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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主房:掌家權 獵物是他珍重又嬌柔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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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主房:掌家權 獵物是他珍重又嬌柔的寶……

待進了主院, 馮芷淩才想起自己先前在擔憂的問題。

她張口欲言,卻見身後阿金阿木及其他隨從,已十分勤快地將手上行李往主房送去了。

馮芷淩才啟的唇, 覆又閉上。

要是只有阿金阿木, 也就罷了, 橫豎他們兩個,是一直知道夫人同主君分房之事的。

但周邊還好幾個其他下人, 面生得很, 應是府裏新來的。自己要是這時開口, 說不去主君房中安置,豈不是當著眾下人的面打謹炎哥哥的臉?

馮芷淩只好忍著心事,跟在嵇燃身後。

“雖歸來上京已久, 這府中你卻還沒來過。”嵇燃往主房走, “這兩日若無事,剛好四處轉轉, 熟悉熟悉。”

“今後家中事務, 都要有勞夫人了。”嵇燃瞳中似有旋渦, 令馮芷淩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視線。

“謹炎哥哥說得太客氣,這是我應當的。”她生硬道。

踏進正房內,馮芷淩卻意外發覺,這房裏雖然布置妥當,卻並不似有人常住的模樣。

房間裏,有一股空曠許久的氣息,連床上的錦被, 看著都嶄新得不行。

馮芷淩有些困惑,擡頭望嵇燃神色,卻見他正笑著看自己。

“昔日在謨城, 委屈夫人睡那麽久的廂房。現今,也該輪到我了。”

為免被下人聽見這番私語,嵇燃說話時微微彎腰低頭,臉幾乎就在馮芷淩耳側。

輕語之間,微弱的熱氣似乎也隨著聲音,一起飄進了她耳朵裏。

“主房一直空著,等你回來。今後我睡東廂,有事可去那邊尋我。”

他頓了頓,“或你在房裏喊一聲,我就過來。”

雖然這邊院落寬廣許多,但所幸他耳力極佳。只要她肯開口喚他,沒有不能聽見的道理。

“好……”馮芷淩只覺這貼近,叫她緊張得渾身發熱。尤其那人還不知是有意無意,離這麽近講話又慢吞吞的。

說到一半,還要停一停才肯講完後半句。

馮芷淩只覺嵇燃離自己過於貼近,卻不知在下人眼裏看來,只是高大的主君微俯身同夫人講話而已。

雖然看著親密,但並不算貼得太緊,大約是顧慮有他們這些下人在,因此不好過於纏綿罷?

這樣想著,底下人更是手腳利落,忙不疊將東西搬放好便匆忙告退。

紫苑同阿金阿木三人,更是乖覺。就連指揮下人們擺放東西時,都盡量站得離主子遠些。

見那幾個下人告退,他們也一同悄無聲息退去門外。

嵇燃才站直身沒多久,房裏便只餘他和馮芷淩兩個人。

猜透下人們的心思,嵇燃心裏些許好笑,又有股壓抑已久的沖動正在心間洶湧,教他直想做些惦念許久的事兒。

連府中仆從,都這樣替他想方設法制造機會,他本人大概……更不應退縮。

橫豎人在他手邊,他還怕她當真跑了不成?

只是現在,還不是他盲目直率的好時機。

武將一向只在上陣殺敵時才熱血沸騰。此時明明不在戰場,他卻好似已盯上獵物的狼,渾身繃緊,蓄勢待發。

只待嗅得獵物氣息,便要一躍而上叼住那後脖頸。

但這次的獵物不是可恨的敵人,而是他珍重又嬌柔的寶物。待能下嘴的時候,他還得小心翼翼些……

“謹炎哥哥,謹炎哥哥?”

馮芷淩輕喚嵇燃兩聲,見他正斂下眼眸專註思索模樣,有些奇怪。

忍不住問:“在想什麽事情這樣專心?房內東西暫且安置好了,待回頭我再仔細歸整。現在先叫紫苑替我把臥房再熏香清理一回,晚上也好直接歇下。”

“……言之有理。”嵇燃狼狽回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既然這樣,那我們先出去罷。”

*

歸嵇府後,馮芷淩著實忙碌了好幾日。

新府邸畢竟才落不久。馮芷淩未回時,中饋乏人,規矩不足。雖有位總管家在府中,但能力不過尋常,因此錯漏百出。

尤其在曾力掌寧府數十年家務的馮芷淩眼裏,更是事事不盡如意。

馮芷淩心知,若不趁剛入府時,將自己的威嚴同府中規矩一並立好。等懈怠些時日再想處置,只會更難。

因此,將軍夫人才出宮歸府,連新房還沒睡熱乎,便忙著以利落手段將府中散亂章程一一撥正。又將府中同管家沾親帶故、來蹭差使混銀錢的幾個雜役好生敲打一番,叫心虛不已的周管家不得不慌慌張張,前來向夫人表忠心。

“夫人息怒。院裏那幾個是我遠房親戚家的侄子,生得高大壯實,是做事的一把好手,小的這才想著,差他們來將軍府上做事是極好。”

周管家忍著想伸手拭汗的沖動,賠笑,“沒想到,這幾個小子,假仗著小的給他們臉面,竟一日懶散過一日……您放心,小的必好生教訓他們,不敢再勞動夫人操心。”

端坐在上位的那夫人,卻遲遲沒開口說話。

一聽下人們傳閑話,說新歸府的夫人似是有意拿他開刀,要殺雞儆猴,來整頓府中規矩。周管家不安之下,決定先發制人主動賠罪,好將侄子們在府中花天酒地之事悄然揭過。

他沒想到,這位新歸家的年輕夫人看似溫柔和氣。一旦冷臉不言,那氣勢倒也有幾分唬人之處。

但周管家是假意來請罪,面上的樣子總要做足。他趴伏在馮芷淩面前,狀若卑微老實,實則心眼子直打轉。

夫人一直不講話,定是有意冷著他,先叫他擔驚受怕一番,後續才好發作立威。

此時,他萬不能自亂陣腳,叫夫人拿他的破綻。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眼前“啪嗒”聲響,一本厚厚的賬攤開丟在他面前。

“立府月餘,這府中明細賬務,一筆筆都是周管家親自記的,對罷?”夫人語氣輕飄,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叫周榮盛不由心驚膽戰起來。

“……回夫人的話,正是。”周榮盛想伸手拿賬本細看,卻又不敢。

只得強自安慰自己,府中那本是他精心做好的假賬,真賬本早就藏了起來,沒有人能找到。這夫人也才從西北小城回來不久,如此年輕柔弱的女子,哪有什麽掌家看人的手腕與眼力見兒?

這偌大嵇府,先前只有一位男主子在家裏頭。男主子又日日事務繁忙,甚少過問府中瑣事。因此,這家裏頭的采買開銷,不都由他周榮盛一口說了算?

只要府中任意進出,均給自己捎上一兩分薄利,便能輕易叫他周榮盛賺得盆滿缽滿,全家下輩子衣食無憂。

周榮盛做賊心虛,唯恐是自己的小算盤被夫人發覺。但細細想來,又認為掌家資歷淺薄的夫人不可能看出往日賬目貓膩。

於是又心安理得,跪在那裏繼續裝模作樣起來。

“夫人可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周榮盛語氣恭敬地道,“但凡有看不明確的,只管來找小的問便是,小人定知無不言。”

一旁的紫苑聽了這話,是又氣又好笑。

下人傳周管家有事來報時,他人還沒進院子,夫人就同自己打趣了一聲,說定是有猴兒來自投羅網。

沒想到這人認錯認得不坦誠,還欺夫人面嫩,倒敢拿喬起來。

馮芷淩聽了彎起唇角,笑意卻只浮在眼表:“府裏還需仰賴周管家勞碌,妾身怎好耽誤您的功夫。”

聽馮芷淩服軟話語,周榮盛臉上笑意還沒露兩分來,就聞那女子悠然一轉話頭。

“只是本夫人確實不解,二十兩銀錢才得一斤的老鰲花,是吃到誰肚子裏去了呢?”

聽夫人冷聲質問,周榮盛不由悚然,下意識道:“如此金貴的食材,自然是給將軍食用的。”

言畢,才覺不對。

他是做了假賬不錯。可假賬上,也沒寫府中采買鱖魚需二十兩一斤啊!

一時冷汗涔涔,忍不住抓過眼前賬本翻看:“夫人且慢,這賬目不對。”

翻到某頁記著當日食材開銷,卻是白紙黑字,的的確確寫著五斤餘重的鰲花魚,要價足足一百二十兩七錢銀子。

周榮盛眼前一黑,將賬本別處再看,只見目光所及之處,溢價鮮明。是他周榮盛的筆跡不假,記載的所需支出卻大不相同。

周榮盛急了:“夫人,這可不是府裏那賬本啊!”

馮芷淩笑道:“你侄子親手送來的,還能有假不成?”

“周管家,你自己記的賬,便自己好生清算罷!”馮芷淩揮揮手,一副不想同他再多談的模樣,“究竟貪了多少銀錢,你自己好生掂量算清。要是刻意少算一筆,就莫怪我直報官府,叫外人來清算你的賬。”

“要價百兩一斤的江魚,本夫人在宮中也未嘗過。”馮芷淩垂眼看他,“你倒是敢寫。”

周榮盛心慌不已,直覺其中有詐。但賬本的確是府中那本不錯,連封面翻舊的折痕也一模一樣,字跡更是自己筆觸……

他自然不肯輕易認罪,見賬本確實同自己記憶的假賬不同,便哭著喊著要馮芷淩再去賬房尋一尋。

“小的萬不敢行如此罪孽。”周榮盛抵死不認,“這賬本,真不是小的所寫啊!”

事到如今,哪怕是他記錯了賬目,當真寫了這樣昂貴的價錢上去,也不能認了。

夫人既這樣來追問他,想必對府中貪賬已有眉目。只不知,她是從何處開始懷疑的自己。

周榮盛一面努力喊冤,一面暗暗揣度這錯誤的賬目因而何來。

他依舊不信這小夫人,竟有能耐憑空懷疑他。因此將猜測的懷疑人選,先放到自己那幾個不成器、好逸惡勞的侄子身上。

不知是否某個不肖子侄,記恨他沒給賭博的銀錢,因此在新主子面前暗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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