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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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唐景然心臟驟停一瞬，像是溺在水裏，產生強烈的窒息感，下一瞬卻又像是劫後偷生一般在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狂跳不止。
唐景然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聲音發顫，“放開。”
“還有，”他朝前躲開耳邊溫熱的氣息，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在背後人的眼底，像是弧度漂亮優美的弦。
“不要靠這麽近。”
宮應霄眼底一片幽暗，閃著□□，目光一遍一遍的在脖頸流連。
他低笑一聲，語氣卻出奇的禮貌，詢問，“真的要放開嗎？”
窗前拉著一層窗簾，日光透過紗布漂浮在空氣中。
唐景然的視線跟著日光的光圈移動，眼捷飛快眨動，但手上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宮應霄知道這是默許的意思，輕輕地捏，把玩手裏微涼的手指。神情像是一只吃飽喝足躺在陽光下休息的雄獅一般，一臉閑適慵懶。
“我就知道。”接著，他話鋒一轉，另一只手支著自己的頭看著染上緋紅的脖頸說：“想要我放開的話也不是不行。”
“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唐景然轉過身子，看向對方。
“我問你的事情，你要回答。”宮應霄像是捏不夠一般，從手指摸到掌心，手腕，“當然，我也會告訴你關於我的事。”
也許是室內太陽日光剛好，也許是映在宮應霄眼底的碎光太過溫柔，唐景然靜靜地看著對方眼底的笑意，鬼使神差般的答應下來。
唐景然：“好。”
“你能和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和頭上的耳朵是怎麽回事嗎？”宮應霄放下支著的手，側躺在枕頭上，面對面看著唐景然。手中依舊拉著他的手，嗓音柔和，“我想多了解了解關於你的一切。”
唐景然忽然垂下眼，白色的發絲也耷拉下來，安安靜靜地垂在薄薄的眼皮上，顯得沒有活力。
他不是討厭宮應霄問他的這個問題，只是這個問題讓他想起了院長媽媽。
宮應霄嘆息一聲，撫摸他的耳垂，輕拍腦後。
“不要傷心，要是不想說，就不說。”
“我不想讓你難過。”
宮應霄重新將人的手腕握在手裏，細細摩挲，“真的敗給你了。”
“我先講吧。”
“我家裏一共九口人。”宮應霄說完就看到唐景然疑惑的表情，他笑著解釋，“我爸媽，姐和姐夫和小外甥，管家張叔和做飯阿姨楊姨。”
“還有我和緣緣。”
宮應霄捉緊唐景然的手，“等你來了，就是十個人。”
唐景然臉上有點熱，手指瑟縮了下。
“小時候的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只有親戚們調笑我的這件事情記得格外清楚。人好像天生會對不好的記憶記得格外清晰，對幸福的事卻很少說上來。”
“後來大一些，大人們又換了副嘴臉，他們都開始誇我。說我一表人才，和姐姐一樣都繼承了我媽和我爸的精英基因，長大後肯定有一番作為。”
“他們看向我和我姐的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再看他們自己眼中的欲望。”
“後來我聽見我爸媽對他們說，以後不要在我們面前說這樣的話。他們不以為意，直到我爸媽生氣把他們訓了一遍，他們才收斂，後來家裏也就很少見他們來。”
正說著，宮應霄感覺自己的手反被握住，對上一雙關心的眼眸。
唐景然以為像宮應霄這樣的人肯定是在別人羨慕家人疼愛的氛圍下長大，但確實也是，只是僅限於家人。
宮應霄笑了笑，繼續說：“可後來我獨自出去打拼，回家過年的時候，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比調笑我小時候喜歡毛絨絨東西的眼神更甚，裏面還多了些幸災樂禍的神情。”
“可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的家人支持我，我也對自己有信心。所以，其他人是什麽看法或者怎麽看我，也就不重要了。生活是活給自己看的，如果過多在意他人的看法，走平路也是會被絆倒。”
“雖然中間的路並不是很順利，但結果是，我成功了。”
“名利，聲名，地位，讚美紛紛向我撲過來，當聽到的第一刻我是開心激動的，可過了這幾秒，等腎上腺素降下去，才發現自己也並沒有很亢奮，好似我就知道我會走到這。”
“成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它就是屬於我。”
“後來，我就遇到了你。”宮應霄欺身壓近一些，手掌摸了摸唐景然的臉頰，“那時候剛和我爸因為相親的事吵架，還有公司裏的一些藝人出醜聞，心裏很煩躁。”
“又要帶上面具上班，雖然那個綜藝可以不去，但心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我去。而且，確實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去了。”
“但還好去了，不然錯過你，那才更讓人煩躁。”
宮應霄又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過，即使這一次錯過，下次看到你，我依舊會這樣做。”
“所以，該你了。”宮應霄看著對方聽的入神的神情，提醒，“一定要向我這樣詳細，不要說一倆句話糊弄我。”
唐景然對上他的視線，眼睛眨了眨，“我才不會。”
“嗯。”宮應霄點頭：“說吧。”
唐景然躺平身體，看著頭頂有繁覆花紋雕刻的屋頂，思考了會。
開口：“嗯，其實我並沒有什麽可以講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孤兒院度過。”
唐景然突然下巴一緊，宮應霄幹燥的大手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轉向自己。
對方起身靠在床頭，垂著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忘了我剛才說的什麽了？”
“不許糊弄。”
“還是說，你希望我換個方式讓你說？”
見人有要壓下來的趨勢，唐景然連忙拍開他的手，“不用。”
“嗯，先給你說說我是怎麽來到這的吧。”唐景然平躺在床上，“我原本的世界是獸人世界，在我們那所有的動物都可以變成人。”
“在哪裏，我的父母很早就離世了，腦海裏關於他們的記憶也很少。”
“沒有人管我，我是自己找東西吃。那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其他獸人打劫，爭鬥中我的頭被東西砸到，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在一個嬰兒身體裏，包裹在箱子裏被放到孤兒院門口。”
頭頂傳來輕柔的撫摸，宮應霄心疼的開口，“你當時在你們的世界是幾歲？”
唐景然被這溫柔的對待晃了下神，自從院長媽媽走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撫摸他的頭了。
“我們那邊的歲數和這邊人類的歲數記法不同，按我們那邊算，我現在已經幾百歲了。”
宮應霄挑了挑眉，“這麽厲害。”
唐景然有點得意，眼睛微微瞇起來，“哼哼，知道就好。”
宮應霄手指順著發絲撫摸一路下滑，捏住那瓷白的耳垂，“那要不要叫你其他的稱呼？”
唐景然脖子一縮，瞪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才不要。”
看宮應霄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家話肯定憋著什麽壞主意。
宮應霄一副惋惜的表情，“好吧。”
“你繼續說。”
唐景然突然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奇怪？”宮應霄問。
“就，你知道我不完全是人類這件事。”小時候院長媽媽和他說，如果在陌生人面前露出他的耳朵和尾巴，他會被抓去做實驗，把他解剖，也不給他打麻藥。
對當時的小景然來說，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院長媽媽告訴他，只有當他真正信任那個人，並且感知到對方是個好人時，就可以把這些告訴對方。
當時唐景然不懂，他該怎麽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呢？
院長媽媽只是笑笑，告訴他：“等你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他想，他現在好像知道了。
“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個樣子確實感覺很奇怪，但卻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宮應霄很低的笑了聲，“我想，這個世界上肯定有除了我們文明以外的世界，只是我們沒有發現，不能因為沒有見過就否定它的存在。”
“就像有人說沒見過螢火蟲，但從來不會有人否定它的存在。”
唐景然的心顫了顫，觸動身體深處的世界，他追問：“那你會把我送去實驗室嗎？”
宮應霄笑著看向他，“我為什麽這麽做？”
唐景然想了想，“嗯，錢？”
宮應霄是這次是真的笑出聲，“雖然這話有些自戀，但我說，我真的不缺錢。”
“而且，我可舍不得把你送給其他人。”
他的視線太炙熱，唐景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宮應霄蹭了蹭他的耳垂，“繼續說吧。”
“嗯，之後就是院長媽媽發現了被丟在門口的我，我就一直生活在孤兒院。”
唐景然的睫毛異常濃密，跟隨著主人說話的聲音顫動，看的宮應霄心癢的狠。
唐景然垂下眼皮，“可能因為我一直被院長媽媽照顧的原因，有一天孤兒院的其他孩子把我關在屋子裏，那個屋子很黑很冷，我叫了很久都沒有人來。”
“直到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院長張媽媽找到了我。”
“從那以後我就很害怕待在密閉的黑暗空間裏。”
頭頂又被人溫柔的撫摸。
“後來，我的頭上冒出耳朵，院長媽媽囑咐我不要隨便在其他人面露出來。”
“之後我上小學，上中學，上高中。”
“在中學時，班裏的有些人知道我是孤兒時，開始嘲諷欺負我。”
“剛開始我並沒有在意，直到後來一直和我玩的同學不再和我玩的時候我才發現，那些人威脅他們，說，要是和我玩就要挨打。”
“所以，他們都遠離我。我當時有點傷心，但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院長媽媽說過，如果人們通過流言認識我，就沒有深交的必要。”
“可後來，和我一起玩的同學來找我，約我去玩。”
“我很開心，沒有細想，放學就跟著他去了。”
“原來他是受那些人的指使把我約過去，要給我教訓。我和他們打了一頓，當然輸了。畢竟他們人很多，我一個人打不過來。可我也沒幹站著不動任他們打，他們有的人也被我揍得很慘。”
宮應霄不理解，為什麽他們能對這麽好看可愛的人動手，他連對方傷心的表情都不想看見。
一點也不行。
“之後當然是叫家長，我沒錯，所以我也不怕。院長媽媽到學校後強勢的要求學校查清楚，在院長媽媽的要求下，他們向我道歉。”
“後面，學校的人都不敢再欺負我，他們說院長媽媽是只母老虎，可怕的狠。”
“我並不覺得母老虎是個貶義詞，正是因為母老虎強大，他們才害怕。”
“之後我上了大學，有個老師在公共課刁難我。說我要是沒錢就把他手裏的錢拿走，就當是可憐我。”
“我當時也不慣著他，直接回懟他，把他手裏的錢砸到他臉上。後來，我自然就掛科了。”
“自己在學校一邊兼職一邊學習。”
“除了這些事，大學四年就這樣過去。”
“後來，我就進了娛樂圈，參加人生中的第一個綜藝。”
然後，遇到了你。
宮應霄挑眉，“沒了？”
唐景然側頭看他，“沒了。”
宮應霄的手臂撐在他胳膊旁邊，“是不是還少說了什麽？”
“啊，好困，要睡覺。”唐景然立馬躺平自己閉上雙眼。
宮應霄輕輕咬牙看他這副樣子，哼笑，“早晚讓你還回來。”
唐景然耳尖泛紅，還沒放松腰上就攀上兩條有力結實的手臂，他猛地睜開眼，聲音有點發顫，“你幹什麽？”
兩人離得極近，唐景然轉頭差點撞上宮應霄高挺的鼻梁。
“睡覺。”宮應霄繼續不要臉的湊近，“不然能幹什麽？”
“我……”
“不喜歡有人碰，睡覺不喜歡有人呼吸。”宮應霄咬在他的耳邊，“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嗯？”
“你……”
“你要是精力充沛，我不介意和你做點消耗體力的事。”
唐景然立馬噤聲，扭頭瞪著他。
宮應霄問：“看我幹什麽？”
唐景然心裏有氣，“不能看？”
“能，當然能。”宮應霄笑，“多看點，或者你還想看什麽都可以。”
唐景然微微睜大眼睛，實在是不敢相信怎麽有人能這麽厚臉皮。
於是，認命的閉上眼睛。
“午安。”
旁邊傳來低沈的笑聲。
*
宮應霄將車平穩的停在孤兒院門前，關閉引擎看向旁邊沒有動靜的唐景然。
“怎麽了，舍……”
“給你。”
唐景然低著頭帶著黑色鴨舌帽，在宮應霄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小節白皙的下巴。
“送你的禮物。”
宮應霄接過拿在手裏。
是一只貍花貓的玩偶，不是很大，大概二十多厘米，通體的毛發柔軟，眼神栩栩如生。
“你……”
唐景然立馬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在說出什麽驚人的詞，“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回去路上小心。”
手指剛碰到車把手，手腕就被溫暖的手掌攥住。
“然然。”宮應霄用力將人拉近，“我能叫你然然嗎？”
唐景然忍不住擡頭，“你都叫了才問。”
宮應霄笑了，“然然。”
唐景然快速打開車門進屋。
“哎然然回來了。”張媽媽正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唐景然風風火火的進來，身後像是有什麽人在追。
唐景然沖著張媽媽打了聲招呼。
“這孩子。”張媽媽失笑，“臉皮這麽薄。”
脖頸紅了一片。
唐景然進門直奔浴室潑了一臉冷水。
叮咚~
手機響起，有新消息進來。
唐景然拿出兜裏的手機。
【宮應霄：然然。】
【宮應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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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朝前躲開耳邊溫熱的氣息，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在背後人的眼底，像是弧度漂亮優美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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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應霄知道這是默許的意思，輕輕地捏，把玩手裏微涼的手指。神情像是一只吃飽喝足躺在陽光下休息的雄獅一般，一臉閑適慵懶。
“我就知道。”接著，他話鋒一轉，另一只手支著自己的頭看著染上緋紅的脖頸說：“想要我放開的話也不是不行。”
“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唐景然轉過身子，看向對方。
“我問你的事情，你要回答。”宮應霄像是捏不夠一般，從手指摸到掌心，手腕，“當然，我也會告訴你關於我的事。”
也許是室內太陽日光剛好，也許是映在宮應霄眼底的碎光太過溫柔，唐景然靜靜地看著對方眼底的笑意，鬼使神差般的答應下來。
唐景然：“好。”
“你能和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和頭上的耳朵是怎麽回事嗎？”宮應霄放下支著的手，側躺在枕頭上，面對面看著唐景然。手中依舊拉著他的手，嗓音柔和，“我想多了解了解關於你的一切。”
唐景然忽然垂下眼，白色的發絲也耷拉下來，安安靜靜地垂在薄薄的眼皮上，顯得沒有活力。
他不是討厭宮應霄問他的這個問題，只是這個問題讓他想起了院長媽媽。
宮應霄嘆息一聲，撫摸他的耳垂，輕拍腦後。
“不要傷心，要是不想說，就不說。”
“我不想讓你難過。”
宮應霄重新將人的手腕握在手裏，細細摩挲，“真的敗給你了。”
“我先講吧。”
“我家裏一共九口人。”宮應霄說完就看到唐景然疑惑的表情，他笑著解釋，“我爸媽，姐和姐夫和小外甥，管家張叔和做飯阿姨楊姨。”
“還有我和緣緣。”
宮應霄捉緊唐景然的手，“等你來了，就是十個人。”
唐景然臉上有點熱，手指瑟縮了下。
“小時候的很多事情都不太記得，只有親戚們調笑我的這件事情記得格外清楚。人好像天生會對不好的記憶記得格外清晰，對幸福的事卻很少說上來。”
“後來大一些，大人們又換了副嘴臉，他們都開始誇我。說我一表人才，和姐姐一樣都繼承了我媽和我爸的精英基因，長大後肯定有一番作為。”
“他們看向我和我姐的眼神不像是看人，更像是再看他們自己眼中的欲望。”
“後來我聽見我爸媽對他們說，以後不要在我們面前說這樣的話。他們不以為意，直到我爸媽生氣把他們訓了一遍，他們才收斂，後來家裏也就很少見他們來。”
正說著，宮應霄感覺自己的手反被握住，對上一雙關心的眼眸。
唐景然以為像宮應霄這樣的人肯定是在別人羨慕家人疼愛的氛圍下長大，但確實也是，只是僅限於家人。
宮應霄笑了笑，繼續說：“可後來我獨自出去打拼，回家過年的時候，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比調笑我小時候喜歡毛絨絨東西的眼神更甚，裏面還多了些幸災樂禍的神情。”
“可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的家人支持我，我也對自己有信心。所以，其他人是什麽看法或者怎麽看我，也就不重要了。生活是活給自己看的，如果過多在意他人的看法，走平路也是會被絆倒。”
“雖然中間的路並不是很順利，但結果是，我成功了。”
“名利，聲名，地位，讚美紛紛向我撲過來，當聽到的第一刻我是開心激動的，可過了這幾秒，等腎上腺素降下去，才發現自己也並沒有很亢奮，好似我就知道我會走到這。”
“成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它就是屬於我。”
“後來，我就遇到了你。”宮應霄欺身壓近一些，手掌摸了摸唐景然的臉頰，“那時候剛和我爸因為相親的事吵架，還有公司裏的一些藝人出醜聞，心裏很煩躁。”
“又要帶上面具上班，雖然那個綜藝可以不去，但心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驅使我去。而且，確實符合我的喜好。所以，我去了。”
“但還好去了，不然錯過你，那才更讓人煩躁。”
宮應霄又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過，即使這一次錯過，下次看到你，我依舊會這樣做。”
“所以，該你了。”宮應霄看著對方聽的入神的神情，提醒，“一定要向我這樣詳細，不要說一倆句話糊弄我。”
唐景然對上他的視線，眼睛眨了眨，“我才不會。”
“嗯。”宮應霄點頭：“說吧。”
唐景然躺平身體，看著頭頂有繁覆花紋雕刻的屋頂，思考了會。
開口：“嗯，其實我並沒有什麽可以講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孤兒院度過。”
唐景然突然下巴一緊，宮應霄幹燥的大手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轉向自己。
對方起身靠在床頭，垂著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忘了我剛才說的什麽了？”
“不許糊弄。”
“還是說，你希望我換個方式讓你說？”
見人有要壓下來的趨勢，唐景然連忙拍開他的手，“不用。”
“嗯，先給你說說我是怎麽來到這的吧。”唐景然平躺在床上，“我原本的世界是獸人世界，在我們那所有的動物都可以變成人。”
“在哪裏，我的父母很早就離世了，腦海裏關於他們的記憶也很少。”
“沒有人管我，我是自己找東西吃。那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遇到其他獸人打劫，爭鬥中我的頭被東西砸到，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在一個嬰兒身體裏，包裹在箱子裏被放到孤兒院門口。”
頭頂傳來輕柔的撫摸，宮應霄心疼的開口，“你當時在你們的世界是幾歲？”
唐景然被這溫柔的對待晃了下神，自從院長媽媽走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撫摸他的頭了。
“我們那邊的歲數和這邊人類的歲數記法不同，按我們那邊算，我現在已經幾百歲了。”
宮應霄挑了挑眉，“這麽厲害。”
唐景然有點得意，眼睛微微瞇起來，“哼哼，知道就好。”
宮應霄手指順著發絲撫摸一路下滑，捏住那瓷白的耳垂，“那要不要叫你其他的稱呼？”
唐景然脖子一縮，瞪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才不要。”
看宮應霄那不懷好意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家話肯定憋著什麽壞主意。
宮應霄一副惋惜的表情，“好吧。”
“你繼續說。”
唐景然突然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麽奇怪？”宮應霄問。
“就，你知道我不完全是人類這件事。”小時候院長媽媽和他說，如果在陌生人面前露出他的耳朵和尾巴，他會被抓去做實驗，把他解剖，也不給他打麻藥。
對當時的小景然來說，這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院長媽媽告訴他，只有當他真正信任那個人，並且感知到對方是個好人時，就可以把這些告訴對方。
當時唐景然不懂，他該怎麽分辨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呢？
院長媽媽只是笑笑，告訴他：“等你見到那個人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他想，他現在好像知道了。
“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個樣子確實感覺很奇怪，但卻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宮應霄很低的笑了聲，“我想，這個世界上肯定有除了我們文明以外的世界，只是我們沒有發現，不能因為沒有見過就否定它的存在。”
“就像有人說沒見過螢火蟲，但從來不會有人否定它的存在。”
唐景然的心顫了顫，觸動身體深處的世界，他追問：“那你會把我送去實驗室嗎？”
宮應霄笑著看向他，“我為什麽這麽做？”
唐景然想了想，“嗯，錢？”
宮應霄是這次是真的笑出聲，“雖然這話有些自戀，但我說，我真的不缺錢。”
“而且，我可舍不得把你送給其他人。”
他的視線太炙熱，唐景然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
宮應霄蹭了蹭他的耳垂，“繼續說吧。”
“嗯，之後就是院長媽媽發現了被丟在門口的我，我就一直生活在孤兒院。”
唐景然的睫毛異常濃密，跟隨著主人說話的聲音顫動，看的宮應霄心癢的狠。
唐景然垂下眼皮，“可能因為我一直被院長媽媽照顧的原因，有一天孤兒院的其他孩子把我關在屋子裏，那個屋子很黑很冷，我叫了很久都沒有人來。”
“直到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院長張媽媽找到了我。”
“從那以後我就很害怕待在密閉的黑暗空間裏。”
頭頂又被人溫柔的撫摸。
“後來，我的頭上冒出耳朵，院長媽媽囑咐我不要隨便在其他人面露出來。”
“之後我上小學，上中學，上高中。”
“在中學時，班裏的有些人知道我是孤兒時，開始嘲諷欺負我。”
“剛開始我並沒有在意，直到後來一直和我玩的同學不再和我玩的時候我才發現，那些人威脅他們，說，要是和我玩就要挨打。”
“所以，他們都遠離我。我當時有點傷心，但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院長媽媽說過，如果人們通過流言認識我，就沒有深交的必要。”
“可後來，和我一起玩的同學來找我，約我去玩。”
“我很開心，沒有細想，放學就跟著他去了。”
“原來他是受那些人的指使把我約過去，要給我教訓。我和他們打了一頓，當然輸了。畢竟他們人很多，我一個人打不過來。可我也沒幹站著不動任他們打，他們有的人也被我揍得很慘。”
宮應霄不理解，為什麽他們能對這麽好看可愛的人動手，他連對方傷心的表情都不想看見。
一點也不行。
“之後當然是叫家長，我沒錯，所以我也不怕。院長媽媽到學校後強勢的要求學校查清楚，在院長媽媽的要求下，他們向我道歉。”
“後面，學校的人都不敢再欺負我，他們說院長媽媽是只母老虎，可怕的狠。”
“我並不覺得母老虎是個貶義詞，正是因為母老虎強大，他們才害怕。”
“之後我上了大學，有個老師在公共課刁難我。說我要是沒錢就把他手裏的錢拿走，就當是可憐我。”
“我當時也不慣著他，直接回懟他，把他手裏的錢砸到他臉上。後來，我自然就掛科了。”
“自己在學校一邊兼職一邊學習。”
“除了這些事，大學四年就這樣過去。”
“後來，我就進了娛樂圈，參加人生中的第一個綜藝。”
然後，遇到了你。
宮應霄挑眉，“沒了？”
唐景然側頭看他，“沒了。”
宮應霄的手臂撐在他胳膊旁邊，“是不是還少說了什麽？”
“啊，好困，要睡覺。”唐景然立馬躺平自己閉上雙眼。
宮應霄輕輕咬牙看他這副樣子，哼笑，“早晚讓你還回來。”
唐景然耳尖泛紅，還沒放松腰上就攀上兩條有力結實的手臂，他猛地睜開眼，聲音有點發顫，“你幹什麽？”
兩人離得極近，唐景然轉頭差點撞上宮應霄高挺的鼻梁。
“睡覺。”宮應霄繼續不要臉的湊近，“不然能幹什麽？”
“我……”
“不喜歡有人碰，睡覺不喜歡有人呼吸。”宮應霄咬在他的耳邊，“你怎麽這麽難伺候，嗯？”
“你……”
“你要是精力充沛，我不介意和你做點消耗體力的事。”
唐景然立馬噤聲，扭頭瞪著他。
宮應霄問：“看我幹什麽？”
唐景然心裏有氣，“不能看？”
“能，當然能。”宮應霄笑，“多看點，或者你還想看什麽都可以。”
唐景然微微睜大眼睛，實在是不敢相信怎麽有人能這麽厚臉皮。
於是，認命的閉上眼睛。
“午安。”
旁邊傳來低沈的笑聲。
*
宮應霄將車平穩的停在孤兒院門前，關閉引擎看向旁邊沒有動靜的唐景然。
“怎麽了，舍……”
“給你。”
唐景然低著頭帶著黑色鴨舌帽，在宮應霄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小節白皙的下巴。
“送你的禮物。”
宮應霄接過拿在手裏。
是一只貍花貓的玩偶，不是很大，大概二十多厘米，通體的毛發柔軟，眼神栩栩如生。
“你……”
唐景然立馬打斷他的話，生怕他在說出什麽驚人的詞，“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回去路上小心。”
手指剛碰到車把手，手腕就被溫暖的手掌攥住。
“然然。”宮應霄用力將人拉近，“我能叫你然然嗎？”
唐景然忍不住擡頭，“你都叫了才問。”
宮應霄笑了，“然然。”
唐景然快速打開車門進屋。
“哎然然回來了。”張媽媽正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唐景然風風火火的進來，身後像是有什麽人在追。
唐景然沖著張媽媽打了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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