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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托付:若天涯 方才那聲狗還是罵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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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托付:若天涯 方才那聲狗還是罵輕了……

馮芷淩這一舉動, 莫說包間內眼睜睜看著的幾位訝異不已,外頭一行人更是猝不及防。

就連門口佇立的兩個兵衛,也是萬萬沒想到的。

他倆不過恪盡職守, 卻莫名其妙被經過的客人羞辱, 心中自然憋著一股憤怒。但仍不忘今日的首要職責是護衛將軍夫人, 亦不肯因一時意氣給自家將軍惹來麻煩。

因此,哪怕無禮羞辱的人就在面前裝模作樣, 兩位兵衛的眼睛也沒往那處斜一下。

醉漢發瘋, 只當沒聽見就是了。

沒想到, 他倆正忍著氣沒較真呢,包間裏頭的夫人聞聲倒大怒起來。

旁人不知外頭李鴻越李成哲的皇子身份,馮芷淩本人是一清二楚的。

正因如此, 她才裝作忽而大怒, 拋擲酒盞的氣沖沖樣子。

她並非是當真沖動用事。而是外頭二皇子一而再有意挑釁時候,馮芷淩心念急轉, 忽覺這是個試探的好機會。

不論是她這頭, 還是近日頻繁入朝的嵇燃, 能同皇子殿下直接打交道的機會都是少之又少的。愈是如此,愈無法知道二皇子究竟是不是傳聞中的脾性模樣。

三皇子李成哲的可疑動向,或許還有已暗中察覺的聖上在把控。但萬一,連無人疑心過的二皇子……也是李成哲造反計劃中的一環呢?

另一世究竟發生過什麽,才會令時刻防範著三皇子的太子殿下險些不能脫身,非要嵇燃來當這個誘餌才得到爭取援救時機?

這件事,早已成了馮芷淩疑之又疑的一塊心病。問題的解法, 會不會就出在一直被忽略的這位皇子身上?

馮芷淩究竟如何想的,當場眾人沒一個能猜透。就連借酒裝瘋的李鴻越,也被這突來一著打了個楞神。

二皇子被酒盞擊中臉面,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旁邊清醒些的李成哲倒先開口斥責:“好大的膽子!”

竟敢罵皇子是狗……這女子莫不是嫌命長?

馮芷淩這才一臉驚訝的樣子,她裝作並沒認出李鴻越身份,只顧向三皇子賠罪:“原來是三殿下,妾身失敬。方才聽見外面有人出言不遜,竟敢羞辱為聖上守衛邊疆的兵士是看門的那物。妾身自覺這口氣不能咽,這才失手傷了殿下身邊的人,還望殿下海涵,讓妾身賠禮請罪。”

語氣倒是誠惶誠恐,內容卻叫李成哲啞口無言。

他二哥輕蔑的明明是包間門口站著的護衛,怎麽就成了辱罵鎮守邊疆忠於父皇的兵士?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這頭倒不好同她計較方才遭的罵了。

但眼前這女子是嵇燃的夫人,隨身的護衛說不定便是西北軍裏挑出來的。她這樣說,似乎也沒差錯。

李成哲咳了一聲:“今日之事,想必是個誤會。方才並沒有人這樣說過,二哥你說是不是?”

李鴻越咬了咬牙,臉上仍是酒醉不清醒的樣子,“我說的明明是……哎這不是那位?”

他惱怒表情轉變出驚喜模樣,轉頭對李成哲道,“老三你看,這不是我先前問你……”

李成哲將他嘴一捂,勉強笑道:“二哥謹慎,此處不大方便說話。”

心裏不由後悔起來,他幹嘛非得今日將這憨包喊出宮來喝酒呢?還湊巧遇上老二先前一直惦念的嵇燃夫人。皇子看上朝臣夫人這事兒,兄弟私下議論當做風月笑談也就罷了,在外頭可不適合提起來。

李鴻越也在後悔。

早知道就不為湊熱鬧煽風點火,跑去老三跟前說什麽自己心念這女子。如今天潢貴胄被人指著鼻子罵成亂咬的狗,他還不好發作。

畢竟為了裝傻,他可是一直在老三面前做出色令智昏模樣。如今好不容易見了人,奉承討好才符合他過往性情,要是強行要治那女人不敬的罪名,豈不是同前頭的鋪墊大為迥異?

此時兩方對立三處心思,卻是誰也看不透誰。

馮芷淩先打破僵局:“原來是二殿下,妾身有眼無珠,竟沒認出您來,還請恕罪則個。”

李鴻越眼珠子黏著她的臉:“不必、不必在本王面前如此小心。”他擺出一副外人都能看透的癡戀神色,“久聞嵇夫人美名,如今一見,方知古書中仙子容姿並非虛撰。”

此話實在言過其實。縱然,馮芷淩的確美貌非常,但畢竟是商府之女,在上京並沒所謂美名傳揚。非得計較起來,倒不如說當時手執聖旨、強行成婚的霸道傳聞更有名些。

只可惜,算不上好名聲,反倒在上京世家圈子裏惹出來許多看笑話的惡意揣測。

馮芷淩不為所動:“二殿下實在擡舉妾身。”

越同李鴻越交談,他那聲音就越叫馮芷淩懷疑。

實在太像了。哪怕語調、氣勢都同那夜所聽見的不一樣,可這聲音,她無論如何都覺得是同一個人。

眼前兩位皇子,一位是可能在將來殺了嵇燃的叛黨之首,另一位則忽然對自己擺出覬覦之態……

馮芷淩面上不卑不亢應對,心裏想的卻是:方才那聲狗,還是罵得輕了。

她就是故意罵的!若是尋常皇子她自然不好針鋒相對,但若這兩人心裏有鬼,哪怕不看在貴妃姨母的面子上,也不會當真因此將她如何。

留著她的把柄,或將她當做嵇燃的破綻,不得好用許多麽?

李鴻越嘿嘿笑道:“夫人實在自謙。”

他這副賠錢樣子,叫李成哲都不想看下去。好歹是皇子之尊,平時吊兒郎當的也就罷了,在女人面前還是這沒出息的樣。

渾然忘了,自己已因府中逃走的歌姬而大發雷霆多日,叫手下的衛兵四處搜查,人人苦不堪言。

馮芷淩欠身行禮:“方才妾身莽撞,情急之下砸了手裏的酒杯,不知是否驚嚇了兩位殿下。”

身後被迫看戲,卻連嘴也插不上的眾鏢師:“……”

若不是在後頭看得一清二楚,他們恐怕當真信了嵇夫人的話。

原來“開門瞄準說胡話的二皇子擲酒杯”與“情急之下砸了手中酒杯”,可以算作一碼的嗎?

李鴻越忙道:“沒有,沒有的事。反倒是要謝夫人送那一聲脆響丁零,叫本王酒醒三分,倒是好受多了。”

眾人:大為震撼。

這位殿下真是個……睜眼說瞎話的妙人兒。

李成哲:……真不想承認這個蠢貨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包間外的風波,便在兩邊人都有意緩和的情狀下,消失於無形。

臨走前,李成哲還有意無意地道:“嵇將軍如今可是朝中大紅人,下朝連本王也不定能日日私下面見父皇,他這幾天倒是接連被父皇喊去書房召見。”

馮芷淩眼觀鼻鼻觀心,只當聽不出他的陰陽怪氣:“殿下謬讚。夫君他不過是運氣好,實際上,哪比得了殿下在聖上心裏的分量?”

李成哲:“本王倒也不是在比這個。”

有人問她父皇心裏誰分量更重麽?他一個親生的皇子為什麽要同外臣去比……

李成哲憋屈地走了。

李鴻越在他旁邊,倒是一步三回頭。馮芷淩只當看不見,作出恭敬迎送的姿態。

等人走遠了,一行人才放松下來。

“夫人方才真是嚇我一跳。”胡元傑驚魂未定,“忽然對他們發難倒無所謂,橫豎有我們護著夫人,只是沒想到對方是這樣尊貴的身份。”

“他們微服外出飲酒,身邊也沒帶多少人,不必慌張。”馮芷淩開了個玩笑,“真要打起來,咱們打得過。”

胡元傑:拳腳輸贏倒不怕,我怕的是皇子仗著權勢另行發難啊!

“我們總部遠在揚州,才不怕他們報覆,大不了上京的分部不要了。”宿鈺榮這次倒是想明白裏頭彎彎繞繞,豪氣道,“夫人同我們去揚州避風頭都成,剛好還能將總部的事務也指點一番。”

反正他不懂生意也不懂管事,要是能把驚雷鏢局交給她來領頭,想想不知道有多美好。

胡元傑:“咱們走是不要緊,夫人家還在上京呢!”

少爺說是今後老老實實的,會打消沒必要的念頭,怎麽如今講話越來越離譜了。

馮芷淩笑笑:“宿少東家太客氣,妾身數數賬目、鉆研些小進項還成,哪有指點鏢局幾十年老字號的本事。”

“夫人比我總歸強多了。”宿鈺榮真心實意道。

說完這句話,他腦中靈光一閃,“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是真心想問問夫人,對我們鏢局的生意有沒有興趣?”

生怕馮芷淩會錯意,他還特地強調道,“不是先前你同老胡談的那些貨物生意,而是我們整個鏢局,您有沒有意向接手過去?”

胡元傑:“……”

事情怎麽忽然就發展到了如此地步?

馮芷淩一怔:“宿少東家太會說笑。驚雷鏢局是您祖父嘔心瀝血打下來的根基,風裏雨裏經營到現在也不容易。您怎麽好端端忽然提起這一茬呢?”

宿鈺榮忍住心中激動,伸手道:“不得不再耽擱夫人些時間,請回包間咱們再細說一番。”

眾人回桌邊落座,宿鈺榮這才交待道:“實不相瞞,前陣子我從分部回揚州後,父親便提出叫我正式繼承家業的想法。”

“家中只有我一個子嗣,這份擔當我自然應扛住。只是非要說來,鈺榮對生意一竅不通,就連人情往來,也是這些時日跟著胡鏢頭多番走動,稍鍛煉了幾回才像些樣子,至於從前,實在是不像話……”

他面露苦澀,“我宿鈺榮倒也不貪大富大貴一輩子。可鏢局下頭那麽多鏢師和學徒,都靠我們上頭的想方設法經營才能聚作一處。前兩年門庭冷落,好些精幹鏢師不肯留在我們處,都被生意興隆的行當把人挖走了。父親那時為此焦頭爛額,若不是家裏還有念舊些的師傅們支撐著,只怕早就經營不下去了。”

馮芷淩勸慰道:“先前不是才同我說進賬有了起色?想必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還不是仰賴夫人的照顧,否則哪來起色?”宿鈺榮說到這時,胡元傑同另外兩位鏢師也連連點頭。

“先前就是生意難做,我們才輕易接下西北那單風險極大的鏢單,結果就出了大事。所幸遇到夫人與將軍。夫人確有鉆研營生的本錢與才幹,您恰好也需要我們鏢隊的人手,因此我才說,倒不如您將驚雷鏢局接過手去……只要留著驚雷這個名頭,旁的隨意您招呼都使得。”

馮芷淩嘆道:“此非尋常事,您還是再同宿大當家好生計較再說罷。”

那少東家卻應道:“我早同父親提過一嘴,他也沒有意見的。”

胡元傑目瞪口呆:“少爺,這麽大的事,我怎麽一點消息也不知情?”

先前他倒是想過,要是從前能有些緣分,說不準將整個鏢局當做誠意和聘禮,宓家方會考慮叫小小姐同自家少爺結個親罷?

沒成想,看如今這架勢,少爺自己個兒是推銷不出去,唯有把鏢局先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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