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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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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失神了一會,袁紫淡才露出一個笑容,朝著祭靈宵走去。

晨光給袁紫淡的身影渡上了一層清輝。

看著她完好無損的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一種失而覆得強烈情緒在祭靈宵的胸膛中四處蔓延,一切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袁紫淡站在他面前叫著他的名字,他的目光追隨著她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直到袁紫淡開始著急,伸手輕輕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現實的觸感才將他從恍如夢境一般的情景中拉出來。

“師弟?你沒事吧?”見他一直不說話,袁紫淡著急了,她彎了腰伸手摸上祭靈宵額頭,害怕他燒糊塗了。

額頭上傳來袁紫淡手心微涼的溫度,這真實的觸感告訴他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伸手抓住袁紫淡手腕,側臉貼上了她的手心,一股槐花的清香傳進祭靈宵的鼻腔。

這熟悉的香味,還有袁紫淡的手心的溫度都讓他感到安心,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細細的感受著從師姐身上傳來的溫度。

祭靈宵像扇子一般的睫毛輕輕的顫抖著,在他的下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手被祭靈宵強硬按住,他的手整個包裹住了她的,沒辦法抽回手,袁紫淡只好保持著躬身的動作,兩人離得很近,他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酥麻的感覺從臉頰一路蔓延,讓她耳根紅了紅。

手心上溫熱的觸感灼燒著她,她忍耐不住又開始叫他。

“師弟?”

她一邊叫一邊觀察著他。

聽見袁紫淡叫自己,祭靈宵猛然睜開了雙眼,正對上袁紫淡註視著自己的眼神。

沒想到祭靈宵會突然睜開眼睛,袁紫淡眼中滿是錯愕。

看到袁紫淡措手不及的樣子,祭靈宵看上去有些開心。

“師姐我沒事。”他聲音清澈,語調明顯上揚。

感覺自己被笑話了,袁紫淡有些不高興了,被祭靈宵握住的手動了動想要抽出來,這次祭靈宵倒是放松了手,由著她抽出了自己的手。

袁紫淡按著自己被握的有些麻了的手,憤憤不平的瞪了祭靈宵一眼。

“你還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那天——”

眼前又浮現起那天令自己害怕的場景,袁紫淡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眼帶嗔怪的看著他。

看著師姐責怪的眼神,不知為何,祭靈宵卻覺得心裏更加開心了。

擔心自己嗎?

看著祭靈宵笑意更盛的樣子,袁紫淡覺得他那近在咫尺,輪廓俊美的面龐,陡然變得面目可憎起來。但祭靈宵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消了火。

“師姐只顧著擔心我,那你身上的傷呢?”

說話的時候,祭靈宵一直盯著她脖頸上青紫的於傷看。

袁紫淡心虛的摸上自己脖頸上的於傷,是哪天被天吳留下的傷痕。

木犀昨天還說要給她抹些活血去於的藥,她覺得只是於傷沒必要抹藥,過幾天就好了,便拒絕了木犀的好意。

其實她只是有些不大好意思麻煩木犀罷了。

“於傷而已,過幾天自己就下去了。”

聽袁紫淡這麽說,祭靈宵心中對她的愧疚卻一點沒有減少。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師姐!”

祭靈宵語氣低沈,情緒明顯有些低落。

說啥呢麽,要是你真給我保護好了,那才真是要完蛋!

袁紫淡在心中咆哮著,但又無法對祭靈宵說,只好出言安慰他。

“這怎麽能怪你,我是師姐,應該怪我學藝不精不能保護你才對。”

袁紫淡微笑著,歪著頭看他。

但她的話並沒有治愈祭靈宵心裏的內耗。

他執拗的看著袁紫淡,一字一句都是落地有聲。

“是我沒保護好師姐。”

彭嗵彭嗵——

是她的心臟被擊中的聲音。

他看著她,純凈無暇的琥珀色眼眸中,寫滿了認真和愧疚。

註視著他的眼睛,她感覺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她緩緩吸了口氣,又慢慢呼出,重覆了即便,這才感覺呼吸稍微平靜了點。

用這樣俊美的臉和這樣純凈的眼神看著她,簡直是看誰誰迷糊!

她作為一個祭靈宵的毒唯,說不心動都是假的。

可是對於他這樣的眼神,她卻不敢回應,她嘴中她裝作不懂話中含義的樣子,移開了視線。

她遲早要離開這個游戲世界,如果離開早已註定,又何必給喜歡的人徒增悲傷。

“不關你的事,不要這麽說。”心裏想著事,袁紫淡語氣有些冷淡。

聽著她略帶疏離的語氣,祭靈宵看向她的眼神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受傷。

他抿著嘴唇不發一言。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出發的時間近在眼前,木犀他們在客棧樓下等了半天都不見袁紫淡和祭靈宵下來。

木犀索性一個人上樓來找兩人。

嘭嘭的敲門聲響起,袁紫淡、祭靈宵兩人不約而同的同事朝著門外看去。

看著二人齊齊看向自己的視線,不知道屋內方才發生了什麽,但木犀視線在二人間逡巡著,很快就發現了二人間有些不對勁的氛圍。

二人之間的私事,她也不太好過問,只好裝作沒發現的樣子,沖著兩人溫柔笑笑。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怎麽還不下去,馬上要出發了?”

木犀的問話終於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

袁紫淡捏了捏自己的袖子,有些局促道“我們馬上下去。”

木犀催促了一句讓他們快點,便轉身先行下了樓。

袁紫淡用餘光小心翼翼的看向祭靈宵,結果發現祭靈宵正在看向自己,只是眼中眸光黯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也不知道他這麽盯著自己看了多久,意識到他一直看著自己,袁紫淡有些不自在起來,空氣突然變得有些燥熱。

她恨不得立馬飛奔下樓梯,但想到祭靈宵外傷剛好,她硬著頭皮走向祭靈宵。

“我扶你下去吧。”

見袁紫淡向自己走來,祭靈宵移開了視線,眼睛低垂看著地面。

“不用了師姐,我自己可以下去。”

他的語氣聽上去平靜無波,與平時無二,讓人無法察覺出他的情緒,但不知道是不是與他相處久了,袁紫淡卻立馬察覺了其中細微的不同。

是什麽呢?

距離感,對,是距離感。

眼前的他讓她想起了,初到游戲世界時剛遇見的他。

袁紫淡輕輕的吸了口氣。

明明眼前就是她自己想要的結果,又有什麽好傷心的呢?

想清楚了這點,袁紫淡擡頭看向祭靈宵。

“好,那我先下去了,你下來慢一點。”

一直註視她的背影,直到她白色的衣擺消失在木門之後,樓梯上傳來噠噠的響聲。

像是突然卸去了一身力氣,祭靈宵有點渾身無力,琥珀色的眼睛籠罩上一層氤氳霧氣,卻還一直固執的看著袁紫淡背影消失的地方。

因為擔心袁紫淡,禹修同眾弟子商議過,找了引路人帶著他們前往絕地谷。

他們一路快馬加鞭,輪流值夜,晝夜不停的朝著絕地谷趕去。

絕地谷地處絕地城西南一隅,因為地理位置在一處谷底,所以被叫做絕地谷。在絕地谷入口處,兩岸是高聳的峽谷,峽谷中間是一條激流勇進的寬闊大河。順著峽谷中的大河順流而下便會到達絕地谷內。

星夜流轉,五天的時間一轉而逝。

到達絕地谷入口的峽谷時,正值烈日當空。

遠遠的,袁紫淡就看到了峽谷入口處立著的石碑,石碑上用朱紅色寫了三個大字:絕地谷。

兩只紅色的蝴蝶停在石碑上方。

或許是受到驚擾,不等他們一行人走進,兩只紅色蝴蝶便撲閃著翅膀向高空飛去,不一會便消失在了空中。

盡管天氣炎熱,但站在絕地谷入口的石碑處,袁紫淡卻感到一陣寒意,森涼的風順著絕地谷峽谷往外吹。

擡頭向上看去,峽谷兩岸的巖壁上生長著參差錯落的植被,陽光打在植被濃綠的葉子上,像是一顆顆散發著光芒的綠色寶石。

一行人默然無語的打量著峽谷,四下一片寂靜並無人聲。

忽然一道粗糙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刻的寧靜。

“俺就送你們到這,往後的路得你們自己走,俺可不敢冒這個險。”說話的是個一身黑紅衣服,頭戴草帽的中年男子,他便是這次的引路人。

中年男子接過引路費裝進懷中,然後瀟灑轉身,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絕地谷。

註視著男人一步一步走遠,終於消失不見,袁紫淡這才收回了視線。

寬闊的水面蕩漾起一層一層的水紋,河水清澈卻深不見底,在陽光下泛出青綠顏色。河岸邊木質碼頭上停靠著幾艘小船。

要怎樣渡過這條河真正進入真正的絕地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犯了難。

絕地谷入口的河流名叫無常河,所謂無常,便是反覆無常之意。

據說這條河中居住著脾氣陰晴不定且法力高強的水怪,想要渡過這條河到達絕地谷求藥的人,十之八九都命喪無常河。有僥幸活下來的人也被嚇瘋,連水怪長什麽樣子都說不出來。

傳說兩百年前有人曾經完好無損的進入絕地谷取得救命丹藥,並且全身而退。不過時間已經太過遙遠,無法證實其真實性,所以也只是傳說罷了。

此去絕地谷定是九死一生。

想及此,袁紫淡走到眾人前面莊重的行了一禮。

她對著眾人,面色凝重道“眾位同門,這一路辛苦你們了!此去絕地谷九死一生,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了,能不能順利取到丹藥就全看天意了。”

祭靈宵第一個跳出來不同意,他說什麽都要跟她一起進去,看著他毫不退讓的眼神袁紫淡無奈,任憑他繼續在眾人面前跟自己拉拉扯扯像什麽話。

她伸手扶額,答應了祭靈宵。

前腳答應祭靈宵,禹修、木犀、白覆禮也都態度堅決的要和她一起進去。

講又講不過,她只好同意他們三個也一起進去。

哪知道,賈明珠帶著賈鵬也跳出來說要跟她一起進去。

袁紫淡連忙制止“這怎麽行,你一個未成年少女還帶著一個小朋友怎麽能跟我們一起進去,不行,絕對不行。”

賈明珠一雙杏眼立馬就蒙上一片霧氣,她用衣袖擦著眼睛,聲音帶著抽噎。

“我和弟弟這條賤命多虧你們才能活到現在,現在姑娘有難,我們怎麽能棄姑娘於不顧。莫非姑娘是怕我們會拖累你們?我只是覺得哪怕要拼上我這條賤命,也想要與姑娘同進退,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

木犀欲言又止。

禹修、白覆禮兩人也是一言難盡的樣子。

袁紫淡拒絕的話哽在了喉嚨裏。

無常河本就兇險,再帶上兩個不會術法的人只會是拖累,但賈明珠說的情真意切,叫人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出拒絕的話。

不過袁紫淡臉皮比較厚,為了自己的小命再難說出口的話也不在話下了。

“賈姑娘我真的很感激你有這份心意,但是你也知道無常河實在兇險,帶上你們恐怕也只是白白送命,你們還是留在這裏等我們消息吧。”

賈明珠眼中清淚弄濕了她如玉的面龐,叫人看了不勝憐惜。

“我不怕白白送命,只怕不能報答你們的恩情。你們救了我和我弟弟不止一次,為你們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辭。”

賈明珠說的情真意切,同門弟子中有被她感動了的,幫她說起話來。

“要不就帶上她吧,她一個柔弱女子能這樣勇敢不畏危險,已經很是難得了。”

“她一片赤誠,只為報恩,多麽難能可貴,就圓了她的心願吧。”

“帶上她吧。”

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袁紫淡倒吸了一口氣,嘴巴上了膠一樣,張不開口說話。

她正為難,腿上一重,低頭朝下看去,只見一個圓圓的頭頂。

感到袁紫淡看自己,賈鵬擡頭看向她,烏黑的眼中噙著淚水,口中念念有詞。

“姐姐不要死,我不要姐姐死!我要和姐姐一起進去!”

雖說童言無忌,但袁紫淡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幹什麽!

這是幹什麽,她還沒死呢!

一個兩個的,這是幹什麽!

袁紫淡一陣頭疼,真是拿這姐弟兩沒辦法。

算了,是他們非要一起進去的,要是真死在裏面,那可怪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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