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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雲啼:歸鴻雁 一雙渾圓金鐲靜靜躺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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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雲啼:歸鴻雁 一雙渾圓金鐲靜靜躺在裏……

馮芷淩楞在原地。

她都準備放棄自己那天馬行空的計劃了, 沒想到答案自己竟就撞來她的面前。

隨著一陣紛雜吵鬧,聲音的主人跨入宮門,恰好走進馮芷淩視線。

被幾位宮人圍繞的為首之人, 頭戴玉冠, 腳踩蛟靴, 一望便知是皇家身份。他眉目軒昂,本是頗有氣勢的相貌, 但因其主人面色淒苦怨怒, 倒將容貌自帶的威嚴削減了大半, 顯得畏縮尋常了起來。

二皇子李鴻越闖入後宮,見庭院中站著眼生的年輕女子也是楞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將馮芷淩的存在忽視過去,直沖向重華宮正殿, 猛跪在門口大聲呼喊:“兒臣求見父皇, 請父皇開恩準許。”

少頃,聖上的聲音方從裏面傳出:“滾進來!”

李鴻越忙不疊提著袍擺溜了進去, 生怕聖上反悔, 又叫人將他攔在門外似的。

秦玉陽見馮芷淩似乎被這陣仗驚住, 便笑慰道:“嵇夫人莫怕,二皇子殿下性情率直,這樣事兒早發生過多次了。”

馮芷淩:“……的確十分率直。”

她忍住心中驚濤駭浪,假作無事同秦公公寒暄兩句後才離開。

那夜山間密謀之人……竟就是二皇子?

回到房中,馮芷淩顧不上困乏,細細回憶起來。

無論如何,她都覺得二皇子的聲音, 同那夜所聽見的一模一樣。然而二皇子其人所展示出的性情,卻同她的印象截然不同。

究竟是他太會掩飾,還是她自己記憶不清, 弄錯了人?

聖上今日下朝才來重華宮沒多久,就因二子李鴻越哭著喊著闖過來要說法,而不得不提前走了。

離去時,聖上臉黑如鍋底。李鴻越倒似得償所願,不覆方才怨氣深重模樣。

這些後續,是馮芷淩去見琪貴妃後,貴妃當趣事親口講予她聽的。

“這個二殿下,經常咋咋呼呼的。”琪貴妃笑嘆道,“人倒沒什麽壞心眼,只是太愚直了些,動輒在宮裏大呼小叫。”

馮芷淩:“……這位二殿下,此前倒沒怎麽聽說過。”

琪貴妃道:“你不知他也是正常。這位殿下生母身份低微,生他時又難產去世了。他自小是跟著麗妃長大的。偏沒過幾年,麗妃生子也難產,一屍兩命……哎,真要說來,宮中幾位皇子,唯二殿下小時候過得最苦。”

馮芷淩問:“二殿下是太子殿下之後出生的第一位次子,境遇居然也這樣曲折麽?”

“沒法子。”琪貴妃搖搖頭,叫左右女官離遠些,這才對外甥女低聲道,“老二的生母,據說當年是旁人送來聖上身邊的細作。只是聖上那時並不知情。後來雖然知道了,卻因她有了身孕,已無法再打發走。因此即便二皇子出生,聖上待他也不大親近。”

“只是這些年來,聖上年紀大了,將心漸漸收在兒子們身上,待他才親厚了些。”琪貴妃笑道,“對龍子們來說,應當算好事罷!”

馮芷淩強顏歡笑:“聖心仁厚,自然是好事。”

她原想徑直將對李鴻越的猜疑告知貴妃,然而茲事體大,馮芷淩唯恐自己稍有差錯,反倒誤導了方向。

還是等等罷。

她心想道。

橫豎告訴姨母也於事無補,這些事兒,只能同知她夢境的嵇燃去講了。

想到嵇燃,便不能不想到他清晨時分,才當面問過她的那問題。

要說在姨母這住得如何……

自然是舒坦的。宮人小心周全伺候著,宮中珍饈美味盡情享用著,能有什麽不好?

只是時日長了……確實也無聊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出宮,又因突然有了線索急急回宮。這段時日,竟沒多少自己的時間可以隨心揮霍。

連鏢隊走貨的帳,她也沒留神細看。

馮芷淩這日起早的困勁兒,早被接二連三的刺激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何況,嵇燃的問題……

她還沒有正式回答。

馮芷淩向來不是愛躲著事兒的脾氣,只是從前性子淡泊些而已。今天早晨,卻在對方的視線下幾乎想落荒而逃。

嵇燃盯著她的那架勢,似乎只要她說一句“過得不舒服”或是“住厭了”,就立刻準備當日便帶她出宮一樣。

聽見他問話,馮芷淩只能軟聲道:“姨母待我自然是極好的。”

關於他問題下半句的口風,她卻一絲也不肯透露了。

嵇燃等了一會,也沒見她接下來開口說“好”或“不好”,唯有不動聲色答:“如此甚好。近日宅子中也尚未安頓完好,過陣子你再來或許能輕快些。”

新置府邸,家中又有許多賞賜贈禮。若夫人在家裏頭,確實難免要辛苦操持些。

還是等他叫阿金阿木慢慢清算整理之後,再等馮芷淩回來管家罷。

嵇燃便走了。

不用急著回去與他朝夕相對,馮芷淩才覺似乎少了些許壓力。

只是她心裏又有些說不上來的空蕩。



琪貴妃才將方才趣事講完,見馮芷淩神思不屬模樣,好笑道:“若若的魂這是飛哪裏去了?”

馮芷淩回神過來,急忙掩面假作生氣:“姨母又調侃若若!”

“罷了,不逗你。”琪貴妃笑笑,“早上那事兒可解決了?”

“算是罷。”馮芷淩點點頭,“那事兒夫君說心中有數,因此不必在意,西北那頭早有人做了防備的。”

“那就好,瞧你昨晚一直惦記的模樣,姨母都替你擔心。”琪貴妃摸摸外甥女的手,“姨母的若若,如今也長成心懷天下百姓的大姑娘了。”

馮芷淩忍不住靦腆:“您說的哪裏話。這就叫心懷天下,未免也太誇大我。”

“那本宮不管。”琪貴妃俏皮開口,“在姨母心裏頭,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姑娘。”

“你那郎君既已回京,覆置府邸,恐怕今日問你何時能回去罷?”琪貴妃對這些小兒女情思,心裏頭明鏡似的,“你要是想出宮,盡管跟姨母說就是。姨母可不想做拆散鴛鴦的壞人。”

“沒有!”馮芷淩面紅耳赤,“若若不想離開姨母。”

她才不要出宮呢!

見馮芷淩這樣情態,琪貴妃還有什麽猜不出來?

只是外甥女難得如此小女兒狀,她亦不想掃興拆穿,只好退讓道:“好好好,只要你自己不樂意走,那這新上任的西北大將軍夫人,本宮便自作主扣在重華宮裏頭了。任他拿著聖上的令牌,姨母也不會放他進來。”

說是這樣說,過幾日嵇燃派人來宮中為夫人送東西,琪貴妃也沒叫人將東西攔在門外。

對於嵇燃忽然叫人送東西進宮,馮芷淩毫無頭緒。只是東西是重華宮的人拿進來,她亦不好躲去自己房內才打開。

琪貴妃倒是體貼入微,笑著道:“叫人給你搬過去,自己空閑了慢慢看罷。”

馮芷淩嘴硬道:“無妨,就在這開罷。或許是些宮外的玩意兒,若有姨母喜歡的,還可以留著一起玩兒。”

琪貴妃同金姑姑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嘴角的笑。

馮芷淩的性子,從前是太規矩刻板。好在出嫁一年後,回宮來住了陣子,反倒叫琪貴妃養回去了些,在自家人面前越發嬌憨可愛起來。

馮芷淩並不知姨母同金姑姑正滿臉慈愛,笑著看自己拆開箱子的模樣。嵇燃送來這滿滿一箱估計分量不輕,兩個力大的宮人合力才擡穩了進來,她實在好奇裏面究竟是什麽。

橫豎也沒人提前提醒她,箱子裏東西不能當人家面打開。想來以嵇燃的性格,應該也不會送上門不合時宜的東西進宮才是。

這樣一想,馮芷淩才心安理得地當著姨母與一眾宮人的面,將木箱啟開來。

果然,映入眼簾的,是許多宮外常見的小玩意兒。只是樣樣都十分精致,不像街邊隨手買的,倒像富人家專門找人做的。

在分門別類整理好的各色玩意上頭,有一個錦袋,樣式十分眼熟。

馮芷淩伸手拿起來,恍然回憶起這似乎是母親昔日贈予少年嵇燃玉牌金銀時,所用的那個錦袋。

只是自己手頭這個,絲緞嶄新,且厚實許多,一看便是照著那樣子新做的,絕不是多年前的那一只。

拉開袋口,一雙渾圓金鐲靜靜躺在裏頭。

並非馮芷淩小時候戴過的那雙小寶鐲,而是重新用黃金打造,做了花芷纏枝款樣的新金鐲子。

將金鐲從袋中取出,大小亦恰符合馮芷淩這樣成年女子手腕的尺寸。貴妃見了道:“這金鐲合你的名字,倒是怪有心意。”

心裏卻想,自己起初還擔心武人粗魯,不懂疼人。這樣看來,這個叫嵇燃的倒還挺會疼的。

錦袋中還有一張輕飄的帛布條子,隨著馮芷淩取出金鐲的動作,悄然飄落在地上。

金姑姑趕忙上前替馮芷淩拾起來,道:“姑娘,這裏頭掉了東西。”

馮芷淩眼尖,見帛布上頭有隱隱字跡透出,連忙將布條接了過來。

想的卻是:也不知他寫了什麽,不好好拿東西裝起遮住。這下只怕金姑姑方才撿的時候,已經將內容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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