。

“閉嘴。”時惟樾眼神微瞇,不耐煩的掃了他一眼。

又和滿臉茫然的林清也說,“他狗嘴吐不出象牙,說不了幾句正經話。你不用理他,權當沒他不存在。”

林清也:“……”

這麽大個人杵在這裏,怎麽能當他不存在?

旁邊的盛淙川,笑得更歡了。

時惟樾的警告,他全當耳旁風,甚至在旁邊拱火:“幹什麽?怕我帶壞小朋友?”

小朋友,明眼人都知道說的是她。

無知少女、小朋友,林清也聽著他的笑聲,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的耳根子倏然泛紅。

這哪是在說無知少女,這是在說……

盛淙川這樣的人,說斯文都侮辱了斯文這兩個字。

他簡直道貌岸然。

林清也的手心緊貼大腿,局促問:“你們平時,都是這樣說話嗎?”

她知道,盛淙川不是專門針對她說。

盛淙川說時惟樾,也絲毫不客氣。時惟樾看似臉色沈沈,風雨欲來,卻沒真生氣。

他嘴上說著輕浮下作的話,眼神卻不淫邪。

大抵是好的相貌給他添了一層模糊的光,讓人覺得他亦正亦邪。

“差不多,習慣就好。”時惟樾言簡意賅。

林清也哦了聲。

“你們平時這麽生分?”

盛淙川閑不住,在一旁笑道,“清也,以他和我的交情,怎麽著也得從我這裏學個一星半點!你說說,他怎麽光從我這取經了,卻沒有實戰經驗?”

林清也靜了一瞬:“……我哪裏知道?”

“你跟在他身邊,怎麽不知道?”

盛淙川顯然不打算放過她,非要她給出一個回答。

他不讓她含糊過去。

盛淙川說時惟樾是和尚,又說他是童子,對時惟樾知之甚深。

她和時惟樾的關系,是明知故問。

林清也咬唇,很是尷尬。

她瞥了一眼時惟樾,向他求救。

盛淙川註意到她的眼神,嘖了聲:“這樣簡單的問題,讓他自己回答就沒意思了。”

林清也:“……”

盛淙川目光灼灼。

時惟樾看著前方,看似不在意,心也緊繃著。

他在想她會怎麽說。

“……盛先生,你那是些耍流氓的話。”

半晌,林清也才開口,“他有樣貌氣度,不需要學這些,就能俘獲女孩子的芳心。”

“哦?”盛淙川饒有意味,“俘獲你了?”

林清也:“……”

這次,她不說話了。

她撇過頭,看窗外的風景。

時惟樾偏頭看她。

連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的唇悄然上揚,眼底多了以往不曾有的柔情。

汽車停在酒樓門口。

下車後,林清也仰頭看招牌——福安酒樓。

盛淙川打點妥當,下車就有經理親自來接,將他們迎上二樓包廂。

他吊兒郎當的走在前面。

林清也跟在時惟樾旁邊,落後幾步。

“他以前藏拙,十六歲開始就混跡在各種煙花場所內,整整十年。”

時惟樾壓低嗓子和她解釋,“青幫很亂,內部明爭暗鬥。他父親以前是青幫龍頭,前年遭到二幫主暗算,死於非命。正因為他十年如一日佯裝紈絝,才逃過一劫。”

“那他怎麽坐到青幫龍頭這個位置上?”林清也問。

父親被暗算,二幫主篡位成功,定然要成為新的龍頭。

青幫是幫派,不講究正統,只講究強者為大。

盛淙川怎麽在這些人中殺出一條活路?

“他找了我。”

時惟樾說,“約莫兩年前,我還不認識他。他求到我面前,讓我幫他。”

林清也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他們之間,是這樣的淵源。

難怪時惟樾說,盛淙川差點英年早逝。

這些事情,講起來太過覆雜,時惟樾一筆帶過,沒有過多贅述。

“十幾年都是如此,他這張嘴改不了。”

時惟樾說,“他不像我,可以偽裝。他以前,身邊眼睛太多,防不勝防,都是真槍實彈的演。”

他在和林清也解釋。

他沒幫腔,是他知道盛淙川的本性。

盛淙川說話隨便,別的女人聽了像是調情,林清也卻會覺得冒犯。

“我知道的。” 林清也點頭,表示理解,“這是盛先生的面具。他要偽裝,任何時候都不能松懈。”

何況,十幾年的偽裝,早已在身上形成烙印。

這些東西,是條件反射,一時半會難以更改。

盛淙川現在的處境,依舊是前有狼後有虎。他才接手青幫一年多,根基不穩,還是要維持如今面貌。

林清也心中的不快被抹去。

她有了新的感悟。

她總覺得自己渺小,他們這些上位者強大。

殊不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們也曾落魄無助,甚至比她耗費的精力更多。

他們面對的是真正的戰場。

這個時候她才理解,當初時惟樾告訴她,他們這種人裏面若是出了個紈絝,那就只能任人魚肉,甚至死無葬身之地的含義。

再和盛淙川說話時,林清也自然許多。

她沒有那麽浮躁。

簡單的表情和對話,盛淙川便看穿一切。

他不動聲色看了眼默不作聲的時惟樾,心底的訝異掩蓋不住。

這些事情,是他和時惟樾的秘密。

他們私下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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